第66章 第66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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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皮膚很白, 天生帶著一股破碎感，青色的血管從幾乎透明的皮膚下透出來。
她縮在隱蔽的墻角，巨大的書包仿佛要將她整個兒壓垮。
女孩捂著臉偷偷地哭泣著, 手背上有著明顯的擦傷，手肘膝蓋都蹭到了灰。
看樣子應該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應鴉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
她順著兩小只的力道，往旁邊走去。
三人走到教學樓外, 兩小只明顯有話要說。
“姐姐, 那個女孩子我們認識。”秦慕硯小聲解釋，“她是五班的, 叫姜晚。”
“她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接她放學，也不來開家長會, 她每天都一個人回家，都沒有人管她。”秦梔幼有些難過地抿了下唇，聲音跟著低落下來。
姜晚的情況在學校裏不是秘密。
無論是班級裏的活動，還是游園會, 又或者家長會，她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會出現。
據說她家裏人不願意讓她出來上學。
“姐姐……這次姜晚考了年級第二, 差一點點我們就要被她比下去啦。”小姑娘拽著應鴉的衣角, 忍不住捏在手心裏搓來搓去。
姜晚讓他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他們在黑暗中苦苦掙紮, 期待著有光降臨。
後來姐姐出現拯救了他們, 不僅給他們一個家，讓他們上學念書，讓他們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只有經歷過相似的苦, 才能感同身受。
他們深刻地知道，來之不易的珍貴。
應鴉哪裏看不出他們的意思。
如果是平時, 應鴉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大發善心的事情就應該交給男女主來做, 反派的出場從來都是讓人瑟瑟發抖的！
但這一次……
勉強破個例。
應鴉在姜晚身邊看到了暗鬼。
那暗鬼正漂浮在女孩的身邊, 貪婪地吞噬著她的悲傷和不甘。
應鴉扭頭看向秦慕硯：“你之前見過她？身邊有暗鬼嗎？”
秦慕硯茫然地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之前有一次見過，但是一眨眼，暗鬼就消失了。我……我以為是我眼花。”
“後來就再也沒看到過。”
應鴉微微擰眉，心中有些疑惑。
就在三人說話的時候，姜晚已經停止了哭泣。
她將身上的灰塵全部拍幹凈，又擦掉了眼淚，然後假裝無事發生過一般，慢慢朝著校外走去。
應鴉指尖閃過魔法：“跟上。”
兩小只頓時眼睛一亮！
他們的姐姐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此時天色漸漸暗下來，姜晚走過一個紅綠燈，然後右轉。
墻角冷不丁地冒出了兩顆小腦袋。
秦家兄妹扒拉在墻角跟，狗狗祟祟，探頭探腦。
“姐姐……我們是要偷偷跟著她……去她家裏嘛……”小姑娘壓低了聲音問道。
“噓！她回頭了！”秦慕硯一把拉住妹妹就躲回了墻壁後面。
然後一扭頭，就看到應鴉光明正大地站在街上。
兩小只一驚！
“姐姐你快躲起來，不要被發現啦！”
他們拼命朝著應鴉揮手。
應鴉：……
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們。
“他們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講話。”
應鴉擡手，將剛好路過的大叔的劉海掀開。
那大叔只覺得頭頂一涼，自己光禿禿的頭頂就在和冷風來了個近距離接觸。
他手忙腳亂地捂住了腦袋。
“哪兒來的妖風……沒人看到吧……”他嘀咕了兩句，然後就加快腳步離開了。
完全沒有註意到始作俑者。
兩小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哇，他們看不到我們呀？”
“那我們是隱形人！好酷哦！”
他們激動地跑出來，溜到了其他人面前做了個鬼臉，發現對方完全看不到他們！
在前面不遠處的姜晚回過頭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麽後繼續往前走。
應鴉三人再次跟上，並且將消息發回了SOC。
然而跟著姜晚的並不止他們。
應鴉發現從校門口開始，就有另外一個人跟著姜晚。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姜晚終於回到家裏。
兩小只看著她走進高檔別墅區，小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大家並不清楚姜晚的家庭情況，先入為主的觀念總會將姜晚帶入小可憐灰姑娘的角色。
貧窮的家庭，重男輕女，沒有錢念書……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姜晚才伸手去碰電子密碼鎖，房門就被打開了。
“晚晚回家啦！”開門的是爺爺，他順手將女孩的書包接過來，然後將女孩迎回家。
“可以開飯了！”奶奶沖屋子裏嚎了一嗓子，然後牽起姜晚的手，忙不疊地往家裏帶，“晚晚餓不餓呀？今天奶奶給你燒了糖醋魚。”
客廳裏一時間都熱鬧起來。
姜家還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才會牙牙學語的女孩。
姜晚的父母紛紛上前親親抱抱了自己的女兒，在看到女兒衣服有些臟後，姜母很快就卷起她的褲腿檢查她有沒有摔傷。
一時間全家都圍著女孩，他們臉上的關心也不像作假。
待在外面的秦家兄妹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秦慕硯歪著腦袋，小臉糾結成一團：“姐姐，他們明明很喜歡姜晚呀。”
秦梔幼用力點頭：“可是為什麽晚晚每天都看上去很傷心，很難過？”
那種被冷落，被忽視的感覺並不是他們的錯覺。
可姜晚的家人也很愛她。
兩小只不明白。
整個姜家都透著一種詭異違和的感覺。
應鴉拍拍他們的頭頂：“到時候就知道了。”
兩小只乖乖點頭。
SOC來的很快，這次出任務的是胖胖，露娜，白老和沈明斐。
幾人利用魔法的便利，直接站在姜家門外討論著接下來的任務安排。
白老簡單地說了一下姜家的情況：“姜家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醫療設備制造商，他們家還出過不少知名的外科醫生，大部分人也有過留學經歷。”
“但是他們家比較迷信。”沈明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跳了跳，發現裏面的人真的註意不到自己，“你們看，他們家客廳還放著祖先的牌位。每年還會特意飛回祖宅祭祖。”
胖胖和露娜也湊近看了看，他們這麽光明正大出現在任務目標身邊還是第一次！
“這些牌位放的很講究……哇，他們吃的好豐盛！”胖胖摸摸肚子，感覺又餓了。
露娜雙手遮在眼睛周圍：“感覺姜家人對姜晚真的很好啊，不對應該說特別好。”
客廳裏，男孩和姜晚都想吃蛋糕，但是蛋糕只剩下最後一塊了。
姜家人沒有任何猶豫就給了姜晚。
胖胖撇撇嘴：“也可能是因為愧疚。”
兩小只奇怪地看過來，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白老摸摸他們的頭頂：“因為姜家的女孩，全都早夭。”
沈明斐：“根據我調查到的資料，姜家已知的女孩一共有二十三個，其中十八個都英年早逝，大部分死在成年前，那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也因為各種原因慘死，全都不超過三十五歲。”
“她們的死亡都是意外，無跡可尋，也不是有人故意尋仇。除此之外，剩下的幾個女孩倒是長命百歲。”
露娜聳聳肩：“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情況。”
沈明斐忍不住抖了抖身體：“該不會是什麽詛咒吧？我討厭出外勤。”
其他人用傻子的眼神看沈明斐。
沈明斐：……
他膽子小有什麽錯！
應鴉：“你在做什麽夢。被詛咒的人全都死無全屍，他們靈魂會吊死在離房子最近的一個樹上，日日夜夜看著房裏的人。”
沈明斐：？？？
一時間他只覺得腳底冒起一陣陣寒氣，渾身汗毛倒豎。
他……他是不是剛好站在一棵樹下面？
其他人懶得搭理他，開始制定計劃。
姜家內。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飯，又看了會電視後，姜晚提出要回房間。
“我去做作業了。”女孩站起，說話的時候她微微垂著頭，海藻般的長發垂落，擋住她精致蒼白的小臉。
姜家大人動作齊齊一頓。
然後像是沒有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來來，吃塊水果。”
“哎喲，我要去泡個腳，熏個艾灸。”
“媽媽我想再看會電視！”
“不許看了，你今天還想不想十點前睡覺啊？”
他們自顧自地說著話，仿佛姜晚不存在。
姜晚眼中受傷一閃而過，她孤零零地站在吊燈下，整個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最終女孩還是一個人默默地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她徹底離開，姜家大人們臉上故作輕松的表情才消失。
他們對視一眼，神色說不出的覆雜。
“叮咚——”
門鈴響起。
姜母奇怪地站起身：“你們有快遞？”
其他人搖搖頭。
姜母打開門，然後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兩個白團子。
秦家兄妹脆生生道：“阿姨好~”
“你們好呀！”姜母彎下腰，溫柔地和他們打招呼。
這兩個孩子長得唇紅齒白，精致又漂亮，還有禮貌。
單看一眼，就叫人心生喜歡。
“你們是有什麽事情嗎？”姜母主動詢問。
秦慕硯點點頭，從書包裏拿出一袋子小零食：“這個是學校裏發的獎品哦，姜晚同學沒來得及拿，老師讓我們給她送過來。”
姜母頭一次見女兒的同學，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她臉上的笑容略顯苦澀：“那你們給我吧，我等會就去拿給晚晚。”
秦慕硯卻沒把袋子遞給她。
秦梔幼往前挪了一小步：“阿姨，我們可以親手交給晚晚同學嘛？老師說啦，一定要送到她手上，因為她考了班級第一！老師還讓我們代替他誇誇晚晚同學呢！”
小姑娘說話時候奶聲奶氣的，一雙大眼睛布靈布靈地瞅著姜母。
姜母心都化了。
“那你們進來吧。”她側身，讓兩小只進門。
順利完成第一步任務的兩小只偷偷朝外面眨了眨眼。
先遣部隊，已順利抵達戰場！
姜家人看到他們也很熱情，一點看不出排斥學校的模樣。
兩小只跟著姜母上樓。
在姜母沒註意的時候，他們偷偷將SOC的高科技產品丟在了幾個裝飾物後面。
“扣扣。”
“晚晚，你的……你出來一下好不好呀？”
“同學”兩字已經到了姜母的嘴邊，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有些不太自然地換了個說法。
很快姜晚就打開門。
在看到秦家兄妹的時候她有些詫異。
兩小只沒有給她講話的機會，飛快地將零食袋子塞進姜晚的手裏。
秦梔幼：“晚晚同學，這是老師讓我們給你送來的獎品。”
秦慕硯：“恭喜你考了班級第一，老師讓你繼續加油，成為全班的榜樣！”
說完後兩小只手拉手，飛快對著姜母鞠了一躬：“謝謝阿姨帶我們上來，那我們就先走啦！”
“唉……好，好……我送你們出去。”姜母都來不及多問，又離開了。
姜晚站在房門口，微微攥緊手中的袋子，一雙淺琥珀色的眸子看著秦家兄妹離開的方向許久，才關上房門。
離開姜家後，兩小只走到無人的地方，再次被魔法包裹住。
他們腳步一轉，飛快地跑了回來。
“姐姐姐姐！我們成功啦！”
“姐姐我們剛剛帥不帥？”
他們小臉因為興奮染上了紅暈。
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幫姐姐忙，別提有多激動了！
那自豪感，biubiu地往上漲。
應鴉拍拍他們的小狗腦袋，拿出兩套衣服：“開始下一步行動。”
兩小只用力握拳：“保證完成任務！”
……
月上枝頭，夜色漸深。
姜家人已經全部入睡。
姜家父母的臥室內，原本緊閉的窗戶突然打開。
“吱嘎……”
習習涼風吹了進來。
床上的夫妻兩人睡得有些不安穩，翻了個身。
床頭的燈突然閃了閃，然後自己打開了。
姜父皺了皺眉頭，睡眼朦朧地伸出手將臺燈再次關掉。
過了一會，臺燈再次打開。
“滋啦……滋啦……”
電流的聲音混合著模糊的聲音傳來。
姜父搓了一把臉，還有些不清醒。
就在他趁著身體準備坐起來的時候，墻壁上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啊！”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嚇醒了身邊的妻子。
姜母伸手去扯被子，嘟囔了句：“你嚎什麽呢？”
只是她伸在外面的手卻摸到了冰冰涼涼的東西。
“啊啊啊啊！”她一下子跳了起來。
兩人驚魂未定中，房間裏已不知何時彌漫起了一層薄霧。
夫妻兩人靠在一起，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你看那裏……”姜父指向房間角落，聲音顫抖。
姜母跟著看過去。
那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穿著舊時的裝束，留著白色胡須。
緊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姜轍……姜轍啊……我……很失望……”
夫妻兩人已經無法思考了，這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又好像是有人在他們耳邊低語。
“姜轍你聽到了嗎……她們哭的好傷心……晚晚也在哭啊……”
隨著那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又有兩道人影一晃而過。
姜轍也就是姜父，他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猛地想到了什麽，瞪大雙眼。
“曾曾曾……曾曾祖父？”
祖先顯靈了？
姜母也是見過老照片的，照片雖然模糊，但衣服和打扮和眼前之“人”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我……姜轍，我很心痛……”
姜轍有些慌亂地跪坐在床上：“祖先，您……您是聽到了我們的祈求嗎？我也沒辦法啊……”
扮演著“祖先”的白老一聽有戲，再次念叨起了模棱兩可的話。
而露娜披頭散發，滿身是血地出現在了姜父的身邊。
姜轍有個親妹妹，成年沒多久就出了車禍意外身亡，據說當時連完整的屍體都沒找到。
“哥哥……嬸嬸……我死的時候好痛……”
“幫幫晚晚……”
“她在哭……”
人影不斷閃爍。
姜父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妹妹，又看到了姜家其他早夭的女孩。
她們穿著曾經的衣服，在他面前哭泣。
隨著白霧越來越濃郁，兩人也漸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出五分鐘，姜父已經淚流滿面，說出了姜家不為人知的秘密。
姜家的老祖宗樂善好施，思想上也很先進，在當初那個落後又貧窮的年代，別人家的女孩全都在地裏幹活，還未成年便早早嫁人，但他不一樣，他為了女兒以後能過上好日子，給她們自保的能力，便花錢送女兒出去讀書。
可惜好人沒好報，老祖宗的五個女兒，沒有一個好有結局，全都死了。老祖宗白發人送黑發人，到死都沒能瞑目。
後來姜家雖然越來越好，但姜家的女兒卻磨難眾多，全都早早沒了性命。姜家的每一代人都在想辦法，求神拜佛，驅鬼捉妖，國內國外無論多離譜，他們多試過，可毫無用處。
唯有幾個早早輟學的女孩，平安活了下來。
這讓幾乎絕望的姜家人看到了渺茫的希望，雖然不甘心，但為了讓女兒活下去他們別無選擇。
姜父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也心痛啊……可是和晚晚的命比起來，其他的都不重要！沒文化又怎麽樣？找不到工作又怎麽樣？我可以養著她啊，讓她快快樂樂的過完一輩子。”
“可她想看外面的世界啊……她求我們讓她去上學，祖先……您不知道每天看著她離開家，我們心都懸在刀尖上，生怕她出去了就回不來了啊……”
“姜家經不起打擊了……我到現在都記得妹妹死的樣子，她考上了X大啊，她很優秀，還是當年的高考狀元……但她再也等不到開學了啊……”
姜母聽著丈夫的話，眼淚也跟著無聲往下淌。
現實總是那麽的無情和殘酷。
就在姜家人看到希望，以為姜父妹妹能夠打破姜家女孩身上的厄運的時候，她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在了姜家人的面前。
姜家人不敢告訴姜晚真相，想用自己的冷漠無視，讓女孩放棄。
可他們又偷偷地留著一絲希望，總想著也許姜晚會是不一樣的……她就算去讀書，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求而不得，愛而無奈。
這樣矛盾痛苦的情感催化著，遏制著暗鬼。
這也是為什麽SOC之前一直沒有檢測到暗鬼的能量波動。
它們並不是一直存在的。
但正變得越來越強。
如果不殺死暗鬼，那麽姜晚的命運將和其他姜家女孩一樣。
同樣的一幕還發生在另一個房間裏。
姜家爺爺奶奶同樣泣不成聲。
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女兒，所以不想再看著孫女重蹈覆轍。
將姜家的過往徹底串聯起來後，SOC眾人都沈默了。
他們站在空房間內，氣氛壓抑。
胖胖在一起上按了兩下，讓姜家人全部陷入沈睡。
“好了……我們去找應鴉吧……”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蹭了蹭眼角。
白老和露娜都扯掉了身上的裝扮。
他們剛剛扮鬼用的是投影技術，讓姜家人以為祖先顯靈，實則都在另一個空房間內完成的。
“我們之前都沒察覺到異常……”露娜很難過。
她記得姜轍的妹妹，她的照片至今都掛在X大的狀元墻上，那是一個非常明媚可愛的女孩子。
沈明斐的頭埋的低低的：“我回去後，會想辦法改進總機。”
白老長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說不自責是假的，如果他們早一點發現，也許就能多救下幾條人命。
秦家兄妹也忍不住感覺難受，心裏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悶悶漲漲的。
秦梔幼抽了抽鼻子，伸出小手輕輕牽住白老。
“白爺爺，至少我們救了晚晚同學對不對？”小姑娘仰著頭，臉上原本吐塗著的粉底和顏料亂七八糟地混作一團，上面有一道明顯的淚痕。
露娜也感覺手上一暖，秦慕硯也牽住了她的手：“我們今天已經很厲害啦，等姐姐消滅暗鬼，以後姜家的所有女孩子，都能活下來對不對？”
SOC眾人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兩個小孩安慰。
不過兩小只的話，讓他們豁然開朗。
是啊，他們雖然無法拯救過去，但是可以改變未來。
從今往後，姜家將能徹底走出陰霾，姜家未來無數代女孩，都能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地走進校園，抒寫屬於自己的人生！
胖胖和沈明斐主動牽起兩小只的手。
“走吧，去找你們姐姐去！”
…
應鴉是單獨行動的。
她趁著SOC忽悠姜家人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姜晚三樓的臥室。
女孩正捧著一本書，坐在床邊。
她穿著白色的荷花邊睡衣裙，松軟的長發安安靜靜垂在腦後，低垂的脖頸纖細，冷白的月光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朦朧與脆弱。
就在應鴉出現的同時，她若有所感擡起頭來：“姐姐，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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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捂著臉偷偷地哭泣著, 手背上有著明顯的擦傷，手肘膝蓋都蹭到了灰。
看樣子應該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應鴉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
她順著兩小只的力道，往旁邊走去。
三人走到教學樓外, 兩小只明顯有話要說。
“姐姐, 那個女孩子我們認識。”秦慕硯小聲解釋，“她是五班的, 叫姜晚。”
“她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接她放學，也不來開家長會, 她每天都一個人回家，都沒有人管她。”秦梔幼有些難過地抿了下唇，聲音跟著低落下來。
姜晚的情況在學校裏不是秘密。
無論是班級裏的活動，還是游園會, 又或者家長會，她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會出現。
據說她家裏人不願意讓她出來上學。
“姐姐……這次姜晚考了年級第二, 差一點點我們就要被她比下去啦。”小姑娘拽著應鴉的衣角, 忍不住捏在手心裏搓來搓去。
姜晚讓他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他們在黑暗中苦苦掙紮, 期待著有光降臨。
後來姐姐出現拯救了他們, 不僅給他們一個家，讓他們上學念書，讓他們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只有經歷過相似的苦, 才能感同身受。
他們深刻地知道，來之不易的珍貴。
應鴉哪裏看不出他們的意思。
如果是平時, 應鴉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大發善心的事情就應該交給男女主來做, 反派的出場從來都是讓人瑟瑟發抖的！
但這一次……
勉強破個例。
應鴉在姜晚身邊看到了暗鬼。
那暗鬼正漂浮在女孩的身邊, 貪婪地吞噬著她的悲傷和不甘。
應鴉扭頭看向秦慕硯：“你之前見過她？身邊有暗鬼嗎？”
秦慕硯茫然地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之前有一次見過，但是一眨眼，暗鬼就消失了。我……我以為是我眼花。”
“後來就再也沒看到過。”
應鴉微微擰眉，心中有些疑惑。
就在三人說話的時候，姜晚已經停止了哭泣。
她將身上的灰塵全部拍幹凈，又擦掉了眼淚，然後假裝無事發生過一般，慢慢朝著校外走去。
應鴉指尖閃過魔法：“跟上。”
兩小只頓時眼睛一亮！
他們的姐姐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此時天色漸漸暗下來，姜晚走過一個紅綠燈，然後右轉。
墻角冷不丁地冒出了兩顆小腦袋。
秦家兄妹扒拉在墻角跟，狗狗祟祟，探頭探腦。
“姐姐……我們是要偷偷跟著她……去她家裏嘛……”小姑娘壓低了聲音問道。
“噓！她回頭了！”秦慕硯一把拉住妹妹就躲回了墻壁後面。
然後一扭頭，就看到應鴉光明正大地站在街上。
兩小只一驚！
“姐姐你快躲起來，不要被發現啦！”
他們拼命朝著應鴉揮手。
應鴉：……
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們。
“他們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講話。”
應鴉擡手，將剛好路過的大叔的劉海掀開。
那大叔只覺得頭頂一涼，自己光禿禿的頭頂就在和冷風來了個近距離接觸。
他手忙腳亂地捂住了腦袋。
“哪兒來的妖風……沒人看到吧……”他嘀咕了兩句，然後就加快腳步離開了。
完全沒有註意到始作俑者。
兩小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哇，他們看不到我們呀？”
“那我們是隱形人！好酷哦！”
他們激動地跑出來，溜到了其他人面前做了個鬼臉，發現對方完全看不到他們！
在前面不遠處的姜晚回過頭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麽後繼續往前走。
應鴉三人再次跟上，並且將消息發回了SOC。
然而跟著姜晚的並不止他們。
應鴉發現從校門口開始，就有另外一個人跟著姜晚。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姜晚終於回到家裏。
兩小只看著她走進高檔別墅區，小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大家並不清楚姜晚的家庭情況，先入為主的觀念總會將姜晚帶入小可憐灰姑娘的角色。
貧窮的家庭，重男輕女，沒有錢念書……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姜晚才伸手去碰電子密碼鎖，房門就被打開了。
“晚晚回家啦！”開門的是爺爺，他順手將女孩的書包接過來，然後將女孩迎回家。
“可以開飯了！”奶奶沖屋子裏嚎了一嗓子，然後牽起姜晚的手，忙不疊地往家裏帶，“晚晚餓不餓呀？今天奶奶給你燒了糖醋魚。”
客廳裏一時間都熱鬧起來。
姜家還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才會牙牙學語的女孩。
姜晚的父母紛紛上前親親抱抱了自己的女兒，在看到女兒衣服有些臟後，姜母很快就卷起她的褲腿檢查她有沒有摔傷。
一時間全家都圍著女孩，他們臉上的關心也不像作假。
待在外面的秦家兄妹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秦慕硯歪著腦袋，小臉糾結成一團：“姐姐，他們明明很喜歡姜晚呀。”
秦梔幼用力點頭：“可是為什麽晚晚每天都看上去很傷心，很難過？”
那種被冷落，被忽視的感覺並不是他們的錯覺。
可姜晚的家人也很愛她。
兩小只不明白。
整個姜家都透著一種詭異違和的感覺。
應鴉拍拍他們的頭頂：“到時候就知道了。”
兩小只乖乖點頭。
SOC來的很快，這次出任務的是胖胖，露娜，白老和沈明斐。
幾人利用魔法的便利，直接站在姜家門外討論著接下來的任務安排。
白老簡單地說了一下姜家的情況：“姜家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醫療設備制造商，他們家還出過不少知名的外科醫生，大部分人也有過留學經歷。”
“但是他們家比較迷信。”沈明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跳了跳，發現裏面的人真的註意不到自己，“你們看，他們家客廳還放著祖先的牌位。每年還會特意飛回祖宅祭祖。”
胖胖和露娜也湊近看了看，他們這麽光明正大出現在任務目標身邊還是第一次！
“這些牌位放的很講究……哇，他們吃的好豐盛！”胖胖摸摸肚子，感覺又餓了。
露娜雙手遮在眼睛周圍：“感覺姜家人對姜晚真的很好啊，不對應該說特別好。”
客廳裏，男孩和姜晚都想吃蛋糕，但是蛋糕只剩下最後一塊了。
姜家人沒有任何猶豫就給了姜晚。
胖胖撇撇嘴：“也可能是因為愧疚。”
兩小只奇怪地看過來，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白老摸摸他們的頭頂：“因為姜家的女孩，全都早夭。”
沈明斐：“根據我調查到的資料，姜家已知的女孩一共有二十三個，其中十八個都英年早逝，大部分死在成年前，那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也因為各種原因慘死，全都不超過三十五歲。”
“她們的死亡都是意外，無跡可尋，也不是有人故意尋仇。除此之外，剩下的幾個女孩倒是長命百歲。”
露娜聳聳肩：“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情況。”
沈明斐忍不住抖了抖身體：“該不會是什麽詛咒吧？我討厭出外勤。”
其他人用傻子的眼神看沈明斐。
沈明斐：……
他膽子小有什麽錯！
應鴉：“你在做什麽夢。被詛咒的人全都死無全屍，他們靈魂會吊死在離房子最近的一個樹上，日日夜夜看著房裏的人。”
沈明斐：？？？
一時間他只覺得腳底冒起一陣陣寒氣，渾身汗毛倒豎。
他……他是不是剛好站在一棵樹下面？
其他人懶得搭理他，開始制定計劃。
姜家內。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飯，又看了會電視後，姜晚提出要回房間。
“我去做作業了。”女孩站起，說話的時候她微微垂著頭，海藻般的長發垂落，擋住她精致蒼白的小臉。
姜家大人動作齊齊一頓。
然後像是沒有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來來，吃塊水果。”
“哎喲，我要去泡個腳，熏個艾灸。”
“媽媽我想再看會電視！”
“不許看了，你今天還想不想十點前睡覺啊？”
他們自顧自地說著話，仿佛姜晚不存在。
姜晚眼中受傷一閃而過，她孤零零地站在吊燈下，整個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最終女孩還是一個人默默地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她徹底離開，姜家大人們臉上故作輕松的表情才消失。
他們對視一眼，神色說不出的覆雜。
“叮咚——”
門鈴響起。
姜母奇怪地站起身：“你們有快遞？”
其他人搖搖頭。
姜母打開門，然後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兩個白團子。
秦家兄妹脆生生道：“阿姨好~”
“你們好呀！”姜母彎下腰，溫柔地和他們打招呼。
這兩個孩子長得唇紅齒白，精致又漂亮，還有禮貌。
單看一眼，就叫人心生喜歡。
“你們是有什麽事情嗎？”姜母主動詢問。
秦慕硯點點頭，從書包裏拿出一袋子小零食：“這個是學校裏發的獎品哦，姜晚同學沒來得及拿，老師讓我們給她送過來。”
姜母頭一次見女兒的同學，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她臉上的笑容略顯苦澀：“那你們給我吧，我等會就去拿給晚晚。”
秦慕硯卻沒把袋子遞給她。
秦梔幼往前挪了一小步：“阿姨，我們可以親手交給晚晚同學嘛？老師說啦，一定要送到她手上，因為她考了班級第一！老師還讓我們代替他誇誇晚晚同學呢！”
小姑娘說話時候奶聲奶氣的，一雙大眼睛布靈布靈地瞅著姜母。
姜母心都化了。
“那你們進來吧。”她側身，讓兩小只進門。
順利完成第一步任務的兩小只偷偷朝外面眨了眨眼。
先遣部隊，已順利抵達戰場！
姜家人看到他們也很熱情，一點看不出排斥學校的模樣。
兩小只跟著姜母上樓。
在姜母沒註意的時候，他們偷偷將SOC的高科技產品丟在了幾個裝飾物後面。
“扣扣。”
“晚晚，你的……你出來一下好不好呀？”
“同學”兩字已經到了姜母的嘴邊，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有些不太自然地換了個說法。
很快姜晚就打開門。
在看到秦家兄妹的時候她有些詫異。
兩小只沒有給她講話的機會，飛快地將零食袋子塞進姜晚的手裏。
秦梔幼：“晚晚同學，這是老師讓我們給你送來的獎品。”
秦慕硯：“恭喜你考了班級第一，老師讓你繼續加油，成為全班的榜樣！”
說完後兩小只手拉手，飛快對著姜母鞠了一躬：“謝謝阿姨帶我們上來，那我們就先走啦！”
“唉……好，好……我送你們出去。”姜母都來不及多問，又離開了。
姜晚站在房門口，微微攥緊手中的袋子，一雙淺琥珀色的眸子看著秦家兄妹離開的方向許久，才關上房門。
離開姜家後，兩小只走到無人的地方，再次被魔法包裹住。
他們腳步一轉，飛快地跑了回來。
“姐姐姐姐！我們成功啦！”
“姐姐我們剛剛帥不帥？”
他們小臉因為興奮染上了紅暈。
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幫姐姐忙，別提有多激動了！
那自豪感，biubiu地往上漲。
應鴉拍拍他們的小狗腦袋，拿出兩套衣服：“開始下一步行動。”
兩小只用力握拳：“保證完成任務！”
……
月上枝頭，夜色漸深。
姜家人已經全部入睡。
姜家父母的臥室內，原本緊閉的窗戶突然打開。
“吱嘎……”
習習涼風吹了進來。
床上的夫妻兩人睡得有些不安穩，翻了個身。
床頭的燈突然閃了閃，然後自己打開了。
姜父皺了皺眉頭，睡眼朦朧地伸出手將臺燈再次關掉。
過了一會，臺燈再次打開。
“滋啦……滋啦……”
電流的聲音混合著模糊的聲音傳來。
姜父搓了一把臉，還有些不清醒。
就在他趁著身體準備坐起來的時候，墻壁上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啊！”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嚇醒了身邊的妻子。
姜母伸手去扯被子，嘟囔了句：“你嚎什麽呢？”
只是她伸在外面的手卻摸到了冰冰涼涼的東西。
“啊啊啊啊！”她一下子跳了起來。
兩人驚魂未定中，房間裏已不知何時彌漫起了一層薄霧。
夫妻兩人靠在一起，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你看那裏……”姜父指向房間角落，聲音顫抖。
姜母跟著看過去。
那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穿著舊時的裝束，留著白色胡須。
緊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姜轍……姜轍啊……我……很失望……”
夫妻兩人已經無法思考了，這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又好像是有人在他們耳邊低語。
“姜轍你聽到了嗎……她們哭的好傷心……晚晚也在哭啊……”
隨著那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又有兩道人影一晃而過。
姜轍也就是姜父，他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猛地想到了什麽，瞪大雙眼。
“曾曾曾……曾曾祖父？”
祖先顯靈了？
姜母也是見過老照片的，照片雖然模糊，但衣服和打扮和眼前之“人”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我……姜轍，我很心痛……”
姜轍有些慌亂地跪坐在床上：“祖先，您……您是聽到了我們的祈求嗎？我也沒辦法啊……”
扮演著“祖先”的白老一聽有戲，再次念叨起了模棱兩可的話。
而露娜披頭散發，滿身是血地出現在了姜父的身邊。
姜轍有個親妹妹，成年沒多久就出了車禍意外身亡，據說當時連完整的屍體都沒找到。
“哥哥……嬸嬸……我死的時候好痛……”
“幫幫晚晚……”
“她在哭……”
人影不斷閃爍。
姜父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妹妹，又看到了姜家其他早夭的女孩。
她們穿著曾經的衣服，在他面前哭泣。
隨著白霧越來越濃郁，兩人也漸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出五分鐘，姜父已經淚流滿面，說出了姜家不為人知的秘密。
姜家的老祖宗樂善好施，思想上也很先進，在當初那個落後又貧窮的年代，別人家的女孩全都在地裏幹活，還未成年便早早嫁人，但他不一樣，他為了女兒以後能過上好日子，給她們自保的能力，便花錢送女兒出去讀書。
可惜好人沒好報，老祖宗的五個女兒，沒有一個好有結局，全都死了。老祖宗白發人送黑發人，到死都沒能瞑目。
後來姜家雖然越來越好，但姜家的女兒卻磨難眾多，全都早早沒了性命。姜家的每一代人都在想辦法，求神拜佛，驅鬼捉妖，國內國外無論多離譜，他們多試過，可毫無用處。
唯有幾個早早輟學的女孩，平安活了下來。
這讓幾乎絕望的姜家人看到了渺茫的希望，雖然不甘心，但為了讓女兒活下去他們別無選擇。
姜父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也心痛啊……可是和晚晚的命比起來，其他的都不重要！沒文化又怎麽樣？找不到工作又怎麽樣？我可以養著她啊，讓她快快樂樂的過完一輩子。”
“可她想看外面的世界啊……她求我們讓她去上學，祖先……您不知道每天看著她離開家，我們心都懸在刀尖上，生怕她出去了就回不來了啊……”
“姜家經不起打擊了……我到現在都記得妹妹死的樣子，她考上了X大啊，她很優秀，還是當年的高考狀元……但她再也等不到開學了啊……”
姜母聽著丈夫的話，眼淚也跟著無聲往下淌。
現實總是那麽的無情和殘酷。
就在姜家人看到希望，以為姜父妹妹能夠打破姜家女孩身上的厄運的時候，她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在了姜家人的面前。
姜家人不敢告訴姜晚真相，想用自己的冷漠無視，讓女孩放棄。
可他們又偷偷地留著一絲希望，總想著也許姜晚會是不一樣的……她就算去讀書，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求而不得，愛而無奈。
這樣矛盾痛苦的情感催化著，遏制著暗鬼。
這也是為什麽SOC之前一直沒有檢測到暗鬼的能量波動。
它們並不是一直存在的。
但正變得越來越強。
如果不殺死暗鬼，那麽姜晚的命運將和其他姜家女孩一樣。
同樣的一幕還發生在另一個房間裏。
姜家爺爺奶奶同樣泣不成聲。
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女兒，所以不想再看著孫女重蹈覆轍。
將姜家的過往徹底串聯起來後，SOC眾人都沈默了。
他們站在空房間內，氣氛壓抑。
胖胖在一起上按了兩下，讓姜家人全部陷入沈睡。
“好了……我們去找應鴉吧……”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蹭了蹭眼角。
白老和露娜都扯掉了身上的裝扮。
他們剛剛扮鬼用的是投影技術，讓姜家人以為祖先顯靈，實則都在另一個空房間內完成的。
“我們之前都沒察覺到異常……”露娜很難過。
她記得姜轍的妹妹，她的照片至今都掛在X大的狀元墻上，那是一個非常明媚可愛的女孩子。
沈明斐的頭埋的低低的：“我回去後，會想辦法改進總機。”
白老長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說不自責是假的，如果他們早一點發現，也許就能多救下幾條人命。
秦家兄妹也忍不住感覺難受，心裏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悶悶漲漲的。
秦梔幼抽了抽鼻子，伸出小手輕輕牽住白老。
“白爺爺，至少我們救了晚晚同學對不對？”小姑娘仰著頭，臉上原本吐塗著的粉底和顏料亂七八糟地混作一團，上面有一道明顯的淚痕。
露娜也感覺手上一暖，秦慕硯也牽住了她的手：“我們今天已經很厲害啦，等姐姐消滅暗鬼，以後姜家的所有女孩子，都能活下來對不對？”
SOC眾人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兩個小孩安慰。
不過兩小只的話，讓他們豁然開朗。
是啊，他們雖然無法拯救過去，但是可以改變未來。
從今往後，姜家將能徹底走出陰霾，姜家未來無數代女孩，都能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地走進校園，抒寫屬於自己的人生！
胖胖和沈明斐主動牽起兩小只的手。
“走吧，去找你們姐姐去！”
…
應鴉是單獨行動的。
她趁著SOC忽悠姜家人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姜晚三樓的臥室。
女孩正捧著一本書，坐在床邊。
她穿著白色的荷花邊睡衣裙，松軟的長發安安靜靜垂在腦後，低垂的脖頸纖細，冷白的月光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朦朧與脆弱。
就在應鴉出現的同時，她若有所感擡起頭來：“姐姐，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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