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67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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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在等應鴉。

“你知道我會來?”應鴉走近她, 臉上也不見絲毫驚訝。

“嗯。”女孩點了腦袋,她的手無意識地摸著書本的紙頁,“我在等一個萬分之一的概率。”

應鴉看著她的眼睛, 姜晚的眼睛很特別。

極淺的琥珀色,就像是太陽留下的眼淚。

“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應鴉擡手在姜晚的眼皮上一點,一劃。

黑暗中兩道交織在一起的流光從她指尖傾瀉而出。

應鴉五指張開, 流光中飛出了幾個半透明的光團, 它們拖著長長的尾巴朝著房間內四散逃去。

“你能通靈。”應鴉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像是逗弄著小老鼠一般, 將它們通通抓了回來。

姜晚有些緊張地看著那些被她捏在掌心的光團:“是的,姐姐。”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應鴉把玩著手裏的光團, 她指尖隨意動兩下,就能將它們捏成不同的形狀。

“我能感覺到你很厲害,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姜晚搖搖頭,試探地提出請求, “姐姐你能先放了我的祖先們嗎?”

他們看上去很害怕。

應鴉從姜晚眼睛裏抽出來的正是姜家的那些祖先的靈魂。

姜晚用有通靈功能,她無法看到暗鬼, 但能夠和姜家祖先溝通。

應鴉指尖輕輕一彈, 光團就被她彈到了墻壁上, 然後像是一朵煙花炸開般, 分成了無數小光團。

那些光團一得到自由就忙不疊地朝著姜晚飛去。

“謝謝姐姐。”姜晚伸手捧住那些瑟瑟發抖的光團,溫柔地摸了摸它們。

“我知道爸爸媽媽為什麽不讓我讀書,也知道他們每天都雇人跟著我, 保護我的安全。”

“姜家的事情我都知道,它們很早就告訴我了。”

姜晚擡起頭。

“可我不想認命。”

“就像你一樣。”

應鴉瞇起眼。

她仍舊慵懶地斜靠在墻壁上, 但姜晚感覺到了她氣場的變化。

女孩緊張地攥起拳頭。

就算她擁有通靈能力, 比正常小孩成熟很多, 也不過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剛剛的兩句話太過大膽。

如同渺小的人類企圖撕開大海的真面目,看清整個海底。

她窺探了不應該看的事情……觸碰了龍的逆鱗。

“我?”應鴉輕笑一聲,“我可不是什麽好例子。”

她的態度讓姜晚捉摸不透。

應鴉目光投向了窗外,她的眼神沒有焦距,又像是穿越了時空看到向了另一個世界。

挑釁命運,可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姜晚短促地吸了一口氣:“可我想要有意義地活下去……成為自己,活下去。”

她的話喚回了應鴉飄遠的思緒。

應鴉扭頭看她。

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輕輕震顫。

應鴉在裏面看到了戰栗,恐懼,倔強。

有的人天生反骨。

有的人妄想逆天改命。

這一刻應鴉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剎那間,房內狂風大作。

盤旋纏繞在姜晚身邊的黑色暗鬼被無數道風刃攪碎。

它們甚至來不及掙紮,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些折磨了姜家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暗鬼,在應鴉面前不堪一擊。

姜晚只覺得身上一輕。

讓她窒息的感覺消失了。

縱使看不到,她也能感知到,那些可怕的怪物消失了。

她呆呆地看著應鴉。

那是她無法想象的強大。

等姜晚回過神來的時候,應鴉正準備離開。

她站到了窗臺上,腳尖踩著陽臺的欄桿,搖搖欲墜,如同在懸崖邊飛舞的蝴蝶。

聽到身後的動靜,應鴉側了側頭:“這只是開始,希望你能活的久一點。”

說完,她腳下輕輕一點,從樓上一躍而下。

姜晚急急追出來:“你會繼續抗爭下去的對嗎?”

“廢話。”

應鴉的回答被風吹散。

姜晚扶著門框,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

她也會努力活下去的。

扭轉命運只是開始,接下來她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過了好一會,姜晚才轉身回房間。

“對,我很幸運。”上床前,她對著身側的空氣輕輕道了一句。

應鴉跳下三樓後,直接被人接住了。

陸成淵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香味,和那天他狂暴狀態下的不太一樣。

應鴉將掌心貼在了他的胸膛上,然後肆意地摸了一把。

嗯,硬的不太一樣。

應鴉的動作讓陸成淵氣息一亂,差點兩人就要一起摔在地上了。

“你要是敢摔到我,就完蛋了。”應鴉的手仍舊不老實,可嘴上威脅的話卻特別兇。

“不會。”陸成淵斬釘截鐵,抱著她手臂又穩又結實。

只是這堅定不移的模樣沒能維持到下一秒,他耳根發燙,眼睛完全不敢看應鴉:“不要……咳,不要再摸了。”

應鴉偏不。

他的胸膛寬闊,爆發力十足的肌肉蘊含著無限力量,上面深淺不一的疤痕殘忍又性感,叫人忍不住想要看看它們撕裂開時,血腥又糜艷的模樣。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應鴉漫不經心地問道,指尖再次劃過了一道疤。

一聲壓抑滾燙的喘息在她耳邊響起。

緊跟著有什麽東西偷偷摸摸地纏上了她的腳踝。

那是陸成淵不受控制跑出來的尾巴。

“你……你們偷偷跑出來,不帶我。”陸成淵盡可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

應鴉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抱歉,我忘記了。”

陸成淵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將氣撒在自己的尾巴上。

尾巴被用力地砸在了地上,砸出了好幾個坑。

尾巴:?

尾巴先是一懵,然後又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纏了上來。

你不給我纏,我偏要!

陸成淵眼神一厲,兇起來,連自己的尾巴都不放過。



第二天,當姜家人醒來後,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坐在桌邊,躊躇猶豫了好久,然後異口同聲。

“昨天晚上……”

姜父:“爸媽,你們先說。”

姜奶奶:“你們先說,昨晚怎麽了?”

他們對視一眼,再次說出了一樣的話。

“昨天祖宗給我們托夢了!”

姜家人震驚在原地。

四人溝通完之後,發現昨晚夢到的內容竟然一模一樣!

沈默了許久之後,姜父最終下定決心。

“晚晚,我們去上學。以後爸爸媽媽一起送你去,無論發生什麽,咱們都一家人一起扛!”男人聲音哽咽,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

他們在拼一次。

這一次,他們全家一起努力!

……

暑假如期而至。

鄰居家,那個潑辣女人的兒子考進了本市的二本大學。

查詢成績的那晚,整個老城區都能聽到潑辣女人高興的笑聲。

為了慶祝自己兒子考進大學,更是為了謝謝應鴉和應睎,女人在老城區放了三天鞭炮,送了三天的糖。

一時間,老城區的居民對應家姐妹越發好奇起來。

每天,差不多的話總能聽到幾耳朵。

“應家姐妹真這麽厲害?能讓人考進大學?”

“不管多硬的骨頭,聽說送進去一天,就給你訓得服服帖帖的。”

“堪比回爐重造啊!”

“這麽神奇?我能把我家孩子送過去嗎?我願意出錢!”

“人家瞧得上你那幾個錢?那潑辣娘們之前算是趕上趟了!她趕走了那對黑心爹媽,所以才得了這麽個機會……”

很快,應鴉他們就發現老城區的居民變得殷勤熱切起來。

打聽著應鴉情況的不止老城區的居民。

還有一班的家長們。

一些有門路的家長打聽到了“木家四小魔王變形記”。

木家那四個小孩以前可是圈子裏出了名的熊孩子!

難搞程度堪比從負債累累到身價百億。

那是人見人糟心,鬼見鬼發愁的存在。

但是!

據說某一天,應鴉去了木家後將四個熊孩子揍了一頓後,他們就改邪歸正了。

不熊不皮,還知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這簡直就是奇跡啊!

一時間,無數家長都想將孩子送去給應鴉揍一頓。

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趕上挨揍的名額。

一群家長開始千方百計地勾搭應鴉。

程正卿這陣子正在忙堂弟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第一時間就點進了偶像的群聊。

這一點進去他就發現不對勁。

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

程正卿捏著手機,神情嚴肅地點進了群成員。

“我倒要看看這些不懷好意的人都是誰!”

他點開了第一個頭像。

嗯?這不是他上個電影的投資人?

他又點開了第二個。

是亞洲海運老總。

第三個。

是承包五年國際金獎葡萄酒的最大莊園主。

第四個。

紅圈所知名律師。

第五個,第六個……

好家夥!

程正卿捂住胸口深呼吸。

他的偶像,果然是最強的!



應鴉將這群亂七八糟的人類全部丟進群裏後,翻開了手邊的《暗鬼習性百科》。

這是她第一次打開這本磚頭一樣厚的書。

這一看,便是一個下午。

午後的陽光灑在她的肩頭,暖金色變成瑰麗的赤紅。

知道夜幕降臨,應鴉才抿了一口茶,將書合上。

書中大多內容和她了解的大同小異,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在她的認知裏,所有的暗鬼都是邪惡陰暗的,它們是人類惡果的具象化,它們的存在就代表著人類的不堪與罪惡。

可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那個死去的白血病女孩,和暗鬼相依為命。

正是因為暗鬼的存在,她才有一線希望,在那個洞穴裏活了好幾年。

姜家也是如此。

暗鬼也可以是人類不得已的悲苦與不舍。

覆雜的人類……

應鴉不知道為什麽又想到了SOC的那群人。

他們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真正的好人。

愚蠢的好人。

為了一群和自己無關的人以命相搏,不求回報。

小麻雀不知何時停在了《暗鬼習性百科》上,它歪著腦袋看著應鴉。

“我要再看一次原書。”應鴉rua了一把它的小腦袋。

“唧!”

好!

小麻雀挪了挪屁屁,憋著一口氣,開始聚集能力。

很快一圈藍色的光芒將它包裹。

漸漸地,藍色光芒中出現了書的輪廓。

大概過了十幾秒,一本沒有封面的羊皮書就掉在了茶幾上。

小麻雀跟著無力栽下。

應鴉伸手將它接住。

“唧……唧唧……”

快……快把我累死了……

它有氣無力地叫了兩聲。

然後就枕在應鴉掌心沈沈睡了過去。

應鴉將它放進口袋裏,拿起原書翻看起來。

書中對SOC眾人幾乎沒有正面提及過。

應鴉翻看了整本書,才找到了一些對應的描寫。

一共只有兩段,都是作為敘事背景存在的。

第一段是男女主為了追查某件事,混入了娛樂圈。

“秦慕硯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黑玫瑰,想要從她口中打聽出一些失蹤小明星的事情。那個女人就和傳聞中一樣,因為毀容,臉上紋了刺青,是七朵黑玫瑰。女人穿著低胸裙,點了一根吸煙,媚眼如絲如同盤絲洞的蜘蛛精,但那雙眼睛裏,秦慕硯看到的只有荒蕪。”

應鴉指尖輕點。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妖艷女星正是露娜。

這段劇情發生在木家事件之後。

她可以肯定的是,原書中SOC對木家的暗鬼收容失敗了,而失敗的後果……

就是露娜毀容。

第二段,SOC眾人出在男女主的視角中。

“秦慕硯和秦梔幼再次去墓地祭拜死去的家人,他們遠遠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那個男人似乎每年都來,他瞎掉了一只眼睛,嘴角有一道猙獰可怖的疤痕,據說是在某棟大樓爆炸中留下的傷。那場爆炸是十年來最嚴重的意外事故,烈火燒掉了整棟樓,大部分人逃出來了,一共死了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明星。”

死掉了三個人。

去墓地的是陸泉,那麽所以除了露娜之外,還有誰死了?

原書中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應鴉釋放出魔力,將看到的劇情一點點還原,再現。

就在她操控著魔力的時候,一縷魔力不小心碰到了書頁。

下一秒,書上黑色的墨跡開始扭曲。

應鴉聽從本能,朝著書中輸送魔力。

幾分鐘後,書上出現了新的文字。

那是劇情中存在,卻沒有寫出來的內容。

大爆炸的源頭正是暗鬼收容失敗。

書中沒有應鴉的存在,所以露娜就一直帶著那根裝有一縷暗鬼的項鏈。

隨著時間流逝,SOC眾人面臨暗鬼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眾人的心態也和現在截然不同,露娜在那縷暗鬼的影響下,誕生出了新的暗鬼。

那只暗鬼非常強大,屬於高等暗鬼,具有一定的溝通能力,和自我思想。高等暗鬼影響著露娜的神志,甚至還放出了其他暗鬼。

那是一次非常慘烈的收容失敗,暗鬼四竄,主動攻擊人類。SOC被打了個猝不及防,胖胖和賀淮臣死在了這場戰鬥中,最後,露娜拼死將暗鬼抓起來。

在這之後SOC總部毀於一旦,元氣大傷。

白老重傷,舊病覆發,再次染上賭癮,他甚至沒看到SOC重建,就死了。

陸泉瞎了一只眼睛,毀了容,從白白凈凈的青年變成了滿身煞氣,能嚇哭小孩的滄桑中年男人。

季策斷了一條腿,聲帶受損,退居幕後再也不出外勤。

沈明斐在那場爆炸後再也無法入睡,神經衰弱,主動住進精神病院後,便再也沒出來過。

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得善終。

原書中,看似男女主不斷打怪升級,處理一樁又一樁案子,名聲大噪。

但真相卻是,每一次男女主處理事件的時候,身邊都會有SOC眾人的身影。他們有時收拾殘局,有時作為引導者,為男女主指引方向,有時在暗中提供幫助……

“真是一群傻子。”

應鴉看完後“啪”地一下合上了書,然後反手將它丟進了垃圾桶。

……

暑假的第三周,老城區內迎來了極為重要的一天!

這一天,無數人早早起床,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將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

早上八點不到,小破樓前就已經水洩不通。

天價豪車中停著生銹的自行車,拉風超跑旁邊是三輪。

上至準高三學生,下至一年級小豆丁,各個年紀的孩子都有。

這樣詭異又炫酷的一幕,可以說是百年難見。

然而根本沒人在意。

無論是上層圈子的豪門大佬,還是老城區居民,全都眼巴巴地看著小破樓的大門。

今天,應鴉暑托班,第一天上課!

天知道得知這個消息的家長們有多激動。

為了搶這三十個名額,一群加在一起幾千歲的家長們都快打破頭了。

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搶到這麽一個無比珍貴的名額。

所以他們早早地帶著自家小孩前來報到,生怕因為遲到而錯過這個機會。

只是他們等啊等,等了好久都沒見過有人從裏面出來。

一時間眾人有些那些不準。

應老師該不會是後悔開班了吧?

畢竟自家兒子/女兒一點都不招人喜歡,又熊又不聽話,成績一塌糊塗……

家長們越想越緊張,但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擾。

一直等到九點,小破樓的門才被人從裏面打開。

門外近六十名家長,三十名學生,全都不自覺地挺起了背,目光灼灼地看著。

秦家兄妹從裏面走出來。

瞬間成為目光焦點。

“好多人呀!”秦梔幼驚了驚,忍不住瞪大眼睛。

小姑娘穿著條粉色小裙子,頭發紮成了小揪揪,水靈可愛,就像是福娃娃。

那些家長看到兩小只,頓時覺得這一小時等的值得啊!

瞅瞅應老師家的孩子!

這氣質和一般小孩截然不同,就像是從小喝仙露長大似的,讓人眼前一亮,心生好感。

秦慕硯牽著妹妹的手走到眾人面前。

“叔叔伯伯,漂亮姐姐們,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早呀?”小姑娘一點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問道。

在場的一眾媽媽們聽到這一聲“漂亮姐姐”,全都樂得合不攏嘴。

家長們派了一名代表站出來:“我們等應老師開課……應老師……今天會上課的吧?”

看到家長們忐忑的模樣,兩小只默了默。

一想到還在睡的姐姐,他們就知道姐姐完全忘記通知時間了。

但是作為姐姐最貼心的小棉襖,他們肯定不能戳穿姐姐!

兩小只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

“在開始上課前,姐姐需要準備一下。”

“所以要請大家再等一等啦。”

家長們一聽,心中大石落地,全都表示不礙事。

只要正常上課,等多久都行啊!

兩小只四處瞧了瞧,然後跑回了家裏。

家長們不明所以,很快就見他們又跑了出來。

“我們搭一個棚子吧?這樣大家就不用曬太陽啦!”

他們拖出了兩大包工具。

家長們仔細一看,瞬間感覺心臟被擊中。

太貼心了!

兩個崽崽怎麽可以這麽好!

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不要讓他們曬到!

家長們擼起袖子就開始幫兩小只搭棚子,老城區的居民也自告奮勇回到家裏搬了些椅子過來。

大家忙的熱火朝天,完全忘記他們其實可以先回家,或者進車裏開空調等。

兩小只還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的小零食,分享給其他大崽崽和小崽崽。

直到十點多,應鴉才睡醒。

當得知外面有三十個人類幼崽的時候,應鴉一度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噩夢的那種。



暑托班的學生們想過很多種可能,他們猜測應老師為了讓他們好好學習,會揍他們,會罵他們,或者威逼利誘……

但是,他們根本就想太多了。

學習?

什麽學習?

不存在的!

老城區的公共花園裏,應鴉正和一群老人家並排躺在藤編躺椅上,頭頂遮陽傘,手邊放著冰鎮西瓜汁,好不愜意。

而學生們正在老人們的家裏忙前忙後,好不熱鬧。

他們挨家挨戶地給獨居老人打掃衛生。

年紀最小的小豆丁拿著抹布,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地擦著灰塵。

比他們大一些的則是包攬了掃地,拖地,洗衣服的任務。

高年級的學生拿著工具敲敲打打,給老人們修家具,修水管,換燈泡。

還有一部分學生則是拿著購物清單,去菜場買菜,去醫院給老人們配藥。

“我告訴你,壞女人,我是不會屈服的!”

最不聽話的刺頭則是被應鴉留在了身邊。

男孩又黑又瘦,額頭上掛著細細密密的汗水,一雙眼睛黑的發亮,裏面全是不服輸。

“好哦……”應鴉懶懶地應了一聲,將嗑完的瓜子磕丟進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

“餵!瓜子殼是濕垃圾,你不要亂扔好不好!”男孩一下子就炸毛了!

他罵罵咧咧地將瓜子殼全部倒出來,然後放進了旁邊紅色的垃圾袋裏:“你到底懂不懂啊?就你這樣的懶女人怎麽可能會教得好別人,我警告你啊,你再敢亂丟垃圾我就……不要以為我不敢打女人!”

“哢哧哢哧哢哧……”

應鴉當著他的面,又磕出了一把瓜子殼。

然後在男孩威脅的眼神中,再次丟進了黑色垃圾袋。

“啊啊啊啊啊!”

男孩快被氣死了!

只是還不等他發飆,旁邊伸出來一只蒼老的手。

“小黑啊,這個西瓜皮丟在哪裏呀?”老人家輕輕拍了一下男孩的衣服,手裏舉著一塊吃完的冰西瓜。

男孩瞬間就偃旗息鼓,扭頭沖著老人家兇巴巴道:“都說丟在濕垃圾裏了啊,你都吃了幾塊西瓜了?你是不是想拉肚子!我告訴你,你要是拉肚子了我是不會帶你去醫院的!”

老人家有些耳背,聽到男孩的回答後,樂呵呵道:“幹垃圾啊……好……”

說著他就要從藤椅上起身,去丟垃圾。

“是濕垃圾!濕垃圾!哎你不許動,坐下!都說了不要給我添麻煩!”

老人還是站了起來,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歪七扭八的花:“送給你……謝謝你幫我們。”

男孩看著花,嫌棄極了,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誰要給你們幫忙,快點去坐好不要礙手礙腳!”

他的口袋已經塞得鼓鼓囊囊,裏面全是野花。

男孩將老人趕回藤椅上後,氣沖沖地拖著個巨大的垃圾袋,在所有老人面前走了一遍。

他走過的地方,都會有花瓣留下。

趁著男孩不註意,那老人又跑到花園,開始薅野花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

“這朵送給小黑,這朵送給小白,這朵送給嬌嬌,這朵……這朵送給小黑……”

老人家數著三十個學生的名字,說到一半,他茫然地撓撓頭,然後再次重頭數起來。

眼看著花圃裏的野花被再次薅光,應鴉動了動手。

下一秒,無數小野花爭相鬥艷,簇擁著開放。

老人家高興地繼續數起來。

“這朵送給小黑……”

過了一會,兩小只也回來了。

“姐姐!姐姐!我們賣廢品賣掉了好多錢!”

他們“吧唧”一下撲到應鴉的腿上。

秦梔幼獻寶似地將一把零錢遞到應鴉的面前:“姐姐,你看一共賣掉了三百零八塊!”

說著小姑娘又在應鴉面前數了一遍,一雙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兒,小臉上寫滿了財迷。

“這二十一塊是秦奶奶的,這三十七塊是張爺爺的,這十六塊五毛是孫奶奶的……”秦慕硯掰著手指,一一給應鴉匯報。

那些老人們聽到後,全都好奇地湊過來。

“我家的廢品最多,厲害吧?”

“你個趙老頭,不害臊!家裏就是個垃圾桶。”

“你個李婆娘,還說我咧,你偷偷撿塑料瓶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

老人家們就和小孩一樣,較起了勁。

灰色破舊的老城區仿佛被註入了一股新鮮血液。

接下來的每一天,都能看到一群學生在小老巷子跑來跑去。

回到家後,更是自覺地做起了暑假作業。

家長們都快激動地哭出來了。

他們家的孩子以前放暑假,除了招貓逗狗,就是跑出去野,要麽就是窩在房間裏打游戲,日夜顛倒,過得渾渾噩噩。

現在,竟然主動學習?

家長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們能不能不要在看了啊?”一名高一男生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我很忙的!”

他的父母忙不疊地點頭:“好好好,你好好學習。要不要吃點水果啊?”

男生頭也不擡:“不要不要,我寫完作業還要去修輪椅,明天說好要給周大爺送去的。”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兒子口中的周大爺是誰,但心裏沒有來的就是一陣感動。

就在他們輕手輕腳地離開的時候,男生又喊住了父母。

“等等……我想吃冰鎮西瓜。”

“好咧!”他的父母忙不疊地應下。

男生繼續和作業奮鬥。

哼,做卷王誰不會?

前幾天他們一回家就累得不行,有的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睡死過去。

昨天,竟然有個同學說他回家還做了作業!

這絕對是炫耀!

憑什麽他一個人得到了應老師的摸頭殺?

他也要!

卷死他們!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周。

就在學生們已經習慣每天去老城區幫助老人,晚上回家做作業的日常時,應鴉突然把他們喊到了一起。

“明天你們不用來了。”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老師,是我們哪裏沒做好嗎?”

“老師對不起!我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們,我們肯定改!”

“鴉鴉老師你不要趕我們走,求求你啦~”

“應老師……”

學生們心裏一慌,焦急地看著應鴉。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直接哭了出來。

“嗚嗚嗚……我不走……”

一時間,所有的學生都難過地垂下頭,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應鴉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們。

現在的小孩好像都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不許哭!”

“你們是笨蛋嗎?”

“我不要休息的?”

“你們天天來吵我,周末也來,我警告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明天休息,誰敢來我就把他變成毛毛蟲。”

應鴉兇巴巴地把他們攆出了小破樓。

原來不是趕他們走!

學生們瞬間活了過來。

“那我們後天再來!”

“鴉鴉老師你不要忘記啊!”

“應老師你明天好好休息,我們後天再來……”

回答他們的是無情關上的大門。

秦家兄妹看著這一幕,捂嘴偷偷地笑。

其實明天姐姐要陪他們去博物館啦!

這是屬於他們和姐姐的私人時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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