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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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夏侯瑾軒意猶未盡地醒來,困意仍未消。不屬於自己的鼻息聲聲入耳,紫發男人正被他攬著睡得香沈。

赤裸肌膚毫無阻隔地相貼,親密又熱火。夏侯瑾軒戀戀地摩挲,逐漸清醒,昨夜種種激狂迅速在腦中回放一遍,即便早非初行人事的青年,也不免一陣羞臊。

他絕非狂放之人,而隱忍十多年的情欲終於找到出口,便對那人一通亂來,前所未有的熱情。雖沒有傷到人,對方恐怕也被消耗得厲害,不然怎可能貪睡到現在。

夏侯瑾軒自己也感到疲乏,倦倦地想補眠,又貪心欲多看幾眼姜承的睡相。手從對方發際一路描下來,撫上結實的肩頭,暗暗勾畫被下匿著的裸身。若非天寒,真恨不得趁著白日裏好好瞧個清楚。於是心口又燒起小團焰苗,不禁俯身一下一下啄吻對方的臉。身下人溫熱有律的氣息勻勻撲面,撩得他心猿意馬,也顧不得其他,張口銜住那薄唇。

姜承被擾,皺眉“嗯”了聲,頭動動要躲開,夏侯瑾軒幹脆整個身體覆上去,兩人一起裹在被裏,烘得他頭腦熱絡,欲念突生,一手大大方方地在人身上貪婪游移,頗有將昨夜縱情重演一遍的趨勢。

“瑾軒……”姜承到底被他弄醒,甫睜的眸子露出懵懂柔光,夏侯瑾軒看得入迷,一把捉住他推拒的手放在唇邊舔吻起來。

身下人猛抽口氣,被麻癢濡濕的觸感激得清明幾許,牽動點點回憶,立時脹紅了臉,擡臂就擋開:“起來。”

夏侯瑾軒狀似靦腆地一笑:“昨夜我們都睡得晚,橫豎也是無事,多歇一刻又能如何。”

姜承看他仍撐在上方不動如山,哪裏像想補回籠覺的樣子,便皺著眉道:“你回去躺好。”

“姜兄身上暖和。”

兩人皆是不著寸縷,夏侯瑾軒將身子實實壓下來,姜承察覺那半硬發燙的鈍物抵上腹部,想到自己昨夜被這等那等對待,一時羞惱,終於忍無可忍將他推開。

“我要起了。”才支起個半身準備直腰,動作便澀澀地頓住。

夏侯瑾軒自然明白個中隱情,忙貼上去討好:“可還好?我扶你。”

姜承本就無比尷尬,越看男人笑容越是郁結,轉而一股子火氣蹭蹭竄上心頭,翻江倒海片刻才險險被壓制住。

“不必。”他硬硬甩下一句,忍著酸痛穿衣下了床。

夏侯瑾軒知他生氣,倏地推被坐起,打著赤膊的樣子頗為狼狽,卻著急解釋道:“昨日是我失控,但對姜兄絕無輕狎之意,我只是——”

“我知道。”姜承站在床邊深看他一眼,即又斂目沈聲道,“你若困乏便再睡會。”

“我不困、不困!”夏侯瑾軒忙不疊地套上衣褲罩了袍子,生怕對方跑了似的,姜承走到哪都緊緊跟著,也不多話,只賠著笑,小心看人眼色。

紫發男人極為無奈,偏偏明了他情真所至,也不便發作,於是斟了兩碗熱茶,靠在桌上拿出那枚雙魚佩來觀察。昨晚花燈迷眼,映襯得玉佩也溫潤動人,他一時想起還未送過夏侯瑾軒東西,才決心買了下來。現在白日下細看,依著皇甫卓曾向他說道的經驗,玉質不似良材,只是外形雅致,打磨精細,倒也對得起那個價錢。即便如此,內裏仍有些許郁悶,畢竟這枚小物事險些令兩人失散。

夏侯瑾軒發現他神色變化,拿過玉佩端詳一陣,便放在手心摩挲:“一個人久住也不介意外在了,是有幾年不曾再佩戴玉飾。如今有姜兄日日相對,也該好好打點自己。”

姜承給他說得臉一紅,訕訕道:“不是什麽好玉,放著吧。以後尋得好玉胚,再照它刻一只送你。”

語畢手便被人握住了,男人笑意溫和,輕綿低語:“那你慢慢找,慢慢刻,我就在旁看著你。”

就在身邊,就在這屋子裏,絕不會再兩相分離。

“瑾軒……”姜承胸中柔情脹滿,餘出的都融進與人相對的目光中。兩廂皆是意動情生,對視著便不由自主地湊近、闔眼,含住彼此唇瓣。恰如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靜靜恒遠。

上元節一過,年味漸漸淡去,是時候開始忙春耕。村裏人恢覆往常勞作,幾乎聽不得幾聲炮仗響,林子裏又幽靜起來。早春乍暖還寒,院子裏的幾行菠菜卻綠得正好。夏侯瑾軒這幾日總纏著姜承膩在家中,連年前屯的大白菜都吃得一幹二凈,實在沒別的可下鍋,見菠菜長好了,瞧得甚是快慰,卷起袖子就拔走好些棵。姜承吃過飯去菜園一看,大片菠菜地禿得見土,其他菜苗子還都是小小一株,忍不得斥他幾句散漫,總算是說動人出去買菜了。

這日恰逢玉山村裏有集市,買賣東西的村民頗多。姜承在張屠戶那切了幾斤生肉,正待轉過頭去挑大蔥,就見夏侯瑾軒提著裝了半袋子菜的布囊溜到花鳥攤子。村子是小,而經過瀘州城那一出,姜承也不願放他走遠,匆匆跟去卻聽到男人正打探梅樹苗的事情。

若是有株梅樹才更是美。

姜承想起夏侯瑾軒給自己畫像之時的那句嘟囔,原以為不過是調侃之語,如今竟還惦記著。細聽之下,男人要的並非一般的粉花梅,卻是折劍山莊那種花色純紅的烏梅。

當年接走妻子後,他一直念些許舊情,不僅令教徒對歐陽家嚴把分寸,自己更不曾再踏入折劍山莊半步。闊別二十多年,思及莊裏的片片梅花仍一如少年時鮮艷奪目。

“姜兄,我打算在院子裏栽幾株梅樹,你可同意?”他還欲繼續回憶,就被夏侯瑾軒拽住手臂,沖他笑得一臉憧憬。

“蜀地與折劍山莊氣候有差,你要的烏梅樹可能不易栽培。”

“這裏偏暖,也不難活吧。我已與攤主講好,他過幾日進來苗,我們便栽過來。”夏侯瑾軒把姜承手裏的鮮肉放進布兜,又道,“再說有姜兄指點,還怕委屈了梅樹不成。”

姜承嘴皮子功夫不如他,只笑笑,清點完東西覺得差不多,便悠悠地一同返家。兩人當晚趁鮮炒了一小盤肉,兩個素菜,吃過都覺腹中飽脹,收拾碗筷後索性就著月色在竹林裏閑逛。

春歸大地,草樹慢慢積攢生發的力道,林間似乎都充斥著鮮嫩蓬勃的氣息,晚風柔柔拂過,甚是舒暢。

夏侯瑾軒卻還有心事。一起賞了半刻的月,他突然抓住身邊人的手。

“怎麽了?”

“姜兄,我正在想怎樣能把你的消息帶到蜀山。且不必被任何人發覺你我行蹤。”言外之意,便是蜀山之行,他與他都不是合適人選。

姜承如今哪還有幾個親近之人?男人也知自己窘境,夏侯瑾軒既然問出即是思無對策,縱然思念兒子,當下也只得勸道:“這事容後再計,你不要過多為此勞神。”

“當真沒有熟識之人?你向來不願給人添煩,可曾想過雲凡的心思?”夏侯瑾軒說到此,眸色有些黯然,“若知曉自己父親尚在人世,哪裏還會多等。”

男人身子一震,忙握好他的手,垂眸仔細回想片刻,才低聲道:“唐風,他應還在。”

“在何處?”

姜承思及自己當年與唐風兄弟知交,卻因錯信枯木,令他一家遭受巨大冤屈,心口霎時揪緊,抿著唇不肯說。

“告訴我,在何處?”夏侯瑾軒聲音輕柔幾許,耐心勸誘。

“……或可去青荷鎮一試。”

得虧對方十分在意親兒,否則絕不會這般輕易松口。若能找到唐風,餘下諸事便有了著落。夏侯瑾軒眼神一亮:“我們明早啟程去青荷鎮!姜兄放心,你與雲凡不日便可團聚。”

明快笑意融進了朗月清風,姜承神思被此所擾,未及多顧慮,已先點頭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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