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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螳螂【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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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原本還如絲綢般柔順的霧體突然產生質的變化,流水般的絲線變成嚴嚴實實的繩索,把元始飛速地捆成一個蟬蛹,除了一雙眼睛還能眨動之外,其他部位統統動彈不得。元始早在陸斯恩那裏見識過最優性Alpha的腺體氣息壓制,即便他將自己訓練得再厲害,只要陸斯恩釋放出腺體氣息,他便毫無反手之力。

元始晃了下頭,無法動彈的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晃開額頭上滴下來的汗液,身上捆著的霧體不僅看起來像實體化的水,就連帶給他的觸感,都像即將把他擠壓到爆炸的高強度水壓,硬生生逼得他發出一身汗來。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門被打開,十個中等軍官打扮的將士有序地踏進來,整齊排成列隊,等待著上級的指示。

元始像一根冰棍硬邦邦地立著,徒勞地眨動眼睛,灰心地想:我要死了。

齊江淮一聲令下:“帶下去,實在問不出什麽就殺了,把屍體丟到轟姆傑根斯家族的大門口去掛著。”

元始從齊江淮毫無波動的聲音裏聽出憤怒和惱恨,他知曉若自己真的被抓下去,那必死無疑。雖然不清楚是哪句話說錯,惹怒這位大人物,但他還想再搶救一下,他總覺得自己還有活路。

齊江淮轉過頭,收回視線,也收回捆在元始身上的腺體氣息。

霧體從元始身上散去後,將士們迅速上前用鐵索將他捕捉。

他是一個Beta,外形也不具有威脅力,於是有人大咧咧站在他面前給他套上頸用壓迫器,元始也不掙紮,任由周圍人的動作,他垂著眼,在面前那人移開視線的時刻,他抓住一瞬空隙,倏地用手腕上的拘禁手銬套上距離面前人的後頸,將人一把抓到自己的胸前,手臂一拐一收,死死勒住那根修長的脖子。

“都退後!”

元始大喝著,堅硬的手銬一角正正卡在那人的大動脈上,他的另一只手肘也壓著那人脆弱的頸椎,只要再用一點點力氣,這個人就會死於頸椎折斷或是失血過多。

也就五平方大的地兒,擠了九個人,每個人都又高又壯,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再加上面前這個被他脅迫的人傳來的身體熱度。

這位將士大概是個Beta,身材修長並不壯實,元始給他帶來的窒息感令他臉色青紫,冷汗不斷,連帶著他前胸的燥熱也一同傳給元始。

生死攸關的時刻,驚嚇和緊張帶來的恐懼逼出元始一腦門的汗意,後背處更不用說了,抵著厚實的墻壁,打底的防彈背心都已濕透,元始不敢閉眼,放任睫毛上掛著的汗珠滴在眼球上。

元始一邊盯住周圍將士的動作,一邊嘴巴不停,爭取著:“求您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如果不是因為您在,我早就跑掉了,他們都抓不住我呢,求您了,給一個機會!您看看我,我真的很厲害的,我很強,雖然我是Beta,但我比很多Alpha都強,我能把陸斯恩打到兩天都下不來床呢,我真的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投資一樣,我絕對不會讓您賠錢的!”

得不到上將的命令,沒有一個將士敢動,他們無聲地守住所有能逃生的出口,只等確切的指揮,就能將人當場擊斃。

這時,剛忙完事情的雷亞傑從門外走進來,他快速地跨過人群,默默地站在齊江淮身後。

他追隨齊江淮近十年,很清楚現在面無表情的齊江淮實際上正在頭腦風暴中。每當齊江淮露出這個表情,就證明他此時心情十分覆雜,思緒極其紊亂。

雷亞傑不理解,地上那個狼狽的Beta不過就是個冒牌貨,是陸斯恩刺殺計劃中的一員,也是他們反殺計劃中的一員,為何會這樣舉棋不定?

“先退下。”

雷亞傑擡起手揮一下,團團圍住的人群立刻如同散開的金魚群,默契地朝不同的方向游走。

新鮮的空氣忽然湧進鼻腔,看到一線生機的元始深吸一口氣,他抿著唇,眉頭皺著,緩慢松開被他勒住的將士,隨後,他擡起被銬住的雙手,張開空蕩蕩的十指,從地毯上慢吞吞地起立,向齊江淮展示自己的安全性。

元始高舉著手背蹭去滿頭大汗,他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嗎?”

齊江淮沒有回答,只是出神地盯著那頭因為被汗水浸濕,所以彎曲著要蹦彈上天的卷發。

原本就很蓬松的頭發變得更甚,不知是不是因為害怕,發根都支棱了起來,就近看著,那大撮羊毛卷差不多有元始小半個頭的高度。

“您……”

元始的話都沒能說完,一陣散著冬去春來的好聞氣息猝然襲來,他下意識偏頭躲開,卻被兩根粗糙的指頭死死掐住兩腮,動彈不得。

齊江淮像卷無痕的風,不知何時站在元始的面前,把他壓在墻上,後退不得。

兩道審查的目光掃過元始的雙眼,緊接著齊江淮一聲招呼也不打,上來就要摳元始的眼珠子。

生怕自己被戳瞎的元始盡力順從地瞪大雙眼,他並不知道齊江淮想做什麽,但對方是如此厲害的大人物,應該不會親手了結他這種微不足道的炮灰吧。

果然,齊江淮只是用腺體氣息包裹住自己的指腹,輕輕地觸摸著元始的瞳膜。

等到手指從元始的眼睛裏退開後,他不禁難受地用力眨著雙眼,眼瞳上強烈的異物感逼得他紅了眼眶,生理性淚水裹住他的眼球,令他暫時看不清前方,只能見到混亂的一片水霧。

齊江淮的動作還未完,他的那只手又來到元始的卷發上,那樣細致熟練的摩挲手法,幾乎是一根一根地試探著。

元始稍顯抗拒地朝後仰,但他的臉被抓住,手腳也不敢動,只能張嘴談著條件:“除非你答應讓我將功贖過,不然不可以摸我的頭發呢。”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齊江淮真的放開他了,而且還把他手上的手銬給解開。

只是下一剎,像是擔心元始跑了,齊江淮重新利用自己具象化的腺體氣息,不容反抗地捆綁住元始全身,隨後,他將不知從元始身上哪個部位取出來的僅一毫米大小的黑色小點丟到雷亞傑的手中。

齊江淮低聲說:“按原計劃行動。”

“是,上將。”

雷亞傑將所有人都帶走,在把門關上前,他隔著門縫,不著痕跡地瞥了元始一眼。

轉眼間,屋內只剩下元始和齊江淮。

“您決定要我了嗎?”難道是自己剛剛的表現讓齊江淮看到了自己的利用價值?元始甩甩頭,一年多沒有修剪的蓬亂卷發隨著汗水浮動,動作間濕噠噠地粘黏在他的眼尾和脖子上。

齊江淮並沒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面色變幻莫測地盯著他看。

元始全身都靠在墻上,因為水潤霧體的包裹,他漸漸也不覺得熱了。

幾分鐘過去,齊江淮突然開口問:“你叫什麽名字?”

元始仰起頭望著他,再次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元始。”

“任務單上都是怎麽寫的,你一一告知我。”

元始立即搗頭如蒜,當場一字不漏地背給齊江淮聽。

聽完後,齊江淮神色不定地註視著元始,驚疑和後怕,懷疑和斟酌,種種覆雜情緒在他臉上飛快閃過。

元始轉著漆黑的眼珠,試探性地問:“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很像你認識的人?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陸斯恩,我問是不是他們救了我,陸斯恩就生氣了,他莫名其妙地掐著我的脖子問我到底是誰,有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跟你的有點像,你們好像都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說到這裏,元始恍然大悟地說:“我明白了,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很像你重要的人,所以陸斯恩才會派我來刺殺你?”

齊江淮的藍色眼瞳忽地縮緊,他的大腦無法分析,眼前的Beta阻攔著他,令他無法判斷任何事物。

元始歪著頭,雖然還沒成為齊江淮的部下,但他已經有了為上級排憂解惑的自覺。

“您好像很苦惱的樣子,要不這樣,我給您出出主意吧,您就當我死了,順著陸斯恩的計劃殺死一個刺客,該走什麽程序就走什麽程序,看陸斯恩那邊會怎麽做,您覺得怎麽樣?”

聽到元始的提議,齊江淮像一個被投入深淵裏的滔天巨浪,雖然撲了個空,但卻意外地冷靜下來。

元始朝後仰著頭,把後腦勺抵在墻壁上,他現在只覺得齊江淮的樣子比剛剛更可怕,之前是能看得見的猶豫不決,現在乍然隱藏起面上所有情緒,讓他無法看懂。

揣摩了一會兒,元始解釋說:“不是真的死,是假的死,您可別弄錯了。”

齊江淮重重地看他一眼,不知從哪裏拿出一瓶拇指大小的藥劑,命令道:“喝下去。”

“這是吐真劑嗎?還是毒藥?”

沒有得到回答,元始偷偷地瞄了一眼神情淡漠的齊江淮,為表誠意,他只好乖乖地張大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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