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像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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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江淮飛快地把藥劑倒入他嘴裏,再退後兩步,平靜地回答:“不是。”

元始松了口氣,咽下去後,接著爭取:“那就好,只要死不了人就行。您真的不考慮下我嗎?我很厲害的,如果您不要我,以後我又被陸斯恩抓走怎麽辦?畢竟我長得很像您重要的人,不是嗎?把我留在身邊,總比等著陸斯恩又想出什麽邪魔歪道強吧?”

他非常努力地推銷著自己。

光是看見齊江淮說起陸斯恩那種不屑一顧的高冷姿態,元始便覺得自己有救了。

齊江淮緊緊收攏起精致的眉頭,眸光深沈地盯著元始看。

元始還在列數自己的優點,並不知道藥效早已在他身上發作。

這是專門研制出來對付軍隊間諜的,只要做過整容手術、用藥物掩蓋的舊疤烙印,或是身體上填充的各類假體,都會被分別溶解重新排列,顯露出真實的模樣。

這是齊江淮的專屬軍醫提供的。在兩天前,自雷亞傑上報陸斯恩的計劃後,齊江淮便聯系了自己的專屬軍醫,雖然理智上他不抱任何希望,但在內心深處,他還是祈求著那麽一絲可能性。

在齊江淮的沈默放縱下,元始滔滔不絕著,越說越是高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厲害,在一年時間裏立下這麽漂亮的個人履歷表。他真是太強了,簡直就是鄂斯布盧星球最強的Beta——之一。

齊江淮等待許久,眼前的人依舊沒有一丁點變化。

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臉上浮現不少細小的傷痕,有舊有新,大多分部在額頭和下頜角,鼻梁上也有,眉骨下、眼皮上也有,深深淺淺,類似雪白畫布上不小心滴落的顏料色彩,說不上醜陋,甚至意外地帶點野性的特殊美感,像溫室花朵上的一片殘缺花瓣。

再等下去也不會意外發生,齊江淮聲音平靜地問:“你說你失憶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那你今年多少歲,知道嗎?”

元始含著自己的下唇,在一秒內做下實話實說的決定:“21,我應該21歲了。”

齊江淮突然擡起手臂,對著腕上的光腦操作一番,兩人之間突然豎起一道光幕,上面排列著各種美食,色香味全部可以嘗到,光是看著圖片就覺得自己已經飽餐一頓。

元始不懂齊江淮的意思,疑惑地望著他。

齊江淮問:“喜歡哪種?”

元始擡著下巴,認真掃了幾遍,落在光是看著就軟糯香甜的糕點上,擺著腦袋說:“這個。”

齊江淮又點了一下光腦,半空中又出現了各種款式的衣服,什麽風格都有。

“喜歡哪件?”

元始的臉糾結得皺成一團,在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還是閉著眼用鼻尖遠遠地點了下右下角的圖片。

那是一件粉色的高領毛衣,袖口是刺繡和珍珠,胸前是巨大字符和色彩繽紛的圖案,下擺處還有手工縫制的一圈閃耀亮片,衣服下方還有銷售信息,上架時間5年前,已售數量:0。

齊江淮又問:“喜歡看風景還是……”

“看風景!”元始已經學會搶答,在發現世界規則沒有將他踢出去後,元始無所顧忌起來,他現在說的都是真話,在林樓那個世界,就連上學放學途中見到的車窗外風景他都不曾放過。

齊江淮壓著眉頭,盯著元始揚起兩道濃眉的開心樣子,突然,他邁開腳步走過去。

卷發被人一把抓住,原本極大的力道突然放松,頭皮只是刺痛一瞬便被舒緩如水流的感覺漫過。

齊江淮緊皺著眉眼,山根位置都糾出一個印子,眼眶是發紅的,下巴是顫抖的,他好似陷入兩種極端的感情中,像是狂喜也像恐懼,手上的卷發是他現在還能保持理智的支柱。

被人這樣一瞬不移的盯著,元始也不躲避,直直地回望著他,抿抿嘴,安慰著說:“您還好嗎?看來我和您重要的人長得真的很像吧?”

齊江淮用指腹揉搓著手裏的細軟發絲,問:“你之前說,你想跟著我,是嗎?”

“是的,您是很厲害的將軍,我想跟著您。”元始湊著下巴迎上去,帶點沙啞的聲音誘哄著:“只要您答應我,以後您都可以摸我的頭發。”

說完,他還沖齊江淮露出一個羞澀乖巧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天真得不像話。

——

氣氛融洽的宴會大廳內,陸斯恩低聲問站在身邊的健壯Alpha:“人呢?”

“傳回的消息說他已經被軍隊帶走。”

陸斯恩嘴角上揚:“死了沒?”

莫爾斯垂著眼,回答:“未知。”

“呵呵。”陸斯恩發出冷笑,看來他還需要再多點耐心。

再等一等,等確定元始死在齊江淮手裏後,他再出來告知齊江淮真相,那一刻,才是滋味最美好的時候。

不知何時開始,人群躁動,三四五個人舉著酒杯聚在一起,極小聲地討論著。

“聽說元周朝星球的紫星皇已經結束星際之旅,正在來鄂斯布盧的路上。”

“會不會是來參加齊家的遠古戰神參拜會?”

“這位又要來了?怎麽就盯著咱們鄂斯布盧不放呢?什麽都不要,就夠嚇人的,蟲族跟他一比,就是這個。”說話的人比了比自己的小拇指。

“不知道紫星皇這次想要什麽?上次來鄂斯布盧,好像是從普利莫家族要走了一個優性Omega?”

“這就是強者的特權,每到一個星球都可以順理成章地奪走珍貴寶物。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普利莫家族大公爵的小兒子,那位以絕美外貌揚名的優性Omega,貞勒斯·普利莫。”

話落,眾人互看幾眼,不約而同地發出蕩漾的笑聲:“哈哈哈……”

“首領,信號中斷。”通過嵌入上顎的微型通訊器,保羅聲如蚊吶的報告。

莫爾斯的眉頭高聳如兩彎山谷,向陸斯恩說出這個好消息:“他已被關進地下禁室。”

“好。”陸斯恩喜上眉梢,總覺得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

“首領,元始的任務到底是什麽?”保羅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問出來。

即便元始進步飛快,但他在帕銳特軍隊裏面資歷最淺,僅有一年多,按常理不應該讓他獨自行動,特別是這比靠近黑洞那種地方更危險數倍的齊家。

“閉嘴。”莫爾斯臉上盡是無情之色。

保羅咬咬牙,服從命令,縱使再焦急,也是無濟於事。

——

還被霧體包裹全身的元始松懈下來,他問:“既然您已經答應要我了,就不能反悔呢。對了,我跟陸斯恩簽了債務合同呢,這個問題大嗎?”

齊江淮壓根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的臉,那雙深化成夜藍的眼瞳像一朵朵迎風搖曳的桔梗花,驚慌地動搖著。

元始直視他的雙眼,繼續問:“你沒事吧?如果沒事的話,可不可以別再摸我的臉了,都快被你摸脫皮了。”

齊江淮聞言擡起指尖,但手掌仍然托著元始的下頜,他的語氣和緩如清水:“你臉上有好多傷口,是怎麽弄的?”

“嗯?您可以看到?蒂妮給的藥失效了嗎?”元始驚疑地瞪大眼睛,他在出發前還重新服用了一顆,就是為了遮擋住臉上的疤痕,畢竟他要假扮禮物,禮物一般都是完美無瑕的。

齊江淮點了下頭,半空中出現一片光幕,畫面是元始超高清分辨率的臉。

“哇……”元始驚嘆著,原來那個藥劑的作用是這個。

不過,他和上將先生認識的人長得真的有那麽像嗎?這個上將先生現在的態度跟之前的比起來,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元始想不明白,但他還是老實地回答:“這個是我做任務的時候,不小心被沙塵暴給卷進去了,雖然我帶了防護罩,但是我落地時候是臉著地呢,所以就這樣子。”

說完,他把手從鼻梁移開,接連點著額頭、下頜、眉骨和眼皮,向齊江淮告著狀:“這些地方都是陸斯恩用腺體氣息把我抓住後打的。本來蒂妮可以幫我修覆好,但那個藥要好多庫司,我本來就欠了很多債,所以就沒買呢,但是蒂妮說沒關系,這些傷疤慢慢就會長好的。”

元始慢吞吞地說完後,又補了一句:“您松開我吧,我很不舒服的。”

齊江淮如夢初醒般地收回自己的雙手,具象化的霧體也順從著他的潛意識,不再緊緊纏繞住元始的身體,反而如同溫泉的懷抱一樣輕輕裹著他。

“您好聽話,我真的長得很像嗎?”元始奇怪地發問。

齊江淮自己也呆住了,他此時腦中一片混亂,不知如何回答才算最好的。

他現在已經百分百確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元始,是他日覆一日找了三年多的元始,算上噩夢裏的時間,他竟有四年時間沒見過元始了。

大抵是近鄉情怯,齊江淮的內心難得生出些許畏懼,他不敢動,也不敢張口,生怕自己的動靜一大,眼前這個人就會如夢中那樣化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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