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rond將帕藍提爾捧在手中，慢慢收緊了手。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氣去壓，它都完好如初。它被制作得如此巧妙又精美——這可是出自偉大工匠之手。數千年之後的現在，他也無法揣測其創造背後的秘密。大海將它從索倫手中拯救出來，還從未被邪惡沾染過，因此，它還帶著其制造者的閃耀魂魄。Malgor出生時，他的父親也給予了他同樣的魂魄。縱使帕藍提爾和茜瑪利爾已是令人驚異，但Elrond相信F?anor的孩子們才是他最偉大的造物，因他們曾擁有過光輝絢爛的遠大前程。

他知道身為人子是一番怎樣的感受，而作為父親，他也知道擁有和珍愛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麽，總是得做出最艱難的、幾乎不可能的抉擇。Maglor把他和Elros帶去Gil-Galad領地時，強忍著淚水，不想讓他們看見他流淚的模樣。盡管如此，Elrond還是註意到了。他不想要別人來照顧他。可他就這樣又一次失去了親人。他很想要件Maglor的東西來紀念他。但Maglor除了他的歌謠和故事，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給他的了。

Elrond一直將那些歌謠和故事珍藏於心，而現在他還有了這塊黑晶石。他不願意放開它，那仿佛就是多年來他心中所渴望擁有的信物：他父親的愛的有形象征。Maglor並沒有直接告訴Elrond想要他怎麽做。Elrond希望自己猜的沒錯，Maglor應該是想要他把帕藍提爾帶回維林諾，帶回制造它的地方。帶它回家。他又重新騎上Asfaloth，拿出馬兒一直耐心為他背著的補給袋，把帕藍提爾放了進去。

海岸邊的石塊越來越多，空氣越來越冷，道路也越來越難以前行。他還能繼續這樣往前走多遠？在保證自己和Asfaloth都不會受傷的情況下，他還是想盡量再走遠一些。這麽做其實很沒有邏輯，但是他覺得應該逼自己一下，好像這是他為了Maglor而必須要完成的儀式。

他這麽想著，Asfaloth繼續沿著崎嶇的海岸前行。Elrond看到了個適合休息的地方，於是他們停了下。在那裏，他註意到了海灘上一片較為平坦的土地。長長的一條，沙子比石頭還多點，這在這片區域可不太常見。他下馬，俯下身子，手指在沙子上用騰格瓦寫下了幾句話：

Makalaur? Kanafinw?，到我的身邊來吧。我非常需要你。不管之前都發生了什麽，我想見你。

他向後退了一步，看著自己寫下的字句：在海岸上，用片言只語傾訴心聲。不能說那是一首詩，但確實是他心中所想。“我想見你。”他大聲喊道。除了海浪的波濤，只有一片寂靜，不過他也不指望Maglor能聽見他的話。他只希望在海水把他的字沖走之前，Maglor能看到。他和Asfaloth在那兒站了很久，凝視著這些文字。

又過了好幾天的跋涉，Elrond才不得不折返。縱使是夏日，佛洛威治也不屈不撓。他走得越遠，海岸線就越蜿蜒，地勢也越來越狹窄。海浪更加狂暴和冰冷，以一種堅定的猛烈沖擊著石岸，興奮地拋起泡沫。Elrond懷疑這一定是Oss?最喜歡的地方之一。

走到行程極限的終點，Elrond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情緒低落，也沒有被懸崖和冰寒挫敗。他還抱有希望。他會走上他來時的路，沿著海岸線回去。在他轉向內陸，直返瑞文戴爾之前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這意味著還有很多天的路途，也就是說還有機會，Maglor可能終會讓步，願意和他說話。

漫長的旅途也意味著他會更擔心Maglor不願意來找他。這場旅途本身就是在請求著他父親出現，當然，還有他在沙灘上寫下的字也在請求著。如果所有的精靈都離去，他那只身一人的父親會怎樣？他真的會衰微直至化作一片虛無，化作一個沒有人能看得見的幽靈嗎？他的歌聲會不會變成空洞的回響，以至人們以為那只不過是風聲哀鳴？這想法真的令人心寒。沒有人真的知道留在這兒的精靈最終宿命會是如何。Elrond傾向於認為造物主，出於智慧和仁慈，將會重塑阿爾達。然後所有妻離子散的精靈們都將會重聚一堂。

又或許這樣的結局過於美好以至於不可成真，這樣的故事像是說給小精靈聽的。但是他還是想要相信。想象一下，精靈們盛大的重聚將會是多麽激動人心啊。曼督斯殿堂空無一人，家人得以重聚，戀人得以重逢。那將會是多麽快樂一天。他可以再見到Maglor，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其他家人。Maglor也能與他的兄弟們相見。Elrond也可以再見到Maedhros。現在他年長了許多，也能更理解那個精靈了。

Elond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許到了維林諾，一些謎團可以被解開。他倒也不指望能弄清楚所有事情，不過，他可以去問問Gandalf。Gandalf多半會閃爍其詞，但出於憐憫，可能還是會告訴他些別人不知道的事。他很快就能再見到Gandalf——等到他旅途的終點就能見到了，不過他還不想這麽快就結束這段旅程。

他們終於把佛洛威治拋在身後，Asfaloth的情緒也逐漸高漲了起來。他從沒表現出任何不滿，但這一路對他來說確實是越走越困難。現在，路越來越好走了，Elrond看得出來他很高興。他們現在每天不會都不會走太遠的路，一方面他想讓馬可以多休息會，另一方面他也想給Maglor多點時間考慮他的請求。

當他再次聽到Maglor的歌聲時，他已經幾乎要走到希姆凜了。日落西山，把世界留給了暗紫的黃昏。一個精靈的聲音響起，飄蕩在海波和海岸之上。Elrond立刻就感覺到這是首不一樣的歌。Maglor的聲音變得更加有力而清澈。Elrond聽著，對那歌聲的迷戀從未消退，他聽著，就像他兒時躺在床上聽著那劫持他的諾多歌唱著覆雜又陌生的曲子，那時他就對此如此著迷。

Elrond猛吸了口氣。自他開始他的旅途以來，Maglor第一次唱了帶詞的歌謠。Elrond記得這歌詞。不僅如此，他知道那背後的故事。許多年前，他躺在Elros旁邊又一次失眠，那天夜裏他聽到的正是這首歌。那時他還不知道，但現在這已經是一首名揚四海的曲子了。那時他還太小，沒有人告訴他諾多族出奔維林諾時的血腥暴力和憤怒之火。他後來才知道了這一切。

Maglor很久以前就答應他，總有一天他會唱給他聽。現在，他正在履行他的承諾，讓這首昆雅哀歌自口中流淌而出。如今，許多精靈的音樂已經消逝，這片土地如此渴求這樣的音律，Maglor的歌聲澆灌著它，土壤和流水都沈醉於其中。如此強勁的歌聲，怕是已傳遍好幾裏。

這是真正的古老的音樂。Elrond明白了為什麽Maglor一直不唱帶詞的歌曲。當他聽著《諾多蘭提》豐富的音律湧現，Maglor所歌唱的故事都在他眼前幻化為現實。眼前的景象如此生動而真實，仿佛是透過一扇通往過去的大門望去。他幾乎就要跨過那扇門。

他看見F?anor身著一襲深紅外衣，長發披肩，額上的寶石閃爍著明光。Elrond從沒見過F?anor，他為他的光耀和俊美的面容所驚嘆不已。Elrond能感受到Maglor對他的愛，也能感受到他的悲傷和失落。Elrond看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精靈，心中卻湧起了對他痛苦的思念。F?anor微笑著，站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妻子和七個孩子。

這是就最偉大的精靈歌手之一的最高力量：他將一首歌變成了一個故事，將一個故事變成了一場夢幻；以音樂之根的純粹力量為情感註入生命。創造的力量。隨著故事正式拉開序幕，另一個閃閃發光的聲音加入了Maglor的歌聲，Elrond屏住了呼吸。Maglor彈起了豎琴。這是真正的力量，如同魔法一樣強大。它與巫術不同，卻同樣令人震撼。Elrond於是意識到他從前為他唱歌的時候，從來都是那樣隱忍。他克制了那多麽的情感，強忍了那麽長的時間。他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悲傷、悔恨還有怒火。他不想和一個尚不能理解的孩子分享這樣的情感。

現在Elrond能夠理解了。

他看到了F?anor，Fingolfin在他的身側。然後是oth，以他俊美的形態顯現，Elrond從不敢想象他那時看起來是那麽的令人信服：宛若流銀的陰影*。還有茜瑪利爾，自內燃著不可思議的火焰。他本該閉上雙眼，以免被那光華刺傷，可他卻移不開目光。泰勒瑞精靈的白船停靠在黑暗的海面上，在月光之下閃亮。他熟知這些歷史人物與傳說之物，他曾聽過那麽多關於他們的故事。而現在，他透過那見證過那段歷史的雙眼看到了昔日的他們。

他眼睜睜地看著諾多的墮落，無力為他們提供幫助或者建議，無力去阻止他們，因為那一切早已發生。但這感覺就像是第一次發生一樣，讓人心如刀割。Elrond聽見了泰勒瑞精靈的尖叫，感受到他們鮮血濺在自己手上的溫熱。他看著他們的白船燃燒。他感受到Maglor是如何顫抖地哭泣，親手點燃那些船只。他被恐懼所吞噬，卻難以違抗父命。他的淚慢慢流幹了，恐懼的顫抖變成冷漠的平靜。

在世的人當中很少有人聽過Maglor自己演唱《諾多蘭提》，這首歌是如此明亮又悲苦。這是一份珍貴的禮物。Maglor的歌聲可以傷人。他曾用歌聲抵禦半獸人的攻擊以保護他的人民。他對音樂的控制爐火純青，他要它能傷人多深，它就能傷人多深。它讓Elrond感到痛苦，但這痛苦純粹是感情上的。Elrond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抽泣的。也許是F?anor在憤怒與狂暴中逝去之時，又或者是在Maedhros被敵軍抓住失去蹤跡的時候...Maglor的歌聲漸漸消散，他的臉上已留下了無數淚痕。

寂靜又一次落下。Elrond就那樣坐在一片安寧之中，仍震撼得恍惚。這是部偉大的作品，充滿了力量。幾千年來，Maglor一直在不斷創作和完善它，將自己的思緒，他的希望與恐懼統統註入其中。這是精靈的藝術和意志與情感的自然力量相結合的產物。他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當Elrond就要緩過神來時，又有音樂升入空中，一把豎琴對著黑夜說話，一開始似乎還在試探，後來變得更有把握。他困惑地眨了眨眼，Asfaloth在旁邊哼了一聲。這不是剛剛那首。它像夢境一樣籠罩著他，緩慢而微妙，但幾乎像是化作了有形的力量，如同一件鬥篷包裹著他。一件由影子與星空制成的鬥篷。Elrond本已迷惑不已，而當歌聲響起的時候，他更加不解。那不是Maglor的聲音。是另一個歌手——？可那又會是誰？

他坐著聆聽著，一下就知道了答案，還有其他許多問題的答案。第二首歌的優美與巧妙絲毫不亞於第一首，它逐步上升，宛如一棵樹展開枝葉，最後迸發出生命。這是辛達開出的花在回應諾多燃燒的火。Elrond聽著這首多瑞亞斯之歌，萬分驚異。這首歌也同第一首一般悲傷和生動。銀發的國王與光輝的王後，他們的王庭死而覆生。那已覆滅的王國在他眼前再現。到了這首歌的中心，Elrond已預料到Lúthien會在此處舞蹈，她隨著歌聲搖擺歌唱，如此熱烈以至他倒吸了一口氣。他的曾祖母。他從未見過她，將來也不會，但他現在可以看到她，就在這兒。

新的這首歌自己就是一個奇跡。它是為了回應《諾多蘭提》而唱，Elrond覺得它一點都不和《諾多蘭提》相沖突。不，這其中有一股和諧之音，好像它是為了給它的姊妹曲增添什麽。辛達與諾多一起為他們所失去的悲傷，為曾擁有的快樂。最重要的是，他們歌唱了愛：Maglor對他的家人與同伴的愛，還有這新加入的歌者對他的族人和覆滅家園的愛。

Elrond站起身來。他必須在這首歌褪去或消失之前找到它的來源。他必須找到那個歌手；他已經猜到那是誰了。他穿過這片荒野之地，他看著周圍的世界與音樂所創造出的世界纏繞在一起。這一切迷惑了他的心神，但並沒有止住他的步伐，直到他推開幾條細小的樹枝，看到了樹叢間閃亮的銀發，他才停下了腳步。找到目標之人後，他立刻止住不動。他不想打斷這首歌，只是想確認那歌者是真實存在的，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歌者繼續他的歌唱，並沒有轉過身來。Elrond聽說過這個故事，但從沒有聽過如此技藝高超的音樂家歌唱過這個故事。古老傳說這樣鮮活地展現在他面前，他不禁心生羞愧，這讓他顫抖，讓他落淚，讓他欣喜若狂，仿佛他也經歷了那些往事。歌者背對著Elrond，把他帶進那為人所知的故事裏，直到歌聲轉入陌生的領域。然後，他知曉了那段穿越未知土地的漫長旅途，其中的危險與心碎令Elrond驚詫。

一曲終了，Elrond感到一陣失落，一如他聽完《諾多蘭提》的時候。隨後，歌者慢慢轉過身來看向Elrond，似乎是早已註意到他的存在。陌生的精靈疲憊地笑了笑，Elrond已然覺得他很親切，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歌聲的力量。“你是辛達族的Daeron嗎？”

“已經很久沒有人叫我這個名字了。”這個精靈身材高大，閃動著光彩，他自最初一直生活至今，能見到他本人實是一場奇遇。

“我很榮幸。”Elrond回道。“沒有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終於，我還是來到了海邊。”Daeron說道。“它呼喚我。我本來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精靈在等我，或者有什麽方法可以渡海。然後就在這兒遇見了你。“

“我就在這兒。我們能夠相遇實在是幸運。“他要怎樣才能用簡短的語言告訴Daeron，他在那不可思議的長久流浪過程中所錯過的一切？他不能，但有一件事會是他想知道的。”我是Elrond，Elwing之子，Thingol的後裔。“

Daeron睜大了雙眼，Elrond看到他使得吟游詩人像他見到對方時一樣震驚。“你是—”Daeron說不出更多的話來，於是站起身來，用擁抱代替了言語。對於兩個從未謀面過的精靈來說，這是不是正式的問候禮，但背後卻有深刻的原因。“你不知道我聽到這個有多麽高興。”Daeron終於松開了他。

Elrond很高興自己能給他帶來快樂，盡管這跟他那珍貴的歌曲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我會帶你去灰港，那裏有前往精靈之地的船只。我自己就打算在一年之內啟程前往。”

“我們的見面確實是幸運。”Daeron點了點頭，又很快轉過頭去，凝望著黑夜，看向另一支已經沈寂了的歌謠。“那個聲音，我認得。我以前聽過一次，那時候它聽起來更快樂一點。我永遠都忘不了。”

他一定是在重聚盛宴上聽到Maglor的，所有精靈的音樂在伊芙林湖的晶瑩泉水之上響起。那對Maglor來說確實是一段較為快樂的時光，他的兄弟們都還在他的身邊，他的眼前還有那麽多的希望。想到這裏，Elrond不禁微笑起來。“那是Maglor，F?anor之子。”他說道，雖然顯然不用這樣點名道姓。

Daeron向後靠了靠，又唱了起來。他這次唱的不是自己的歌曲，而是Maglor的。第一段樂章靈動起了生命：那段樂章幻化出了費諾裏安們在墮落前的榮光歲月。Daeron只唱了一小部分，但能看出他已經精準地記住了那首歌。像Daeron和Maglor這樣的大師，只要聽一遍就能學會。

過了一會，另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那是Maglor。他唱著Daeron的歌回應著，多瑞亞斯自他的音符中升起。這場對歌或許是迄今為止最大的奇跡：他們來自兩支勢如水火的精靈家族，卻在這裏和平地學習和演唱對方的歌曲。他們在重聚盛宴上想必也是這麽做的。Elrond希望第一紀元能有這樣的情誼和分享而不是動蕩的戰亂，他很高興能聽見辛達族的Daeron歌唱出《諾多蘭提》這樣的傑作。來自舊時代重新露面的人並非都是心懷惡意，這點也令他欣慰。Daeron累了，但他還是像鳥兒一樣歌唱著，他用溫柔的目光看向Elrond。

“他會來找我們嗎？”Daeron問道，但他的語氣表明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不會，厄運的詛咒還壓在他的身上。”

Daeron悲傷地垂下頭，閉上了眼。聽到Maglor的歌聲之後，很難會想到那些。所有人都知道厄運的故事，Daeron與其他一些精靈在更早的歲月中與族人分道揚鑣，但他們也知曉那段往事。“雖然我也還記得他造成的惡果，可仍是為此感到難過。”

“我也一樣。”Elrond說道。Daeron不可能知道Elrond的故事，因為他早在Elrond出生以前便離開了多瑞亞斯。還有很多故事要告訴Daeron。他也像Maglor一樣獨自流浪了那麽長的時間，但與他也不完全相似。他有時會回到族人之間，與他們一起生活。“雖然他自己也沒事到，但他也做了很多善事。”Elrond後來意識到，如果那天Maglor沒有在他哥哥的劍下舉起他的手，那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麽多雙抵禦黑暗魔影的手。

“我們只能希望，我們所做的好事能勝過犯下的惡行。”Daeron說道。

“是這樣的。”然而Maglor所犯下的罪惡仍束縛著他，讓他不能與他們相見。盡管如此，他還是遵守了諾言，為Elrond唱了《諾多蘭提》。他總是會遵守他的諾言，不論那諾言是好是壞。

“我將追隨你，不論你引領我去往何處。”

雖然他的祖輩曾是Daeron的王，但他不會將自己視作Daeron的統治者——他希望能成為他的朋友。“那我就帶你回家吧。”

他不能再拖延了，得把Daeron帶回瑞文戴爾。他搜尋父親的旅途結束了，這段旅程從頭到尾都不同尋常。這場追尋甚至都不似常人的追尋那樣目標明確，可話說回來了，他什麽時候又有過明確的道路？這場追尋在一曲歌中落幕，而歌謠恰是一切的開端和終點。雖然他沒有找到他所尋求的，可他現在有了一首歌，一位吟游詩人，還有一個帕藍提爾。他的職責和朋友們在等著他歸家。

*原文是silver and sha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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