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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真知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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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Maglor是個詩人。也只有詩人才會這樣以藥草為話語給Elrond留下訊息。他仔細觀察著海邊石塊上留給他的這些剪枝。這每一株在傳說中都是可以治愈身體或精神上的疾病的,其中一些的功效尤為顯著。他看到了曾在那片樹林裏指給Maglor的三色堇和紅峰草。所有這些剪枝的名稱他都曾悉數告訴過Maglor,所以他一下就確信到底是誰為他留下了這些。他不知道Maglor是如何走到距他這麽近的地方,又悄無聲息地離開,還不留下一絲蹤跡的。但他知道的是,這些小東西是留給他的消息。Maglor顯然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還有他前來的意圖。

在風把那些花枝吹走之前,Elrond把它們收集了一起來,小心翼翼,滿懷忠貞。他把他們放進腰帶上的一個小袋子裏,然後轉身尋找父親的其他跡象。“我猜你現在能聽得見我說話,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和你面對面聊聊。我希望你能讓我去找你。”

沒有人回答。他也沒有期望會有人回答。Maglor躲著他是有原因的,那些緣由覆雜得令人難以置信。時光和往事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羈絆。Elrond回到Asfaloth身邊,它已經醒了,正在吃草。當他走近時,那匹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Elrond伸手拍了拍Asfaloth的肩,十分慶幸還有它與自己相伴。"你要樂意的話,我們得走了。"

Asfaloth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理解的輕哼。他們已經休息好了,找尋的對象也已經離開,沒必要再待在這兒了。他們繼續沿著海岸線向北前行。Maglor不會冒險往內陸走得太遠,這一來搜尋範圍就小了許多。不過,城市間的沿海地段總是那樣荒涼又難以前行,還到處都是藏身的地方。

他們繼續前行,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沿海的道路也越來越崎嶇。出現了更多的巖石,有時還有陡峭的懸崖。空氣中飄散著冰雪的寒意。Elrond看到了有人類最近經過留下的足跡,但他還是繼續避開不去打擾這裏的居民。他想知道這裏的人們是否也曾在過往的歲月裏聽過Maglor的歌聲,將那歌聲的故事代代相傳。

Elrond又聽到了幾次歌聲,並不是每晚都有,只是偶爾幾次。歌聲從遠方傳來,遙遠到他無法立刻追上那歌者。那是最美麗又最悲傷的無言音律。前幾次聽到的時候,Elrond便馬上動身前往尋找,但從沒有成功過。這樣是找不到Maglor的,於是他改變了策略。

現在,他只是坐下來聽著,沈醉在旋律之中,仿佛那聲音是贈與他享受的厚禮。音樂籠罩著他,而他望向了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顆明星似乎也在回望著他。他的兩個父親都在這兒了。遙遠的歌聲還有遙遠的星星。不少精靈的家庭都不大尋常,但Elrond不會說自己是失去父母的那種不尋常。關於離別,他已經學到了很多,雖然在這過程中,他也經歷了太多的悲傷。

不久之後他就能再見到他的母親和妻子了。等他父親E?rendil回到維林諾看望Elwing的時候,或許也能見到他。已經很久沒有和父母說過話了,與他們重逢聽起來像是一場夢。他們一定還記得他小時候的模樣,而他也記得作為父母的他們。從沒有機會在他們的養育之下長大成人,但他們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很慶幸能看著自己的孩子們長大,雖然這讓他突然想起來不久後他就要離Arwen遠去。他再也不能見到她了。她會去人類去往的地方,就像很久以前,他的兄弟Elros那樣。

“真想知道你要在這裏見到我會說什麽。”Elrond對著早已不再的Elros說道。“我想你會和我一起去,一起去找他。後來的你也開始愛他了。”

他在繁星中尋找所愛之人的面孔,在星光間連結著線條。Arwen,Elros。死亡是贈予人類的禮物。他接受他們做出的選擇,但他想念Elros,也會非常想念Arwen。如果他不能想出什麽辦法來讓Maglor和他一起去維林諾的話,那他也一會非常想念Maglor。如果他做不到的話,Maglor就會孤身一人留在這兒。或許這正是他所希望的,但這個想法是那麽令人心痛。Elrond不想要他的父親孤身一人。他帶來了很多傷害,但也做了不少善舉。如果沒有當初Maglor為他和他兄弟挺身而出,更重要的是,如果那麽沒有他多年的悉心照顧和保護,Elrond絕不會活到現在。

星星的光芒吸引了Elrond的註意力。他已經為Elros和Arwen連出了星座,這樣他在維林諾就也能看見他們明亮的面孔。如果不能的話,那他就在那裏為他們連新的星座。他也為Maglor選了一組星星。他仿佛於星空中拔出雙劍。Elrond就快完全沈浸在回憶和夢境之中了,Asfaloth噴了噴鼻息,馬蹄聲將他帶回了現實。

“是的。”Elrond說,仿佛Asfaloth剛剛開口說話了一樣。“我們該好好休息一下了。”Maglor的歌聲漸漸遠去。現在正是睡覺恢覆精力的好時機。

精靈和馬匹都不需要太長時間的休息,黎明染紅東方之時,他們就又上路了。風一天比一天刺骨,Elrond不曾退縮。他並不打算一直走到北方的荒原,他的衣物足夠暖和,足以應付他這場夏日出行。Maglor一直在唱歌,卻也不曾靠近,Elrond猜測那是在引導著他。他信任Maglor,他追隨他前行。他的父親雖然有時候很奇怪,但絕不會傷害他。

太陽爬上藍色山脈,照耀著大海。他看著地平線,目光向西邊望去,Elrond看到了水中黑影,如此廣闊又堅固,想必那曾是片陸地。希姆凜。這意味著他站著的地方曾是瑪格洛爾豁口,或至少離豁口不遠了。他離希姆凜還太遠,看不見那片廢土還有過去居民遺留的跡象,沈重的悲傷壓上了心頭,那片被戰亂摧殘的土地令他心生向往。Maglor和他的兄弟們曾為保護中土世界的精靈們赴湯蹈火。他們駐紮在此處,密切監視著大敵的勢力,他們付出的努力換來的卻是悲傷和痛苦。他們和大敵不同,他們犯下了罪惡,但也做盡了善事。

Elrond不可能乘船到希姆凜去看那廢棄的堡壘還遺留下什麽。Maglro也不會去那裏。那裏的回憶對他來說過於悲痛。不過他想,Maglor一定常常站在此處,或就在附近,望向那個剛好在精靈目光能及之處的島嶼。Elrond沒有停留太久。盡管這裏最可怕的事早在他出生以前就已發生,但往事仍然過於沈重。

從這裏,他不能再直線向北走了。海岸線向西傾斜,Elrond也轉向西去。他和Asfaloth穿過低地走廊往藍色山脈北部走去,始終讓山峰保持在視線之內。在這寒冷的高地,洛斯索斯人保持著警戒,但作為一個孤獨的精靈騎手,Elrond還是很容易就避開了他們。

佛洛赫爾冰灣的寒冷水域與Elrond想象中田園牧歌般的目的地大相徑庭。縱使仍是夏季,迎接Elrond的卻是一片雪原和冰脊。遠古時期魔茍斯留下的印記還沒有完全消散,實是令人驚訝。雖然他的仆人索倫也已倒下,這片土地上仍彌漫著他留下的刺骨寒風。Elrond認為這寒意大概會一直籠罩著這片土地直到時間的盡頭,這是魔茍斯在中洲無窮力量的最後展現。如果不是魔茍斯曾經的所為,Elrond現在也不會在這冰天雪地中孤獨地尋找Maglor了。

Elrond在這想法生根發芽之前就把它從自己腦海裏趕出去了。最好還是別多想過去的那些敵人。他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過去,他們占據了他太多時間和心思。這股寒氣是黑暗勢力的殘餘,但它本身並不邪惡或者不自然。就像這個紀元裏諸多事物一樣,它正在慢慢衰微。它不會困擾他的。

Elrond與Maglor通過無聲的交流,二者心裏都已明白Elrond正在追隨著Maglor的步伐。這場旅途的核心已經改變,不再是一場追尋,而是一段對話。他本要向南而去,但Maglor將他引到這人煙稀少的寒冷之地。Maglor想要告訴他什麽?Elrond沈思著,Asfaloth帶著他走過冰冷的巖石。他搜尋著周圍的跡象,目光細細描摹著巖石的輪廓。

這冰寒之地是否就代表了Maglor自己還有他的心境?安靜,孤獨又冰冷。Maglor已經流浪多時,大概也沒有同伴同行。他肯定已經生疏了人際間的對話。和詩人交流的困難在於,有時他們會試著用寥寥數語一下子傾訴許多事情,或者像現在這樣,連一點詞句都沒有。Elrond是幸運的,他曾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用來思酌詩歌和Maglor。他確實幸運,Asfaloth的腳步輕快敏捷,讓他可以凝望眼前的風光,搜尋意義的所在。一束陽光滑過雲層,打在了後岸巖石間的一個奇怪亮點上。Elrond立刻就註意到了。

那樣的閃光不可能是冰面或者石子的反光。在它邊上,石塊被堆成了一小堆,預示著這個地方別有意味。Elrond好奇地引著Asfaloth往那個方向走去。當他看清楚巖石間的東西時,他楞住了,仿佛冰冷的海風終於還是讓他承受不住了。在那裏,躺著一顆完美無瑕的黑色水晶球,像一枚不食人間煙火的海鳥蛋一般。

Elrond直直地盯著它看了好一會,眼睛都沒眨過一下。是帕藍提爾。可這怎麽可能?他從Asfaloth背上翻身而下。他跪下了身,小心地把那東西捧在手中。完美的球形,非常光滑,簡直就是神跡。很難相信這樣完美無瑕的晶球完全出自精靈之手。他雙手捧著它的時候,能感受到它帶來的溫暖。這是它的制造者所為。這是奇跡。縱使敵人為了私欲曾一度扭曲了帕藍提爾,但他們並不真正了解它。而現在,施加於其上的邪惡已被打破,這塊晶石又成為了其制造者本所期望的那樣。

把帕藍提爾放在他的必經之路實在是太過巧妙。想必是Maglor留下來給他的,就像他之前留下了藥草那樣。這麽長久以來,Maglor一直帶著這個嗎?這倒不是不可能,畢竟是他的父親創造了帕藍提爾。不過,他經歷了那麽多戰爭,走過那麽多的路,Elrond不認為他一直隨身帶著它。從來沒人說過這事,但是他是第一個承認,對於晶石的數量和去向的記錄從來都不完整。望向海灣,他想起在冰原中失落的帕藍提爾的故事——這又是另一個悲傷的故事。這可能是當時丟失的其中之一嗎?

低頭凝視著帕藍提爾,Elrond看到了藏在它黑暗之中的一束亮光。如果Maglor是在海邊游蕩的時候看到了被沖上海岸或者飄在水上的真知晶石,那就無從知曉他到底帶著它一起走過了多少時間。在整個魔戒戰爭時期,從來沒有一個人想到過Maglor手中有一枚帕藍提爾。他隨時都可以用它。不過當然了,他永遠都不會用它。Maglor將自己與所有的精靈隔絕開來,也斷絕了所有的交流方式。

這會是安努米那斯晶石嗎?它曾在這片海域丟失,而且也小到可以隨身攜帶,所以可能確實是。“Arvedui,”他喚道。“這是你的嗎?”想到所有過去與將來的人皇,他緊緊握住了晶石。他又滿懷希望地四下望了望——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但是這一次也還是一樣,除了他和Asfaloth,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不過他還是再次開口,大聲說道,“我該把這個帶回去嗎?”費諾裏安不被允許返還,但至少帕藍提爾可以回去,這也會是他們的一種回歸。這些晶石永遠都會和費諾裏安們緊密相連。Elrond也是如此,盡管維拉們不會把他視作費諾裏安中的一員。他的身子裏沒有流淌他們的血液,他的靈魂也不曾背負他們的詛咒。“你父親的晶石。我會帶上它的,如果這就為什麽你留下它的話。”

他不知道Maglor到底能不能聽見他,但他還是大聲地又補充了一句。“可我更想帶上你一起走。”如果這是Maglor的請求,那麽他會答應的。Maglor曾為他付出了那麽多,沒有什麽是他會不願意為他做的。不然他又怎會來到這片荒涼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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