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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聽到花後薨的消息,消沈了很久……”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如今可是皇上身邊的大寵臣,功名利祿傍身,太傅是不是生出了一種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葉靈霜嗤笑一聲道:“不要告訴本宮,你如今不是在替皇上做事。”

見她言語極盡嘲諷,賈墨痕心中苦澀,仰頭長嘆一口氣,“……縱使皇上有錯,可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好皇帝,花將軍一事確實是皇上太偏激了,撇開這件事不說,我實在想不出還可找出何事指責他的罪行……”

葉靈霜冷冷看他,“太傅如今身居高位,又得皇上親睞,他做什麽自然都是對的,哪怕是他親手策劃害了花氏一家!就算是堂堂正正地處死花將軍也好,可他偏生扣上個通敵的欲加之罪,讓花將軍一身清名毀於一旦,你可知花將軍罪行被告知天下之時,百姓如何地唾棄這位曾經深受愛戴的英雄,前腳剛從征戰的沙場上退下,後腳就踩入毫無退路的深淵。賈墨痕,你好得很,這就是你數年前口口聲聲要報效的國君?!生生剝奪了花將軍一生的榮耀,逼得他最後羞憤氣惱,活活被氣死!”

聞她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賈墨痕下意識地朝遠處站在門口的落梅看了看,見她無異樣,才松了口氣,卻不知一時該說什麽。他何嘗不知道大晏帝在此事上的做法過了些,當初入朝為官,一半是存了試探之意,卻沒想到大晏帝竟與自己如此的志趣相投,更是對他深信不疑,就連當初花將軍之死他也毫不保留地告訴了自己。

“不能為我所用者必除之!”當初,大晏帝便是高高坐在那龍椅上,用睥睨眾生的目光看著他說出了這句話。或許太過殘忍,卻是一個帝王真正該有的警惕和果伐。若是死的人不是花氏一家,而是別人,或許他也會舉手讚同,這兩年他也不用活在良心的譴責與煎熬中。

“賈太傅巧言令色,如今可是無話可說了?”葉靈霜掃他一眼,見他一時楞住,不由提醒,“賈太傅還是繼續拾掇著你手中的符紙,免得被人看出些名堂來,說太傅你裝神弄鬼。”

賈墨痕抿了抿嘴,雙眉微鎖,又焚燒了兩張符紙。“娘娘,你……可是她?”你到底是不是她?他忍了許久的話終於問了出來,心中似有小鼓在錘,砰砰砰,一聲比一聲重,一次比一次響。

“賈太傅豈非明知故問。”葉靈霜勾了勾唇,“是我,我回來了。世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賈墨痕看著她,心中似有萬千苦澀,積聚成潮,沒了他幹燥的心,如今得以滋潤,卻是從未有過的澀。

“哇――”葉靈霜懷裏的小天瑞忽然哭了起來,兩只胖乎乎的小手從繈褓裏探了出來,胡亂揮舞。

“不哭,瑞兒乖。”葉靈霜連忙抱著哄,空暇之餘擡頭掃了他一眼,“太傅還是早早作完法,瑞兒好像有些受不了這煙味。”

賈墨痕默然,又糊弄了許久才收了法,離開翠荷殿之際,眼角餘光看了看那遠去的窈窕身姿,目光黯然。

往事如煙。遙記當年,父親任花將軍手下的一個小小副將,不幸早年戰死沙場,只剩下家中二人。父親生性寡淡,不與人多相處,平日家中更是無人來往。是花將軍見兩人孤兒寡母,多加拂照,便是那個時候,他第一次遇見了花梨月。

當時的她就坐在一棵梨樹下的秋千上蕩著,笑聲清脆如淙淙泉水,聽到聲響,她猛地調頭望過來,那一雙明亮生動的大眼睛仿若綴滿萬千璀璨星辰的夜幕,一下子印入他的眼底,那一年,她才十二歲,而他已是個十五歲的大男孩。兩年後,母親攜帶他回了鄉城,自那後與花府再無聯系。可他從未忘記過,那兩年的日子中,花將軍是如何叫他武藝,如何找來先生教他識字,而她總是躲在一邊悄悄看著他練武,見他滿頭大汗,不由呵呵笑出來,花將軍無奈之際,便許了她一塊學習,她的那幾招花拳繡腿還是他親自教的。

他最喜歡她在自己耳邊嬉笑著喊他,一聲聲賈世兄一直叫到了他的心坎裏。當時懵懂,不知那陌生的悸動,直到隨母親離開,日漸長大,他才明白了當初那不得出口的情悸便是動了情。本想考取功名再去花府見她,卻不想母親病逝,他守孝三年,再得到她的消息時,她已經成為大晏國最尊貴的皇後。何其哀哉,他甚至不知道當初那淺笑嫣然的少女記憶中是否還有著他的影子。自那後,他游歷各地,再沒有去刻意打探花府的消息。明宇國與大晏國兩國交戰,花將軍完勝,他該高興卻又擔憂。結果他的擔憂真的來了,剛打完勝仗的花將軍落得個通敵之罪,花家被抄,花氏全部流放,就連記憶中那個一口一個賈世兄叫著的明媚女子也於冷宮中自縊而死。

他也曾想過大晏帝該是如何的昏庸,才害了花將軍這麽忠心的老臣,那個女子又是如何的明媚生艷,卻討不到大晏帝的喜愛。直到真的接觸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男子,他才明白過來,那樣胸懷天下的君主仿佛天生就該這樣,步步精打細算,不容絲毫偏差。

他該恨他,卻始終恨不起來,因為沒有人這般了解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他們是君臣,更像朋友。他的心一直絞著,沒有一刻在矛盾中煎熬。

如今物是人非,她又回來了,可她還是原來的月兒麽?

馨妃,他第一眼見到的時候是在菊妃的滴玉宮外,她靜靜地站在一邊,嘴角輕勾,無意中望進她低垂的眼,卻不料她猛地擡頭那一瞬間,那一雙明亮璀璨的眼如同多年前初次見到花梨月時,她聞聲轉頭,就這麽撞入他的眼中。那一刻,他一直平靜的心竟不受控制地紊亂起來。

茉莉花茶,是花梨月以前最喜歡喝的茶,他便跟著一起喜歡了多年。而馨妃遣人送來的那一次,他恍惚間竟生出一種錯覺,讓他在見她為數不多的幾次中每每都能捕捉到花梨月的影子。

上次去冷月殿,殿中的孟充儀的瘋癲之言更確定了他心裏那難以置信的猜想。

她說:不要過來,花後,不是本宮害死你的,馨妃。

――――――――――――――――

自翠荷殿回了長樂宮,葉靈霜嘴角一直含笑,卻帶著幾分莫名寒意。

“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你。”走之前,賈墨痕最後說的這一句話讓葉靈霜某處缺失的角頓時填滿,或許是苦澀,或許是其他。

有你幫忙最好,沒有的話,本宮一人也能走完所有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狗血的一章……哈哈哈

☆、103 寵上了天

103、寵上了天

“霜兒,這些日子苦了你和皇兒了。”大晏帝左手攬著馨妃,右手抱著小天瑞,一臉的歉意。

“得,妾這是為後宮消憂解難,哪裏談得上辛苦不辛苦,皇上千萬別這麽說,折煞妾呢。”葉靈霜沒看他,自顧自逗弄著他右臂抱著的小家夥,一臉笑呵呵樣兒,“來,瑞兒,給母妃笑一個。”小天瑞很配合地咯咯笑了,揮舞著兩只肉囔囔的小爪子,讓人恨不能上去啵啵親幾口。

“瑞兒真乖,是母妃的心肝肉,母妃最喜歡你了……”

“……瑞兒笑得可真好看。”

小天瑞笑得更賣力了。

大晏帝的一張臉卻越來越黑、越來越臭了。

板著一張臉將乳母喚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將那咯咯笑得燦爛的小家夥兒塞到了乳母手裏,然後很幹脆地攆了出去。一氣呵成做完這些,將馨妃狠狠往懷裏一按,語氣帶了幾分得意,“你看,再看啊,有了皇兒就不看朕了,嗯?”在那細腰上大力捏了兩把,讓葉靈霜疼得嘶了一聲。

“皇上,您這是作甚,皇兒可是咱的孩子。難道您不喜歡咱的皇兒?”說完這話,雙眼危險地瞇了瞇,在大晏帝眼裏卻像只慵懶瞇著眼睛的小貓兒。

“自是喜歡,可是自打有了皇兒,霜兒的眼裏就沒有朕了。”哼了一聲,接著問道:“你說,皇兒長得好看,還是朕好看?”直直盯著她,那目光讓人毛骨悚然。

葉靈霜幹笑兩聲,“這根本沒法子比,一個牙齒沒長齊的小家夥兒如何比得上皇上您這個……英勇非凡的大男兒。”

大晏帝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摟著懷中女子好一陣溫存,將那百嘗不厭的人間滋味細細品了好幾遍,又不知饜足地在那滑膩的肌膚上摩挲了好幾把,才將她攬在懷裏歇息起來。

“皇上在想什麽?”葉靈霜使勁撐起那重重的眼皮,想等著他先睡著自己再睡,豈料這人只是睜著一雙清明的眼直盯盯地看著她,似乎在欣賞一件美麗的作品,眼裏閃閃發光。

“霜兒,朕瞧著你越來越好看了。”大晏帝一臉正經道,大掌在她軟細的腰間來回揉~搓著,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戒不掉的習慣。

葉靈霜呵呵笑了聲,“皇上不用敷衍妾,這後宮好看的多了去,妾可不敢拔了那頭籌。比如那琪貴妃,還有那珍嬪,都是百裏挑一的美人坯子,而且再過幾天這選秀的日子也到了,皇上您……又要大飽眼福了。”說著,在他腰間的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大晏帝本來聽著她前面的話還有些不悅,豈料懷裏女子小指頭一掐,倒似把他的心肝也掐了掐,不疼卻癢癢的,立馬捧著那小臉,低頭就一陣劈天蓋地的熱吻,喘著粗氣在她耳邊道,“丫頭,你在吃醋。”簡短而又明了的一語道破,話裏還帶著竊喜和得意。

“嗯,妾在吃醋。”葉靈霜點了點頭,很大方地承認道。那又乖又木呆呆點頭的樣子反倒讓大晏帝立馬楞住,隨即悶笑出聲,抱著那小臉又狠狠親了幾口,仿佛怎麽親都親不夠。等那粉撲撲的水嫩臉上吮滿了口水,才一臉知足地擡了頭,心情舒暢。

“霜兒,美人朕見得著實不少,就算再來一批也是那樣,朕只喜歡你一個,你是朕的解語花,朕只寶貝你。”大晏帝十分坦誠地說了幾句肉麻煩,聽得葉靈霜心裏不由發怵。

“皇上不要太早論斷,指不定啥時候您就遇到了一朵新的解語花,然後妾這朵解語花就謝了。不過皇上也不必擔憂,妾到時候就抱著瑞兒過日子也是不錯的。”

大晏帝狠狠剜她兩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就算出了什麽嬌艷的花兒,你也應該毫不留情地掐斷了,自己一個人霸著朕才對,什麽叫守著瑞兒過日子,朕是那麽薄情的人?”

瞧那怒目圓瞪的樣子,葉靈霜訕訕一笑,“皇上乃一國之君,怎能用薄情不薄情來衡量,不過――,皇上方才的話可是在暗許妾平日裏可以驕縱一些,就算被人背地裏說是妒婦也沒有關系?”細眉一揚,看著他問道,眼裏盡是狡黠,末了又補上一句,“如果妾辣手摧花了,皇上你舍得麽?”

“有何舍不得,你不喜歡的人朕必定也是不喜歡的,你摧花的時候大不了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大晏帝伸手在她臉蛋上劃過,蹂躪著那粉嫩的唇兒。

“得,就算皇上給妾那個膽兒,妾也舍不得,這麽美的花兒,留著養眼也好。”葉靈霜掰開那上下游移的手,吶吶道。

“呵,朕看不出你還是個喜歡賞花的。”大晏帝唏噓一聲。

“皇上後宮那麽多花不就是讓人看的麽?”葉靈霜小聲囁嚅道。“若是不來惹妾也罷,要是給妾使絆子了,不需皇上您說,妾一定要給對方點兒顏色瞧瞧。”一雙小手在他胸口錘了錘,一臉忿忿的樣子。

大晏帝裹著那小拳頭捏了捏,歡愉道:“總算是有點兒長進了,就該這樣,別人欺負你了,加倍欺負回來就是,反正朕在你身後給你撐著腰,你想怎麽鬧騰就怎麽鬧騰。”

葉靈霜往他懷裏一縮,用頭拱了拱,哼唧兩聲,“雖然說得妾像潑婦,可是這話妾聽在心裏極為熨帖,要是妾哪一天真成潑婦了,皇上休要嫌棄妾。”

大晏帝把她縮進去的身子往上一拎,將她整個兒地夾在自己懷裏,長腿壓著她的,還不忘來回蹭幾下,恨不得把她嵌進自己懷裏才好,在那不滿撅起的小嘴兒上啵啵親了兩下,才啞著嗓子道:“朕疼你愛你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嫌棄你,就是你發發脾氣使使小性子,朕都喜歡,別人哪能跟你比。這些話朕可是只對你說過,朕在別人床上都是規規矩矩的,到你床上卻恨不得死在你身上。”邊說邊熟絡地擡起一只修長白腿兒,傲挺滾燙的肉棒就著先前還未幹透的香液哧溜一下滑了進去,又開始搗鼓起來。

葉靈霜被他撞得一顛一顛的,口是心非地嘟囔道:“誰知道皇上在別人那兒是不是也這麽說,甜言蜜語哄了多少人。”

大晏帝在她下巴咬了口,聳腰狠狠一撞,“什麽時候你也變得這麽胡攪蠻纏了,不過,朕倒是喜歡得緊。霜兒,你可真有本事,將朕哄的只想來你這兒,別處都不想去了,別的女人朕看著都心煩。你說,你是不是給朕吃了什麽迷藥,嗯?”

葉靈霜雙腿勾著他的精腰,藕臂吊在他的脖子上,眼皮打架地回道:“估計是吧,指不定妾本身就是毒藥,皇上吃上癮再難戒掉了,唉――”嘆了口氣,故作惋惜,“這可怎麽辦,總有一天,皇上會被妾榨幹。”

大晏帝嗤笑一聲,動作不知不覺中幅度大了起來,帶著那蓋在兩人身上的薄褥也來回大力起伏著,“就你這小身板還想榨幹朕,若不是朕每次都得顧著你身子,你以為朕會這麽容易放過你?”

葉靈霜迷迷糊糊回道:“皇上不必顧著妾,妾身子骨好得很,您還是盡興吧。”

大晏帝嘴角斜斜一勾,聲音魅惑,“霜兒,這可是你說的,既然如此,朕今個兒可就大開胃口了,你等會兒可不要向朕求饒。”話畢,猛地將她身子抱了起來,就著那交~合的姿勢走到了窗欞邊,葉靈霜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感受到下腹的那物什隨著他的走動一顫一顫的,頓時大澹連忙摟緊了他的肩膀,嗚咽道:“皇上別鬧了,已經很晚了。”

大晏帝只當未聞,“現在大熱天的,到窗子邊可以涼快一下。”

將只留了一個縫兒的紫漆木窗幾乎開了大半,然後將她抵在床窗沿邊狠狠沖刺起來。清涼的風將那股燥熱吹散了許多,大晏帝舒服地連連吐氣,倒把現如今正做著的這件事當做了一種持久戰,時緩時急,時進時出,姿態優雅地摟著她,耐心地運動著。

葉靈霜緊守牙關,萬不敢將聲叫出來,只低聲吟哦著,若是被其他人聽見了真正個羞死人。不知多久後,葉靈霜終於受不住,幾乎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大晏帝湊近她耳邊低笑,暢快至極,“霜兒,再跟朕生幾個大胖小子吧,以後這宮裏也熱鬧許多。”

“您當我是豬麽?一生就是一窩?”迷糊中的葉靈霜答道,然後呼吸均勻,徹底昏睡過去。

“哈哈哈……”大晏帝大笑。

――――――――――――――――――

鐺月宮。

“今個兒本宮去福壽宮給太後請安,發現太後的氣色果然好了許多。這賈太傅捉鬼驅邪還真是有一套。”琪貴妃說得十分悠綿,不知是嘲笑還是冷笑。

身後兩個宮女拿著長長的芭蕉扇輕輕扇著,低著頭只當未聞。跟前的秀竹遞過一杯清茶,接過話頭道,“指不定那翠荷殿真有陰魂不散的惡鬼呢,這賈太傅一設壇作法,惡鬼盡去,也沒了陰魂敢偷入太後的夢中。”

琪貴妃舉止悠閑地品了口茶,笑道:“但凡是人,怎可能吧不做出半點虧心事,只要你心中不懼,再多的厲鬼也休想纏身!”說這話時,琪貴妃眼中戾氣一閃而過,連秀竹看到後都不由心中一顫,冒了幾滴冷汗。莫說太後,也莫說琪貴妃,就是她自己這雙手都沾了不少血,思及此,秀竹心中沒有半點擔憂害怕是不可能的,可好歹她算是活下來了,就算高貴如當年的花後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死於冷宮。

“啊……嗯……好哥哥,用力點兒,快點兒,啊……”暗夜,一處少有行人路過的假山後隱隱約約傳來女子的低吟淺唱,健碩的男子一陣猛力發功,□灼熱的粘稠便悉數挺進灑入女子的體中,粗喘聲格外濃重,那男子褲襠半落,露出半截窄瘦的臀兒,女子酥~胸半露,宮裝裙擺被男子高高撩起,露出兩截細長的白腿兒,妖嬈地勾住他的腰。

細細看來,就會發現,那男子著的是普通的侍衛裝,而女子則明顯一身惹眼的華貴衣飾。兩人好一陣顛鸞倒鳳,逍遙似仙兒——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最後的女銀猜猜是誰……猜對送去某夜的飛吻一個,啊哈

咳咳……似乎不太肥……

ps:感謝小塵和美麗蘑菇的地雷啊哦

☆、104、帝王無情

104、帝王無情

“臣賈墨痕見過皇上。”賈墨痕實實在在地行了個鞠躬禮。

大晏帝朗笑一聲,“可別行這麽個大禮,如今你可是宮裏的捉鬼驅邪大師,連太後都敬你幾分。”

聽出這話中的調侃之意,賈墨痕訕訕一笑,“皇上召見臣,不會只是為了誇讚褒獎臣吧。”

大晏帝面上笑容微斂,將桌上單獨抽出來的一本文書遞給他,淡淡道:“邊關送來的文書。”

賈墨痕快速瀏覽完,心中已有了計較,“姜族不過一個不起眼的小國,竟敢侵犯我邊界領土,是該給點兒教訓了。皇上心中……可有了人選?”

大晏帝默了片刻,忽問,“墨痕,你覺得葉豪此人怎樣?”

眼中精光一閃而過,賈墨痕一臉肅容,問道:“皇上說的可是從明宇國歸順來的葉大將軍?臣以為,皇上讓他任了驃騎將軍一職,不過是給了個虛名,心裏還是防著的,如今為何又想起了他?”

“……你只管說此人怎樣。”大晏帝神色不見喜怒,只那一雙眼幽深黑暗,心裏似乎打算著什麽。

賈墨痕也不再多問,想了想那人平日的做派,回道:“臣觀察此人許久,葉將軍是個極懂分寸的人,就拿同為明宇國歸順的柳尚書來說,此人進我大晏國為官不過短短一兩個月便開始結黨營私,而葉將軍是個潔身自好的,極少接觸那些試圖攏絡之人。雖說此人有時心浮氣躁,但是領兵打仗自有一套本事。依著臣對那人的了解,如今既已歸順我大晏國,以後便只為大晏國效命。”

“若是朕命葉將軍去處理一下邊關的那些小事,墨痕你覺得如何?”大晏帝又問,看似在問他,其實也是在自己思量。

賈墨痕知道他只是有此想法而已並未非他不可,斟酌稍許道:“且不說葉將軍如今的驃騎將軍本就是個虛職,無多少人真正放在眼裏,就說他原本明宇國之人的身份,朝中便有不少大臣排斥,李前鋒怕是第一個就不會同意。”見大晏帝眉宇微皺,賈墨痕語氣一轉,“不過,此事也不是不好辦。”

大晏帝對於他這種喜歡抑揚頓挫的說話方式習以為常,只淡淡地嗯了一聲,似乎早在等他的後文。

“如今明宇國雖說沒了,可是那被罷黜的國君還在,不過是換了個外姓侯爵的身份,成了皇上的臣民,那塊地皮也在,只是改成了歸晏這地名。皇上讓葉將軍去對付姜族侵犯領土之人,知道內情的人道皇上這是在重用葉將軍,不知道內情的人如歸晏的百姓,也會認為葉將軍是個安家衛國的好將軍,外面的謠言自會少一些,那些被排斥的歸晏百姓也會擡得起頭。皇上只道是為了讓明宇國百姓更加融入我大晏國,滿朝眾臣又有何反對的由頭。”

朝中文武眾臣皆知,姜族雖也獨立成國,跟大晏國相比卻是雲泥之別,不然的話當初大晏國與明宇國交戰之際,姜族早已趁虛而入。讓葉豪擔著保衛邊疆的名頭去處理姜族之事,實乃大晏帝特意提了他的身份,算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哦?原來墨痕你也知道了謠言一事。朕道你整天捉神弄鬼,對這些倒不甚關心了。”大晏帝話帶笑意。

賈墨痕略一抱拳,雖一本正經,卻是一派悠哉閑適,“臣可是為了皇上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萬事自不敢落在皇上後面知道。外有謠言聲稱葉將軍和其他明宇官員為了榮華富貴唆使自國國君歸順我大晏,實乃賣主求榮、貪生怕死,歸晏的百姓也被看低。若是葉將軍能自行請纓去處理姜族犯我領土之事,那百姓的話頭也會少一些,對歸晏百姓的成見也相應減少。”

“呵呵,朕以為墨痕你整日不是給軒兒教書,就是在後宮設壇捉鬼,實在是埋沒了你,豈料你竟是什麽都沒落下,好,甚好。不過你現在的苦也不能抱怨朕,什麽設壇作法九九八十一天全是你自己對太後胡謅的,朕可不是專門推你入苦坑。”說著說著,大晏帝朗聲笑起來,想到看似溫潤儒雅的賈墨痕每日裝神弄鬼地糊弄人,心裏就覺得實在滑稽。

賈墨痕佯裝頭痛,用手按了按額頭,嘆了口氣道:“唉,皇上可害苦了臣。”

“朕看你整日裝神弄鬼自得得緊……”大晏帝掃他一眼,嘴角微勾。

早朝之上,姜族侵犯邊土一事被提,包括葉豪在內的眾多將軍主動請纓,大晏帝似乎斟酌許久,頗為為難地將此事交給了驃騎將軍葉豪,眾人唏噓,反對居多。大晏帝直接一句話將眾人生生堵了回去。

朕作此決定也是為了一視同仁,且葉將軍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爾等比得?

盡管心裏知道此行根本無需身經百戰,可是眾人已經看出,皇上是有意為之,自不敢再多說。

葉豪見大晏帝竟如此重用自己,心裏喜悅的同時更是感激,稍作整頓,葉豪已經率領上千兵馬去了邊城,而結果早已是預料之中的。不到兩月之久,葉豪便勝利返回,姜族悉數投降,發誓再不敢侵犯大晏國一寸土地。

大晏帝悅,賞賜無數。

長樂宮正殿。

“霜兒,葉將軍打了勝仗,你可高興?”大晏帝笑問,一手攬著她腰肢。

“皇上,妾不知該如何感謝您,給了父親立功的機會。”葉靈霜偎在他肩上,聲音柔柔。

大晏帝見她一副小鳥依人樣兒,欣悅道:“不必謝朕,要謝就謝你自己,誰叫朕這麽喜歡你。”

葉靈霜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翹翹的嘴角讓大晏帝忍不住想低頭吻過去,只是身子還未彎下去便被殿外的幾聲吵鬧打斷,隱約聽見李福升訓斥的聲音。

“李福升,何事吵鬧?”大晏帝極其不悅,語氣夾著冰霜。

“皇上,奴才該死,竟讓這吃了狗膽的賤婢胡亂喧嘩,奴才這就將她攆走。”李福升忙應道。

“皇上,奴婢有要緊事稟告!”殿外不知那個宮殿的宮女高叫道。隨即又是李福升的低喝聲,隱約有雲嬌幾人不悅的摻合聲。

大晏帝眉頭皺緊,薄唇緊抿。

“皇上,許是有什麽要緊事,不然也不會找到這兒來,不若讓那婢女進來說話。”葉靈霜拍了拍他的手,道,臉上有著柔柔的笑意。

大晏帝繃著的臉一下被她擊垮,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淺笑道,“依你。”

“李福升,帶著那宮女給朕滾進來!”大晏帝朝外一聲厲呵。

只一會兒,李福升低頭走了進來,身後一個宮女跟著,見到皇上跟馨妃,立馬跪在地上,“奴婢知道不該在此刻打攪到皇上和娘娘,可是,可是安美人她快不行了,求皇上去看看最後一眼吧,奴婢求求皇上了!”說完就在地上狠狠磕起頭來,片刻已磕出血痕。

此人正是安美人身邊的婢女珠玉,那安美人自一年前於長樂宮外滑倒落胎後,身子便大虧,一天不如一天,沒想到如今竟是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葉靈霜聽了這話不由暗吃一驚,只一年不到,安美人竟然到了這地步?心裏劃過一道惆悵,不知道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別的。

“安美人?”大晏帝先是一怔,稍許後才想起珠玉口中所說之人,眼裏有不耐更有不悅,“身子不適該去找太醫才是,叨擾朕作甚?”

“皇上,安美人她真的快不行了,求您去看看安美人最後一面吧,安美人也想見見皇上!皇上,求您了。”珠玉不停央求道,眼裏霧水一片。

大晏帝無動於衷,朝李福升掃了一眼,李福升立馬會意過來,拽著珠玉就往殿外拖。

珠玉掙紮,忙朝大晏帝身邊的馨妃求道:“馨妃娘娘,奴婢知道皇上如今最寵你,求您跟皇上說說吧,求您了!求您――”話未說完,人已經被李福升拖拽了出去。

大晏帝面色冰冷,雙眼沈沈。

“皇上,您――”葉靈霜正欲說什麽,大晏帝猛地回頭看她,眼中浮冰片片,“你想說什麽?”

葉靈霜被他眼中的冷意驚道,見他直直盯著自己,嘆了口氣道:“妾想說……妾不想皇上你去。”

大晏帝面色稍緩,一下摟緊了她,雙臂越收越緊,“方才你若敢說讓朕去看看,朕真的會被你傷透心,幸好……幸好你沒有……”

下巴擱在她肩上,楠楠低語道:“霜兒,朕本就是個無情的人,既然人都快死了,朕還去作甚,看了最後一眼又能改變什麽。後宮這樣的女人何其多,朕不可能一一顧慮到。你可明白?”

葉靈霜身子似乎微顫,呢喃道:“可是,皇上……妾害怕……”

“霜兒,不要害怕。朕對所有人都無情,獨獨對你不會。”

葉靈霜一雙眼睛直直望著對面一個長頸花瓶子,似無神似透亮,低語道:“這樣就好……就好……”

次日,甘泉宮傳來消息,安美人沒了。不過是死了一個美人,又有誰關心,徒添飯後話頭罷了。只是,另一個消息卻不得不讓人震驚。

蒼鑾殿。

“關充媛有孕了?”大晏帝扔下手中的筆,擡頭直盯著說話的李福升。

李福升先前也是詫異了許久,此時見大晏帝一臉古怪的表情,自己連忙點了點頭,心裏卻為那忽然冒出身孕的關充媛搖頭惋惜。

“李福升,其他妃嬪被朕寵幸後可有乖乖喝了那碗補藥?”大晏帝的聲音極冷。

李福升死死點頭,忙不疊道:“自打去年發生安美人意外有孕一事後,奴才每次都會親自督促眾妃嬪喝藥,除了皇上您吩咐的馨妃那處換了藥,其餘都是先前的藥。”

“呵,前幾個月朕籠統寵幸她不過一兩次,還是念著她昔日的舊情。這女人卻如此不安分,竟學會了給朕戴綠帽子!”說到最後,桌上一塊硯臺被他一下擲於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哦呵呵,關充媛會很慘……上回有人猜對啊,送去飛吻一個,,口水吻

☆、105、捉奸成雙

105、捉奸成雙

“愛妃如今身懷麟兒,不必行此大禮。”大晏帝淡淡道,繞過款款而拜的關充媛,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上,面上不見半點兒喜色。

“愛妃已有身孕兩個月了?”大晏帝目光掃過她紅潤的面容,眼裏濃濃的厭惡一掠而過。

關充媛單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臉嬌羞道,“回皇上,是李太醫親自診斷的,確實兩個月了,皇上可記得兩個月前的那次……”話未說完,意思已經明了,就是大晏帝上次寵幸了她後懷上的。

瞧那故作嬌羞的樣子,大晏帝忍住心中怒火與厭惡,面色平平。

關充媛偷偷擡頭看他,見他無半點兒欣喜,心中咯噔一跳,忙掩面垂淚道:“皇上,妾有了身孕,皇上不高興麽?”

大晏帝嘴角牽起一個弧度,古怪一笑,“高興,朕自然高興,愛妃好好在此養胎,從今個兒起,愛妃這兒所有的用度加倍,朕等會兒遣李福升再送幾個宮女太監過來伺候著,愛妃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去內務府吱個聲。”

關充媛心中大喜,適才心中的不安恐慌悉數退散不見,忙福了福身,“妾謝皇上恩賜。”

大晏帝踱步走了過去,關充媛以為皇上要扶她起身,只管嬌羞地低著頭,等他的攙扶,豈料耳邊一聲奇怪的低笑,大晏帝已經擦過她的裙擺走遠。

“關充媛,奴才先告退了。”李福升尖著嗓子微微低了低頭,回身走遠,看關充媛的最後一眼古怪而又同情,更帶著一種冰冷的漠視。

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是接下來接連不斷的賞賜讓關充媛心中狂喜,路上更是擡頭挺胸了起來。一時間,羨慕嫉妒的目光自是不少。

“琪貴妃娘娘,妹妹這廂有禮了。”無意間走到了鐺月宮外,正逢琪貴妃被秀竹攙扶著走了進來,關充媛顏顏一笑,滿面春光,頭上的珠玉釵微微低頭間當當作響,惹眼至極,一看便是皇上才賞賜下的東西。

琪貴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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