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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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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嗤的一聲,面上卻回以一笑,“關充媛如今有孕在身,姐姐我可受不起這大禮,妹妹還是好生養著胎兒,莫要學那安美人一樣,胎兒沒保住,倒送了一條命。”說到這兒,恍然想起什麽般,“瞧本宮這記性,安美人沒了的那一天正好是關充媛你被診斷出有孕的時候,本宮萬萬不該提及這晦氣的事。”

關充媛牙齒咬得咯嘣響,笑得更加明媚了,“妹妹不在意這些,不管怎樣妹妹總算是熬出了頭,比有的人受寵多年不孕強多了,妹妹現行告退了,太醫說要多走動走動,這樣對腹中胎兒有好處。”說完,迤邐而去,那光鮮的打扮差點兒將琪貴妃也比了下去。

琪貴妃狠狠喘了幾口氣,五指成拳。

“娘娘莫氣,這關充媛如此招搖,遲早惹下禍端。”秀竹見琪貴妃一臉陰沈,忙勸慰道。

琪貴妃哼笑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以往巴結本宮的時候可是低眉順眼,如今給她走運懷上了龍嗣,卻如此不知所謂。就她那副蠢樣,生下的孩子指不定都是個傻的!”

一聽這話,秀竹忙朝四周環視一眼,確定無人才松了口氣,低聲道:“娘娘慎言,不如回宮中再細細說道。”

琪貴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適逢見到關充媛後完全沒了那出去賞花的心情,恨恨一拂衣袖,回了宮中。

――――――――――――――――――――

晨曦宮。上首坐著彥妃,下首珍嬪。

彥妃不急不緩地吃了一塊如意糕,睨她一眼,將盤子遞了過去,“珍嬪也嘗嘗,小廚房裏的嬤嬤剛做好的如意糕,甜而不膩,口味甚好。”

珍嬪笑著撿了一塊,“謝過彥妃娘娘的好意。”輕咬一口後,讚同地點了點頭,“味道確實爽口。”

彥妃呵了一聲,拾起一塊糕點細細打量,目光流轉,“如意糕,如意如意,到底是如了誰的意。珍嬪,你可真讓本宮……失望透頂。”

珍嬪早料到她會如此說,無謂淡笑,“彥妃娘娘何故此問,妹妹我雖未懷上身孕,可如今不過是換了個人,自然也是如了娘娘你的意。”

彥妃掃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關充媛妹妹接觸過數次,是個有頭無腦的,姐姐您要的不過是一個皇子過繼到自己名下,將來好有個依仗,這關充媛無論身份地位都是恰好,難道不是如了彥妃姐姐您的意麽?”

彥妃嘴角略勾,“珍嬪果真知本宮的心思,只是那關充媛素來高傲,又如何願意成全本宮,且她早就失寵,就算誕下皇兒,皇兒那去處又豈由她說的算?”

珍嬪稍作思考,才道:“憑姐姐你的身份和資歷,後宮又有誰敢跟你搶,現在皇上雖說不再盛寵妹妹,但一個月中也有那麽一兩次來我揚子宮,到時候妹妹稍稍提一下,皇上自會多加斟酌,這些姑且不說,單說那如今最受寵的馨妃,妹妹與她好歹算是故交,到時候讓馨妃跟皇上吹吹耳邊風自然也是好的。”

彥妃哼了一聲,眼裏滿滿的妒忌,“馨妃好本事,就算誕下皇兒後依然能夠博得皇上青睞,如今更是獨占鰲頭了,本宮不信琪貴妃那女人心裏會沒有梗!”回頭瞅她一眼,意味不明,“罷了,你先回去,此事本宮自有打算。”

“那妹妹先行回去了。”珍嬪低了低頭,轉身離去。

身後的彥妃卻是一雙眼睛緊盯著她,多了幾分思量。她以為珍嬪是個好利用的,卻不知自己是養了一條毒蛇,那分泌的唾液含著劇毒,隨時都可能調過來反咬她一口。

回了揚子宮,珍嬪徑直去了關充媛處,熟絡地撿了個椅子坐下,朝她笑道:“還未來得及恭賀關充媛有孕之喜,關充媛可莫怪。”

關充媛咯咯一笑,掩不住面上的紅潤光亮,“珍嬪說的哪裏話,咱倆的關系還用這麽客套麽。姐姐我得了老天的眷顧,只皇上上回寵幸的那一次便懷上了,珍嬪妹妹也要多加努力才是。”說話期間,手無意翻動著,露出白潔手腕上套著的鑲金翠鐲,色澤誘人。

珍嬪又虛以委蛇一番,才回了自己殿中,心裏卻是滿滿的嘲諷。世上哪裏有那麽湊巧的事,若不是她有心成全,關充媛又怎麽會一次中的。

珍嬪和關充媛同住揚子宮,兩人來往自然多了一些。珍嬪不過是將彥妃上次說的話稍作修改給關充媛說了一遍,又說誕下三皇子的馨妃如今如何如何得寵都是因了母憑子貴。若是關充媛也能生個討喜的皇子,指不定到時候皇上心情大好,便升了她的位份,那關充媛本來就是個無腦子的,往日裏刁鉆慣了,自打後來從婕妤貶至充媛,奚落和鄙夷的人占了大數,心裏早就憋著一股氣,對那與她翻了臉的琪貴妃更是心懷憤恨。聽了珍嬪的唆使,狠狠一咬牙,便起了歪心思。後宮中的真男兒最多的當屬大內侍衛,那關充媛又是個姿色不差的,若真存了那心,就算□後宮是死罪,也不乏那些個膽大的。

“娘娘,小心肝兒,屬下可真是想死你了。”關充媛東張西望地行至一處假山後,還未站定便被一桿鐵臂拽了過去,瘋狂的吻接著落了下來。

關充媛一把推開他,將懷裏的裝了鼓鼓一包首飾的布袋塞給他,低聲喝道:“裏面的東西夠你吃喝下半輩子,以後休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前幾次都是找人私下給他銀兩,只這次關充媛想跟他一刀兩斷,免得誤了以後的大好日子。

那侍衛接過東西,掂量了幾下,“娘娘果真大方,只不過,娘娘真的不要屬下再伺候了?”那男子緊緊箍著她腰肢,在她嘴裏吹著熱氣,月光灑下,隱約照出那侍衛的面貌,倒是個面貌不差的。

自大晏帝兩個月前難得寵幸一次後,那接後的好幾天都是跟眼前這男人荒唐而過,關充媛不禁想起兩個人在假山後的醉生夢死,身上頓時燥熱起來,一時忘了反抗,那侍衛便得寸進尺,一雙粗糙的大手伸進她衣襟裏來回游移起來。

忽地,兩聲悶哼同時響起,糾纏在一起的兩人雙雙倒地。

再睜眼時,關充媛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此處正是自己的殿中,只正中間坐著的那人不是大晏帝還是誰。他正一臉陰郁地盯著自己,薄唇微微下撇出一個弧度。

緩緩側頭,看到同樣一臉恐慌的侍衛,關充媛腦中什麽東西猛地炸開,身子裏的每處都在顫抖。關充媛想要掙紮,卻發現身後有人猛地按下自己,回頭一看,那人正是皇上身邊的貼身侍衛張子宜。

“皇上……皇上,妾……妾什麽都沒做……”關充媛腦子發脹,只一個勁兒地喚著皇上,不知該說些什麽。

“皇上,屬下有罪,竟有手下做出□後宮之事,求皇上重罰,屬下絕無一句怨言。”張子宜唰地跪在地上,狂怒地瞪了那無神跪在關充媛身側的侍衛一眼,朝皇上一字一句重重道。先前皇上讓他註意關充媛的舉動,暗中提示可能會去捉拿一對野鴛鴦,他還以為自己的手下又與關充媛手下的宮女私通,當時便氣得差點吐了一口血,沒想到如今眼見為實,哪裏是個宮女,根本就是關充媛本人!

張子宜現在才知道,皇上早已知曉此事,而皇上既然讓他帶人當場捉拿,便是不介意讓別人發現這關充媛□後宮的罪行,皇上到底是不要了臉面,還是壓根就不介意這關充媛的紅杏出墻?

那侍衛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下場無疑是不得好死,便幹脆蔫在了那裏,一言不發。他做出此事的時候就想到了現在的結果,只是沒想到這麽早就暴露了。

“關充媛,你還真是饑渴,隨便找個侍衛就在他身下承歡起來,肚子懷了個孽種還想朕認作皇嗣?這偌大的綠帽子你準備讓朕戴多久,嗯?”大晏帝手中把玩著那滿滿一袋子的金銀首飾,一雙眼陰沈沈地盯著關充媛道。

“皇上,不是這樣的,妾不想的,不想的……求皇上饒了妾,妾下次再也不敢了……”關充媛如今已到窮途,嘶聲哭叫起來,邊哭邊跪著往大晏帝腳邊移動。

大晏帝冷笑,“還想下次,下次讓你再去找個綠帽子給朕戴?張子宜,把這賤人拖得遠點兒,朕看見她就惡心。”

張子宜忙起身,迅速將那移到前面的關充媛拉至了後面。

大晏帝目光落在那垂頭不語的侍衛身上,“眼光還不錯,找了個眉目俊朗的。”話中盡是譏誚嘲諷。

那侍衛身子微動,頭死死埋著,“小的對不起皇上,對不起張大人。”話畢,終於擡頭,卻不是看大晏帝,而是朝張子宜看了一眼,口中低喃,“大人,對不起,是小的受不起。”然後猛地掙開身後束縛他的同僚侍衛,一頭朝殿中的一根大柱子上撞去,頓時一頭鮮血,慢慢順著竹子流了下來,他的身子也一點點滑了下去。

“啊――”關充媛捂頭尖叫,渾身幾乎都成了篩子般抖動著。

張子宜,忙走過去試了試氣息,回道:“皇上,還沒死透。”

大晏帝眼中不起絲毫波瀾,淡淡道:“張子宜,速速派太醫醫治好他的傷。”

張子宜猛地擡頭,又驚又疑,豈料還未等多久,大晏帝便悠悠地補了一句,“治好他的傷後,讓李福升帶他領宮刑,嘗嘗失去命根子的滋味,然後……處死。”

張子宜緩緩低頭,“屬下遵旨。”

“關充媛……”大晏帝的一句輕柔叫喚,讓關充媛恐懼地往後退著身子,一個勁兒地低聲抽泣道:“皇上,妾不敢了,妾錯了,妾不該聽了珍嬪和彥妃的話做出這等糊塗事……妾真的錯了……是珍嬪,都是珍嬪!”

“世上沒有後悔藥。”大晏帝冷聲道,面朝著李福升,“賜一杯穿腸毒酒,最好要那種毒性發作慢的。”

“奴才明白。”

“去吧,現在就去準備,朕要親眼看著這賤人一點點死去。”大晏帝眼中滿滿的紅絲,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他竟想到了母妃被陷害時候的樣子,母妃是冤枉的卻落得那樣一個下場,而關充媛這賤人卻是貨真價實地給他戴了綠帽子,他又怎會輕易放過她!

被李福升強行灌下毒藥的關充媛緩緩倒在地上,雙眼半睜半合,一臉死氣。都說惡有惡報,她的報應果真來了,兩年前就是她想辦法找到了那穿腸毒藥,再由別人給花後灌下,如今這人變成了她自己,逼她喝下毒藥的人竟是大晏帝。她也年輕過,她也喜歡過這個男人,可是他終究還是親手要了她的命。

她不怪別人,只怪自己不該來到這後宮中。看著後宮無數算計,最後被別人算計到了自己頭上。

最後看了大晏帝一眼,不甘地慢慢闔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死了……終於死了一個……這一章我寫得好痛快,一不留神就寫多了

☆、106、太後病發

106、太後病發

大晏帝似乎並未想過隱瞞此事,反而將關充媛的罪行廣而告之,後宮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靜頓時如同被人扔進一塊巨石,浪花四濺。

鐺月宮。

琪貴妃喝著手裏的蓮子粥,滿面春光得意,“呵呵……關充媛這賤人昨個兒還在本宮跟前蹦Q,今個兒卻傳來她淫~亂後宮被賜死的消息,老天真是開眼。”

秀竹附和道:“那關充媛平日素來無腦,沒想到竟敢做出這等下作之事。奴婢真真個沒有想到。”

“若不是考慮到皇家顏面,你以為這關充媛豈會是喝一杯毒酒這麽簡單,讓她淩遲處死都算好的。”琪貴妃聲音冷冷,更夾雜著幾分幸災樂禍,“皇上親眼撞見這事,豈能有了那關充媛的好果子吃。”

“娘娘,這關充媛的膽子著實大了些,若是被她不小心得逞,娘娘還要受她的窩囊氣呢。幸好是被發現了。”秀竹道,想起那關充媛在琪貴妃面前的挑釁樣兒,還道是她真的是好命地懷上了龍嗣,豈料竟是跟低賤的侍衛借了種,企圖蒙混過關。若真沒有人發現,她關充媛可就真的是風光無限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關充媛那賤人如今不久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麽。”琪貴妃道,聲音悠悠緩緩,好生自在。

如今的晨曦宮卻是另一番天地。

彥妃一只手捏著茶杯,指節因為太過用力已然泛白,看著垂頭坐在下首的珍嬪,不由低喝一聲,“珍嬪,這就是你所說的如了本宮的意,若關充媛的醜事未被發現,以後本宮要真領養了她的孩子,豈不是自己幫她養了個孽種!東窗事發之際,本宮又有何臉面再見皇上?!”

珍嬪低垂的眼眸中冷光乍現,很快又恢覆了原先的柔和,只唯唯諾諾地回道:“彥妃姐姐,妹妹實在不知那關充媛竟大膽至斯,連□後~宮這種事都能做出來。若是事先知曉,絕不敢出如此主意。”口上這麽說,心裏卻將彥妃狠狠恨了心裏。先前到底是誰借花暗示她為了懷孕可以不擇手段,如今關充媛淫~亂後宮一事被揭露,這女人卻讓自己看起來是這麽的義正言辭,仿佛關充媛在她眼裏所做出的事令她十分不齒。若關充媛換成自己,現在身懷孽種一塊飲毒酒而死的便是她柳洛丹了!想到這兒,珍嬪心裏頓覺涼颼颼的如同蓋了一層薄冰,一直冷到了四肢百骸。

“關充媛死得也算體面了,以後珍嬪留意著自己,可萬萬不要存了不該有的念頭。”彥妃深有其意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珍嬪忙回道:“彥妃娘娘放心,妹妹明白。”心裏卻在嗤笑:就算是存了什麽念頭也是你彥妃引誘暗示的,若不是我多了個心眼讓關充媛做了替死鬼,恐怕我早就成了你彥妃不要了的棋子。

“娘娘,看來這珍嬪心裏對您已經有了恨意。”待珍嬪走後,婢女春桃走上前小聲提醒道。

彥妃一笑,“她以為本宮不知道她那些小動作?罷了,有關充媛這個沒腦子的替她死,算她命大。只是,本宮沒料到,這個辦法竟如此行不通。”

春桃見她不甚在意,忙道:“娘娘難道不防著珍嬪麽,她看起來可不是個簡單的。”

“她若是簡單,如今就不會混到了珍嬪的位置,後宮中像關充媛那樣沒腦子的也就一兩個而已,其他的早死絕了。不過,本宮又豈是這麽好對付的。”

眼中一掠而過的殺意讓春桃急急低下頭。是她多慮了,珍嬪不過一個羽翼未全的雛鳥,如何鬥得過彥妃這只老鷹。

辭了晨曦宮,珍嬪回到了自己殿中,心中卻在思慮著另一件事情。就算關充媛私通侍衛,可是關充媛好歹懂得分寸,不可能這麽早就被皇上發現,那麽,到底是關充媛的身邊有皇上的眼線,還是皇上從一開始壓根就不相信關充媛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自己給關充媛出了這餿主意,也不知道她臨死前有沒有把自己供出來,就算供了出來,這關充媛本就是個喜歡結怨的人,皇上又豈會相信她片面之詞?正是憑著這一點,珍嬪才有恃無恐,卻不知大晏帝生性多疑,哪怕有半分可能都會追查到底。

蒼鑾殿。

大晏帝正坐案首,睨了李福升一眼,“事情查得如何了?”

李福升弓腰,“回皇上,奴才查探到,珍嬪確實和關充媛來往數次,本來兩人同住在揚子宮,時常往來也沒什麽奇怪之處,不過,據伺候的幾個宮女太監說,珍嬪和關充媛有一兩次談話時是遣退了下人的,無人知道她們談話的內容。還有,那珍嬪喜歡往各處串門,但每次在彥妃的晨曦宮呆的時辰最長。皇上,奴才目前就查到這些。”

大晏帝嘴角一揚,“真是一群不安分的女人。”

“皇上,可是要……處理一下?”瞧見大晏帝眼中的漠然跟厭惡,李福升小聲詢問道。

大晏帝微微擡頭,“此事朕自有分寸,先不必理會。不過一群女人而已,朕先晾著一段時間再說。”

李福升了然,沒有什麽比失寵更能打擊一個後宮女人的了。皇上厭惡一個人便會徹底厭惡到底,那珍嬪怕是從此失了寵,而彥妃也就只能指望著自己的小公主過日子了,若不是彥妃陪伴大晏帝多年,大晏帝還念著幾分昔日的情誼,彥妃現在哪能過得這麽舒心。或者說,大晏帝看的根本不是彥妃昔日的情誼,而是他的父親蔣少秋在當年奪嫡之爭中站在了他這邊,或多或少給了些幫助。如今蔣少秋年邁,雖然大晏帝讓他擔任了內侍衛總統將軍這一職,表面上是他掌著兵權,但是這人遲早是要換掉的,到時候所有兵權都會悉數落入大晏帝手中。

馨妃懷孕期間,珍嬪盛寵不斷,如今這日子怕是要到頭了。想到馨妃,李福升說不出什麽感覺,憑他多年混跡後宮各處,什麽女人沒見過,可是這個馨妃,真是一個很奇怪的女人,說她如同別人那般愛慕大晏帝的話,她卻沒有做出任何太過出格的爭風吃醋動作,就算大晏帝在她懷孕期間幾乎是溺在了珍嬪那處,但是若說她不愛大晏帝,可她時時刻刻表現出的關心又怎似作假?李福升忽然很想知道,大晏帝在馨妃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她對大晏帝的愛到底有多深,但他只是個奴才,這些事容不得他多管。

門口忽然有個小太監往李福升這頭看來,幾個眼神,李福升已經明白過來。“皇上,太後那邊有消息。”

大晏帝嗯了一聲,李福升便走至那小太監跟前,小太監湊上前說了片刻,然後又迅速離開了蒼鑾殿。

“福壽宮那邊發生了何事?”大晏帝瞅他一眼,問。

“回皇上,太後好像又發病了。”李福升弓著的腰又往下彎了幾分,盡量不去看大晏帝此時的表情。

大晏帝沈默稍許,驀地一勾唇角,“關充媛淫~亂後宮之事可是讓朕尊貴的母後想起了什麽不堪往事,不然的話,在賈太傅設壇作法快結束的這空擋卻發病了,當真是湊巧。”話裏一如既往地充滿譏誚意味兒。

李福升動作不變,只等著他的吩咐。

“既然太後不想讓別人知道此事,那朕便當做不知道,順了她的意便是。”大晏帝淡淡道。

李福升正欲退到一邊,豈料大晏帝緩緩轉過頭看他,眼眸微轉,道:“算了,畢竟是母子一場,等會兒隨朕一塊去福壽宮看看她老人家。”

李福升雖不知道大晏帝打的什麽主意,但是根本不會是單純看她。因為,前幾日得到的那個消息……

大晏帝去的時候,太後一臉病容地躺在床榻上,婢女落梅正端碗餵著藥。見大晏帝這個時候來,太後略微吃驚。

“早上不是請過安了,皇帝政事繁忙,不必時刻來看愛家這個老婆子。”太後推開落梅手中的碗,淡淡道。

大晏帝沒有立馬答話,撩開袍子下擺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笑看她,“朕只是關心太後的身子,後宮才發生了關充媛淫~亂後宮之事,太後就病了,朕這個做兒子的就算再忙也是要來看太後幾眼的。”

太後手一抖,面色不虞。

大晏帝只當未見,“對了,朕好像聽說有人從外面給太後寄了一封書信來,不知道是哪個……親人?”

太後猛地擡頭看他,一臉震驚。

大晏帝見她有些反常,只略微勾唇,“太後不必如此驚訝,朕只是太過擔心太後的身子,所以多派了些奴才守著,如今不過是好奇那一封書信而已,太後不想給朕看,朕便不看,太後不必如此驚恐。”

“皇帝你居然派人監視哀家!”太後滿臉怒容,伸出手顫抖著指向他。

大晏帝將那生了褶皺的手緩緩放下,漫不經心道:“都說了太後需要好好休養身子,為何太後總是讓朕不省心呢?”

許久,他直直盯著眼前這人,面無表情,輕輕道:“朕沒猜錯的話,這封信可是來自中岳?”

太後眼猛睜,眼角的皺紋似乎都因著這一眼而被撐平——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啊

☆、107、萬事挑明

107、萬事挑明

太後此時心中翻騰,萬萬沒有料到這麽機密的事情都無法瞞過他的眼睛。輕喘了幾口氣道,“看來,哀家是什麽事都瞞不過皇帝你。既然如此,哀家也就跟你挑明了說,當年花家一事皇帝你做得確實太過,如論如何,哀家是絕不相信花將軍會做出通敵一事,皇帝你草草定了花家的罪行,我大晏國卻因此少了一員得力虎將!哀家無意中得知花將軍的一個小侄子流落中岳,考慮著中岳那邊同西岳一樣貧瘠,這才托人打點了一番,偶爾通下書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大晏帝眼中有一瞬的精光閃過,低了低頭,端起桌上的鑲牡丹花邊茶壺,兀自倒了一杯茶水,遞了過去,淡淡道:“太後說這麽多話也幹渴了,先喝杯茶潤潤喉。”

太後盯著他無任何表情的臉面看了半響,才伸手接了過來,卻沒有飲茶,只是遞給了身邊站著的落梅,語氣清寡,“皇帝的茶哀家受不起,今個兒哀家便把這兩年早已想說的話都說出來,皇帝莫要動怒。”

大晏帝嘴角忽地一勾,笑意一掠而過,仍是面色淡淡地看著她,“太後說朕草率處理花將軍通敵一事,朕也認了,若不是當時證據確鑿,朕也不會一怒之下做出此種決策。可是,朕也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話,通敵之罪豈是抄家和流放這麽簡單?至於――”話音一頓,“流放的路上會發生什麽事,也不是朕能夠保障的。聽說去邊關的路上匪徒甚多……”

太後眼瞳驟然一縮,垂下的手不知不覺中緊緊攥緊。自花家出事之後,她禮佛一年,是以不知道這後來之事,若不是她後來派人打探,根本就不會知道花家流放途中遭到歹徒的伏擊,幾乎無一人生還。到底是巧合還是別的,眼前這人說這話時居然如此風輕雲淡。

“皇帝可是一早便知道了此事?”

“何事?”大晏帝故作不解。

太後因為禮佛一年練出來的靜如死水的眸子一時間綻放冷光,“皇帝何必再哀家面前繞彎子,花家一事不管皇帝是否有意為之,那結果都是皇帝樂見其成的。你與你大哥奪嫡之時,雖說花將軍沒有表態,可終究是默認了你當新皇,為何你就這麽容不下他?花家被流放的路上遭了匪徒,皇上應該是早就得了消息,卻讓哀家一個人瞞在鼓裏。”

“朕不過是為著太後身體著想罷了,憑著太後與花家的交情,知道了這壞消息,身子還不得氣垮。”大晏帝幽幽道,說到交情兩字特意放慢了語速。

“果然如此……”這一刻,太後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蔫了下來,面色道不盡的疲憊。

大晏帝睨她一眼,聲音幽沈,繼續道:“太後與花將軍可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太後放著好好的將軍不做,非要為了家族利益進宮爭寵,不過,你爭了大半輩子,朕這個當兒子的總算是不負你的期望,讓你當上了至高尊貴的太後,你們馮氏一家也算沾了你的光。如今太後你的日子算是最悠閑的了,整個宮中,誰敢惹你的不快。”

太後被他的話氣得心肝俱顫,兩片唇瓣囁囁嚅嚅,微微顫顫,說不出一句話來。

“咱娘倆今個兒把話說開了也好!”太後聲調驀地提高,雙目一掃,殿內的人悉數退了下去,待到只剩兩人,太後冷著臉看他,“明裏你客客氣氣地尊哀家一聲太後,暗裏卻將哀家恨進了骨子裏,是與不是?”

大晏帝未置一詞,只靜靜地看她。此時的她沒了平日裏那萬事不驚的雍容華貴,整個身子因為怒氣輕輕抖了起來。

“你到底是不是一直恨著哀家?說!你倒是大著膽子說出來啊,這會兒殿裏一個狗奴才都沒有,你也不必擔心你那不孝的名聲會傳了出去!”太後幾乎是吼了出來。

大晏帝雙眼如一汪深潭,不起一絲波瀾的潭水漸漸掀起了浪潮,一點點變大,伴著嘴角微揚,語氣卻是輕輕緩緩,“太後心裏有數便好,何必非要說出來,你做你的太後,朕做朕的皇帝,兩不相幹。”

“兩不相幹?”太後嗤笑,“若是不想幹的話,皇帝你何必暗中處處與哀家作對,明裏客客套套,暗裏卻不知將哀家詛咒了幾十遍!”

“瞧太後這話說的,讓朕好生冤枉。”大晏帝悠悠一嘆氣,“就算朕怨恨著太後,也不會詛咒太後,朕可是時刻盼望著太後您身子萬壽無疆,不然的話,朕又豈會答應太後請大師捉鬼驅邪這些荒唐事。”

太後嘲諷地盯著他,“哀家今日才知,皇帝你對哀家的恨意竟如此深!怎的,替你母妃報仇?”忽地,她又咧嘴笑了起來,保養極好的臉又一刻的猙獰扭曲,“那賤人到底有什麽好,讓你和你的父皇都念念不忘,哀家一個活人還及不上她一個死人麽?不過就是借了個肚子投胎,她對你有哪門子的恩情?!”

大晏帝雙眼幾乎射出了冰刀子,寒意盡現,“您如今是太後,要時刻註意著自己的禮儀舉止,不要動不動就賤人賤人的罵,有失您尊貴的身份。”

“這尊貴的身份哀家不要也罷!”太後手一推,將先前大晏帝遞去的那杯茶猛然置於地。清脆一聲響,茶杯四分五裂,裏面的茶水向四周流散開,一小流滿滿延伸至大晏帝的龍靴底。

大晏帝面色不變,腳略微向一邊移開,露出龍靴子底留下的水漬鞋印,嘴角微勾,極盡嘲諷,“太後可不要說出這種氣話,您鬥了大半輩子,不就是為了如今這後宮最尊貴的位置麽。”

“你!”太後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後又生生地被她舒緩了下去。想要氣死她,她偏不如他的意。

“如此看來,皇帝對付花家也是為了鏟除哀家的得力臂膀麽?”說話已經沒了先前的慢急不一。

“朕豈會是那種公報私仇之人。”大晏帝目光無神卻幽深地盯著她看,讓太後毛骨悚然。

“聽說,父皇駕崩前,只留了花將軍和貼身伺候的趙老公公在龍闕殿,連太後您都沒準入內。”他道。

這話讓太後心中頓生警惕。

沒有錯過她眼中的異樣,大晏帝繼續道:“那趙老公公自父皇駕崩後自己也殉職了,只剩下一個花施宇。朕同皇兄被一同宣入龍闕殿,朕特意留意了一邊的案桌,那上面還有未幹的墨跡。太後,難道您不知道此事麽?”大晏帝若有深意地看了看她。

“皇上說什麽,哀家根本不懂。”太後眼睛一閃,躲過他直視的目光。

大晏帝呵呵一笑,“一個國君臨終前除了冊立新君的詔書,還會寫其他的東西麽?以花將軍憨實的性子,若是詔書上立朕為君的話,他早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了,又如何會讓後面的奪嫡之爭發生。太後,朕聽聞,當天晚上,你暗中召了花將軍入宮,關於國喪之事商討良久,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太後唰地回頭看他,目光再不躲閃,含了薄薄涼意,“皇帝何意?”

“太後心知肚明。朕一直以為那密詔是被花將軍私藏了起來,可是,就算後來抄了花家,朕派人暗中搜查多次也沒有發現那密詔。朕當時候還以為是花將軍私自毀了密詔,可是後來細細一想,太後您既然也知道了此事,那密詔的下落,想必太後是最清楚不過的。”

太後冷哼一聲,“虧你也知道密詔一事,當年是哀家讓你坐上了國君之位,如今你又如何回報哀家的?”

大晏帝揚揚眉,“那太後您還有別的選擇麽?皇兄的母妃即當時候的德妃李氏乃父皇的寵妃,若皇兄當了新皇,就算尊你為東宮太後,你以為當了西宮太後的李氏會讓你好過?”

聽了此話,太後怒目圓瞪,胸中幾乎是氣血翻騰。

“太後,那密詔可還在你的手中,您一直藏到現在,難不成是想用那密詔束縛朕?”話畢,大晏帝不甚在意地嘆了口氣,“朕勸太後您還是歇了這心思,皇兄他還沒死,現如今雖在西岳那貧瘠之地封了王,可是當初您害了李氏的仇,他可一直惦記著呢。您覺得,皇兄他會比得過朕的孝順。”

不等太後反應,大晏帝袍子一撩,已經朝殿門走去,記起什麽般,回頭朝她笑道:“朕忘了告訴太後一件事,當初因著滴玉宮刺客一事,朕誤抓了太後宮中的錢公公,一番拷打追問,那狗奴才卻說了一些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至於什麽事情,想必太後心裏是十分清楚的。朕還要處理政事,就不陪著太後了,太後若身子不適,讓宮裏的奴才們多多取些藥備著。”話畢,大晏帝再不停留地走遠。

遠遠聽見殿內瓷器碎地的聲音。

殿門口候著的李福升連忙跟隨著大晏帝,額頭已沁出了冷汗。眼看著大晏帝往蒼鑾殿的方向走了幾步,誰知腳步一轉,朝了東宮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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