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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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忌日,也要想到妾和皇上的初次相逢可好?那樣的話,皇上的心情或許會好上許多……”見他沈默不言,雙手便往裏一收,擠了擠他臉頰上的硬肉,“好不好?”她再問了一次,竟帶了一份撒嬌的味道。

大晏帝忽地輕笑出聲,本想騰出一只手攬住她腰,卻又怕懷裏的小家夥兒被自己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只好先將他安置在一邊,任他睜著兩只烏黑的眼睛盯著這處。

“霜兒,朕真不知該說你傻還是別的。”他嘆了口氣,將她整個兒地環入懷中,“朕確實有些煩躁,卻不至於不開心,母妃已經死了這麽多年了,但因為是父皇眼中的罪人,後來便少有人記得她的一切,即便是忌日又有誰敢為她燒哪怕一串紙錢呢,朕只是恨自己沒法還她一個清白罷了。說來也奇怪,母妃她真正陪著朕的時間也只有七年,太後卻帶著朕將近二十年,可朕心中全是母妃的好。在那段時間裏,朕只敢偷偷去翠荷殿看母妃,本以為太後根本不知道,後來才發現自己每一次的動作都被她看在眼裏,剛開始她放任著朕不管,後來終於忍不住對朕發了火,再不許朕去翠荷殿看母妃。

朕以前或許會畏懼她、尊敬她,可是自從朕登基為帝的前兩年,忽然查到她跟母妃的事有關,自那後,朕再也沒法像以往那樣尊敬她,相反心裏對她的怨恨越來越深。朕知道太後無所出,收養朕只是為了幫朕奪得皇位,自己好坐上現在的位置,朕便將心裏的恨一直藏著,借助太後的勢力登上了皇位。太後在朝中本就有一定的影響力,又因著她與花將軍的……交情,朕登上皇位不算難事。朕本想著做了高高在上的皇上後,便可好好讓母妃頤養天年,可是!朕才登基為帝,母妃她就死了!你說,可笑不可笑!朕敬太後,卻更恨太後!”大晏帝像是對人傾訴心中的煩悶郁結,更像是兀自吞吐著自己的蝕骨恨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以沒有發現花將軍三字一出時葉靈霜身子明顯一震。

葉靈霜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纖手一下下撫過他後背,似把他當成了一個受了傷的孩子。她從不知道,一向冷漠深沈的大晏帝竟也會說出這麽多愛恨交織的話,只是,他的痛苦有人傾訴,那她的呢?皇上,花梨月也許從不怪你罔顧她的性命,她恨你只是因為你……傷了她的家人。你要的天下與花家何幹呢,他們到底礙著了你何事?

“哇――”被放在榻上一角的小肉團兒動了動身子,似乎哪裏不舒服,大聲哭叫起來,很不客氣地打斷了擁著的兩人。

葉靈霜連忙從大晏帝懷裏退出,抱起他輕輕哼聲哄了起來。

大晏帝頭次聽見這嚇人的哭聲,不知所措地跟在葉靈霜身邊一齊哄著,只那粉嫩的小娃哭起來就跟天上發大雨一樣,怎麽也止不住。

“再哭!你再哭試試?信不信朕讓你小肥臀兒立馬開花?”大晏帝被這哭聲震得心煩意亂,不由低呵一聲道。

葉靈霜嫌棄地瞪了他一眼,“皇上,您這是做什麽?妾知您不會哄孩子,您還是乖乖在一邊呆著吧。”

大晏帝本欲爭辯兩句,豈料一句話還未說出來便見馨妃懷中的小家夥兒已經停止了哭鬧,不由大笑一聲,心情爽快至極,“霜兒,瞧見沒,朕的話一出,皇兒果真不哭了,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兒,這麽聽父皇的話,好,甚好,哈哈……”

葉靈霜郁悶地盯著懷裏的小家夥,頓時無語。

――――――――――――

福壽宮。

應太後的話,落梅在福壽宮中留了一盞燈,在床前一直守到太後入睡,落梅才敢離去。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從未做過噩夢的太後這一天晚上從夢魘中驚醒,滿頭冷汗。落梅聞聲趕來,見太後那目露驚恐,大汗淋漓的樣子,心中一急,便要去喚太醫,卻被太後制止。

“無事,不用去了。哀家想起來念念佛經,落梅,給哀家掌燈。”太後從床上掀被而起,落梅連忙取了外衣給她披上,才又加了一盞燈,殿內頓時亮堂許多。

太後手拿一串佛珠,桌上攤著一本經書,口中快速默念起來,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近日,宮中又起了流言蜚語。幾個小宮女竊竊私語起來。

有宮女道:聽聞冷月殿裏面住著的孟充儀這幾日瘋癲得厲害,一見有人靠近就嚇得臉色發白,厲聲吼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是本宮想害你!”

還有宮女添油加醋道:孟充儀以前還是賢妃的時候好像暗中害過不少人,這會兒怕是有鬼魂上門索命了。

有嬤嬤路過此處,一身高喝,眾人退散。

“皇帝,最近宮裏的流言你也應該聽見了,哀家既然是禮佛之人,或多或少也相信這鬼神之說,宮中陰氣重,哀家覺得該找幾位驅鬼大師設壇作法,驅散一下宮中的陰氣。”太後養了幾日後,身子恢覆了大半,面上又恢覆了先前的血色。

聽聞這話,大晏帝心中不由冷笑一聲,“太後是覺得,朕雖貴為真龍天子,身上的正氣卻壓不住這宮中邪氣麽?”

“皇帝多慮了,皇帝所在的地方陰鬼自不敢纏身,可是後宮之大,皇帝你總不能處處拂照。哀家覺得皇帝日理萬機,萬不敢讓皇帝你再分神出來做這些小事,不如哀家讓祥雲寺的幾位大師進宮誦經幾日可好?”

“太後難道不知佛門之人最喜清凈,又怎會願意到皇宮這種繁華之地停留。若太後實在覺得後宮陰氣重,朕去找幾個會驅鬼的道人來宮中作作法便是。”大晏帝不緊不慢道。

太後不知他竟這麽快答應,有些訝異地盯著他,“皇帝要去哪裏找道人?”

大晏帝忽地勾唇一笑,笑意中含著幾分嘲諷,“太後有所不知,朕的朝臣中有一人可是學識廣博,精通各種五行八卦和奇經之術,這人自然也通些門道。太後既然為了此事吃不香睡不著,朕豈敢怠慢。”

太後臉色一白,聽出了他話中明顯的譏諷——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元旦快樂!!!記得多陪陪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啊……哈哈……

半夜碼字其實別有一番風味

☆、100、驅鬼之道

100、驅鬼之道

“皇上,您居然同意了太後的請求?”賈墨痕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坐在案桌邊的大晏帝。“皇上也相信鬼神之說?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怎麽,墨痕你覺得很奇怪?”大晏帝笑問,擱在桌上的一手習慣性地用指背敲了敲桌子。

“臣確實很奇怪,難不成皇上把臣從尚書房叫來,說的就是此事?不過,既然皇上都答應了下來,如今叫臣來又是為了何事?”賈墨痕疑惑看他。

大晏帝但笑不語。

賈墨痕目光一轉,微睜,“皇上,您該不是想讓臣從外面給您找回個茅山道士吧?”

大晏帝哈哈一笑,“賈墨痕就是賈墨痕,最知朕意。”

賈墨痕頓時一瞠眼,“竟被臣猜對了?”默了默,朝他正色道,“鬼神之說本乃不可信之事,雖然一些佛經道經裏面蘊含的道理確實不錯,可那道人和尚也只會念念經書而已,哪裏又真能驅得了鬼。臣以為,倒不如隨便找個人裝神弄鬼一番,太後不過是求一個心安,表面功夫做足即可。”

大晏帝揚揚眉,眼中帶著賈墨痕熟知的笑意,“墨痕以為朕將你找來為的什麽?”

賈墨痕瞧那眼中的促狹,恍惚一陣子,頓時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皇上可真看得起臣,臣受寵若驚。”

“如你所言,不過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朕相信你的能耐。”大晏帝笑道,隨即目光幽深了起來,“孟充儀被打入冷宮又不是一天兩天,就算她瘋言瘋語,那些個膽小的宮女太監又怎敢到處宣傳,可如今宮中關於孟充儀的鬼神流言卻恰巧不巧地發生在太後病重的這幾日,你說,這難道真是湊巧?”

賈墨痕嘴角含笑,“只怕皇上心裏有數,不過有心人為之,而這個有心人,臣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太後。”

大晏帝目露讚賞地掃他一眼,“既然太後都主動跟朕提起了,朕自然不會拒絕,總該做一兩件孝順事,不然朕這個當兒子的可就太不稱職了。”她助自己登上皇位,而她如願當上太後,今日再幫她一小會兒,也算是兩不相欠,以前的賬他們再慢、慢、算。

賈墨痕捕捉到他眼裏一閃即逝的恨意,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只當未見。太後與皇上之間的恩怨他自是曉得一二,萬事皇上心裏皆有數,他何必多管閑事。

“其實,皇上立個皇後的話,也不用像現在這般操勞,諸多雜事自會有皇後管著。”賈墨痕隨口一言。

一聽此話,大晏帝先前那漫不經心的態度忽地斂了起來,嘴角噙了一抹冷笑,“怎麽,連賈愛卿你也操心起朕的後宮之事了?”

賈墨痕眉梢微動,低了低頭,“臣不敢。”

睨他一眼,淡淡道:“無事了,下去吧,早些準備著,記得先去太後那兒給他講講驅鬼之道,就說是朕這個做皇兒的一片孝心。”

“臣明白了,先行告退。”

福壽宮。

賈墨痕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臣賈墨痕見過太後,太後金安。”

太後盯著眼前一身便衣的男子,皺了皺眉,“原來皇上說的竟是賈太傅你。簡直笑話,你身為朝臣,皇上竟派你來捉鬼驅邪,豈非敷衍哀家?”

賈墨痕溫和一笑,“太後這便是錯怪皇上了,現如今外面坑蒙拐騙的茅山道士不少,道觀裏的小道士又道行太淺,老道又斷斷不願踏入這後宮繁華之地,皇上自然想到了臣,不瞞太後,臣熟讀各種經書,就算佛經道經亦是不少,多少通些門道。”

“哦?你且說來哀家聽聽。”太後一聽他熟讀各種經書,一時來了興致。

賈墨痕稍作梳理,侃侃而談。“……我大晏國歷代國君皆棲於此地,後宮各娘娘或是宮女太監更是新舊交替,後宮難免死傷,陰氣便越積越重。這本不算什麽,有皇上這真龍天子坐鎮,鬼怪邪氣自不敢猖狂,但是若是怨念太重那就另當別論了。”

聽到這兒,太後面色明顯一僵,忍不住打算他的話,“後宮女人見不到皇上的不在少數,死後自然有怨念,所以哀家才想著要找大師驅驅宮中的陰氣。”

賈墨痕笑了笑,接著道:“太後所說不假,只是後宮難免出現冤死之人,那生出的怨氣就會格外深重,且總是逗留在先前所住之地,難以消散。”

太後垂下的手顫了顫,心中雖知他說的半點兒不假,面上卻已有不悅,“太傅的意思是哀家先前任皇後時管理後宮不當,才有了後宮諸多冤死之人?”

“呵呵,太後多慮了,大晏國歷經數載,後宮各種妃嬪女子形形色|色,勾心鬥角不算少見,臣說的並非太後。”

太後心中這才舒坦了一些,“這麽說,宮中就算有怨氣存在,也可能是上一輩冤死的後宮女人?”

“不止如此,那怨氣冤氣存留近百年都是可能的,也可能是很早以前殘存的。”賈墨痕回道。見她明顯松了口氣,賈墨痕眼中很快閃過一道鋒芒,低了低頭,補充道:“不過那種情況的怨氣應該淡了很多,與人無礙,只有像那種剛死或者死了只有不到十年的冤魂釋放出的那怨氣才是最可怕的,常常潛入人的夢中,讓人夢魘,久而久之極其傷身。”

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太後手心竟沁出一層薄汗,面上仍舊不改色,只漫不經心地問了句,“不知賈太傅可懂這驅鬼驅邪之道?”

“臣不懂的的話又如何得以讓皇上叫到了此處?”賈墨痕淡笑。見她似乎等著自己的下文,便道:“世上邪物皆懼王者之氣和新生靈氣,王者之氣莫過於皇上身上的天子之氣,而新生靈氣沒有什麽比馨妃娘娘剛誕下不久的三皇子更合適了。臣需要設壇作法,讓攜帶王者之氣或新生靈氣之人跟在一側,皇上日理萬機是斷斷不適合的,以臣看來,只好委屈三皇子了。”

“皇上如何不可?難不成設壇作法需要很長時間?”太後打斷,問道。

賈墨痕一臉神秘,肅然道:“設壇作法實為以王者之氣或新生靈氣打通通往地府之路,讓判官得以看見此處環繞的邪氣,再收回邪氣,又稱‘祭地’。總共分‘臨祭’、‘小祭’與‘大祭’三種,臨祭只有一時半刻,卻只能治標不治本,只讓邪氣離開短短數日,而小祭耗時七七四十九天,可驅走宮中邪氣大半,剩下的不足為據,至於大祭,更要九九八十一天,基本能驅散後宮所有邪氣。”說到這兒,看向太後,詢問道:“不知太後要選哪種?”

太後早已信服了他的說辭,正聽得津津有味,如今聽得‘大祭’可驅除根本,只稍微想了想,就選了大祭。

“如此的話,容臣稟報於皇上,也好借用三皇子數日。”

太後深以為然,認同地點點頭,“不若賈太傅明日起便開始做法,哀家讓落梅陪同,在一邊幫襯著。”

知道他這是間接找人監察自己,賈墨痕也不拒絕,淡然一笑,“如此的話,臣謝過太後好意,不過,在這之前,臣需要先在後宮各處巡視一番,好確定施法的最佳位置。”

“……也好,哀家讓落梅陪著太傅一同前去。”

――――――――――――――――――――――――

“賈墨痕,你在搞什麽混賬東西?朕讓你隨便糊弄一下太後,你倒好,竟把朕的皇兒也扯了進來!還要在宮中設壇作法九九八十一天?”聽完賈墨痕在太後面前的一番言辭,大晏帝有些薄怒地瞪著他,低斥道。

賈墨痕訕笑,“皇上該知,太後乃精明之人,不說得頭頭是道,如何騙得過太後?就算這樣,太後仍是派了身邊的貼身宮女看著臣,臣其實是騎虎難下。皇上可別光顧著怪臣,臣這可是給皇上您善後呢。”

“你――”大晏帝果真被噎得說不出話,怒氣也歇了下來。

“皇上放心,每天作法不過一個時辰而已,臣從尚書房那邊直接過去,裝裝樣子就好了,至於借用三皇子,還得有勞您給馨妃娘娘說一聲。只是遣人抱著三皇子站在旁側即刻,絕不傷到三皇子。”

大晏帝瞪他兩眼,“看你給朕找的什麽麻煩。”

賈墨痕知道他已經沒了怒氣,呵呵笑了笑,無奈一聳肩,“辛苦皇上了。”

應了太後的話,落梅果真帶著賈墨痕在後宮走了一遭。一路上的宮女太監見了兩人,只紛紛向落梅致意,道一聲落梅姑姑,而賈墨痕卻是不認得的,見他身著官服,只道是哪位朝臣得了皇上的命令才跟落梅姑姑走到了一起。可是此人卻生得太過俊逸,難免有人忍不住多瞧上兩眼。賈墨痕只當未見,目不斜視,落梅心下自然明白。

行至翠荷殿時,賈墨痕雙眉緊皺,似發現什麽不正常,在那處停留許久,落梅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噗通一跳。

“大人,此處可是有什麽不妥?”

“只隱隱感覺陰氣過重,待作法之時得通地之眼,我再細細查看一番。”

彎彎繞繞地走完了後宮大小地方,見賈墨痕要去冷月殿那方,落梅忙提醒道:“大人,前面便是冷宮了,大人確實要進那幾處看看麽?”

賈墨痕回頭看她,正色道:“冷宮正乃怨氣最終之地,自然是要看的。我知冷宮乃後宮之人的忌諱,等會兒我一人進去便是,落梅姑姑只管等在外面。”

落梅乃伺候太後之人,自不敢將冷宮晦氣帶入福壽宮,便隨了賈墨痕的建議,侯在遠處,賈墨痕兀自走進了冷月殿――如今孟充儀所呆的地方。

望著扁上冷冷清清的冷月殿三個大字,賈墨痕目光微閃,駐留了片刻才踏入小院中。於院中隨意張望一番後欲離去,卻忽聞殿內傳來女子半瘋半真之言,言語之中字字充滿了驚懼。賈墨痕不由搖搖頭,眼中卻無半點兒憐憫,轉身邁著大步離開,只那步伐在聽見幾個字後猛地頓住,側耳傾聽良久,卻再也聽不到想聽的那幾個字,便再未停留地走遠,步調卻時緩時快,似在想著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不覺中100章了……哈哈……此章裏面寫了很多東西,註意細看啊親們

☆、101、設壇作法

101、設壇作法

長樂宮。

葉靈霜表情怪異地盯著眼前的大晏帝,“讓賈太傅進宮驅邪,還要借用瑞兒身上的什麽靈氣。皇上,您確定沒有跟妾開玩笑?”

大晏帝尷尬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這些是賈墨痕胡謅出來的,只此事也怨他自己,如今便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出這事。伸手攬著她雙肩,低聲誘哄道:“霜兒,不過是讓太後心安罷了,且賈太傅每日只作法一個時辰,就讓乳母抱著皇兒在一邊站著就行。”

“皇上,您這不是折騰瑞兒麽,他還那麽小,天天都得聞著那難聞的煙熏味兒。”葉靈霜有些心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卻瞪得大晏帝心肝癢癢,在那嬌艷的小嘴兒上快速吻了幾下,接著又低聲哄了許久。

翠環和佩環兩人常取笑說,每逢皇上來長樂宮,臉上都會出現從未有過的柔情,葉靈霜只是但笑不語,柔情或許有吧,只是帝王的柔情能持續多久呢……想到賈墨痕此人,葉靈霜目光流轉,一點點兒深了起來。

賈太傅通驅邪之術一事很快在後宮中傳開,又聞其得太後及皇上之命,於宮中設壇作法九九八十一天。眾人驚詫之餘不由咂舌。未想到宮中鬧鬼一事已經傳到了太後和皇上的耳中,更未想到皇上非但不斥責此事,反而同意了於後宮設壇作法驅邪,再後來眾人才知,因太後惡魘纏身,大晏帝憂其身體,才破天荒地準了此事。

“太傅真的能看見死去的人嗎?”齊明軒放下手中的書,望著端坐在桌前的賈墨痕問道,眼裏充滿希冀。

賈墨痕皺了皺眉,“臣教二皇子識字讀書已快至一年,二皇子萬不該問出這等迷信之言。”

“可是明軒聽宮中之人說,太傅要在宮中設壇作法,與陰司相通,那樣的話是不是就能見到明軒的母妃?明軒想母妃了,太傅讓明軒見見母妃好不好?”齊明軒瞪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可憐兮兮。

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平日所見所聞不一定是真的,二皇子要明白此理。菊妃已逝,你應該更加刻苦用心讀書,而不是執著於這些不可能之事。”

齊明軒似懂非懂,嘟嘟嘴問,“那太傅到底會不會驅邪捉鬼呢?”

賈墨痕揚眉一笑,“會,臣會捉人的心鬼。”

“太傅好厲害。”齊明軒雙眼雪亮。聽聞這話,賈墨痕哈哈大笑起來。

教完二皇子讀書,賈墨痕直接被早先就侯在外面的落梅領著去了後宮之中。此時的賈墨痕換了便服,只那衣袍上前面竟縫制了一個大大的八卦圖,看起來極其詭異。

落梅按照吩咐已經命人準備了設壇作法用的東西,一個頂大的銅鼎擺於一紅布裹身的長桌上,鼎中盛滿大柳樹下的幹土,澆有幾滴處女之血,土中插三柱高香,香煙裊裊,而鼎邊也擺了上好的貢果。

賈墨痕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符紙,分別貼於銅鼎的四周,然後焚燒了兩張扔到鼎中。

落梅目不轉睛地看著賈墨痕的各種奇怪動作,一時間竟然有些緊張得發抖。

“大人,這便是設壇作法麽?”落梅問了句,一臉肅穆。

“非也,只是找出宮中怨氣和陰氣最重之處,待一切確定,再去長樂宮請求三皇子的大駕,然後正式作法。”賈墨痕肅然回道,轉頭看她一眼,鄭重囑咐,“每次作法之時,還請落梅姑姑確保周圍二十丈之內沒有閑雜人等,若不然觸犯了陰司,麻煩就大了。”

落梅乃太後所派之人,賈墨痕的一言一行都要原封不動地回稟太後,自己也知道太後對此事的重視,聽他專門叮囑,當即狠狠點頭,“大人放心,太後早已吩咐,一切聽從大人差遣。”

賈墨痕薄唇開開合合,默念經法良久,猛將幾張符咒置於鼎中焚燒,火焰最盛之際,闔著的雙眼一睜,身子一側,單手指向某處,正色道:“怨氣最重之地在那處。”雖然指著那處,雙目卻未看過去,似乎只是憑著先前的作法便判斷出了此地。

見賈墨痕所知方向,落梅面色微變,果然是翠荷殿!

趁著幾個小太監將東西都搬去翠荷殿院內的空檔,落梅親自去長樂宮要了三皇子來。乳母抱著懷中睡得香甜的小家夥兒站在法壇一側,有些不安地看著那銅鼎中的各種符紙烈烈燃燒,生怕真有什麽惡鬼出現。

賈墨痕一番亂舞亂念後,終於熄了鼎中的火,卻是表情凝重。

落梅見狀,立馬上前詢問,“大人,可有什麽不妥?”

“三皇子身上的新生靈氣雖濃盛,只不過抱著他的乳母毀了這靈氣,導致靈氣不純,此次作法事倍功半。”

一聽此話,一旁的乳母也顧不得自己抱著三皇子,嚇得立馬跪在地上,“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做!”她真的沒對懷裏的小人兒做什麽事,若賈太傅這事傳到馨妃或者皇上耳中,她這顆腦袋也甭想留著了。

“乳母你太過失禮了,懷中抱著三皇子,豈可隨意給旁人下跪!”賈墨痕低呵一聲道。

那乳母本就心慌,如今被他一呵斥,更是嚇得失了魂,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全身發抖。

“大人息怒。”落梅忙站出來,瞪了那乳母一眼,“還不退到一邊。”乳母抱著三皇子忙退了好幾步。

“大人方才是為何意?不知可有什麽其他補救辦法?”落梅目光微垂,落在他袍子前的八卦圖上,態度愈加恭敬。

“乳母身上的女子陰氣與三皇子身上的新生靈氣不相容,導致靈氣根本無法為我所用。”賈墨痕若有所思地靜默片刻後,又道:“若不想汙了三皇子身上的新生靈氣,最好是皇上親自抱著三皇子,只是,唉……此等小事怎可勞煩皇上,不過――”稍作停頓,面上有些勉為其難,“若是馨妃親自抱著三皇子也成,畢竟為生母,陰氣完全可與之相容。”

――――――――――――――――――

福壽宮。

太後面色發青,沈了一張臉,“賈太傅說翠荷殿怨氣最重?”

落梅點頭,“賈太傅當時還面露疑惑,道那冷宮本該是最適當的地方,卻不料翠荷殿那四周環繞的怨氣和陰氣最為濃重,就將法壇設在了那處。”

“哼,果然是蓮妃那賤人!”太後惱怒,猛地將近旁的一本經書連同緊挨著的空藥碗齊齊拂於地上。“落梅!賈太傅作法之時在一旁仔細瞧著,若有什麽吩咐都要盡量滿足他!哀家不信一個死人還能鬥得過哀家。”

聽了這話,落梅才將賈墨痕最後一言道給了太後聽。

太後冷笑一聲,“皇帝哀家請不動,馨妃哀家還使喚不動了?不就是抱著自己的皇兒在一旁站上一個時辰,她本身還能嬌貴到哪裏去不成!”

第二日眾妃嬪往福壽宮處給太後請安,太後自不忘跟馨妃說了此事。葉靈霜面露訝異,但礙於太後親自吩咐,也就答應了下來。

出了福壽宮,眾妃嬪放不開的話才都說了出來。

“馨妃這段時日可要辛苦了,如今正逢天兒熱,抱著三皇子在外面站上一個時辰真不是件好差事。”關充媛嬌笑一聲,從葉靈霜跟前擦肩走遠,心裏的憋屈似乎總算是找到了排洩口,看向她的時候眼裏盡是幸災樂禍。

“馨妃莫去理會她。”珍嬪走了過來,在背後瞪了那關充媛一眼,才轉回頭朝她柔聲細語道:“那翠荷殿馨妃雖然住過數日,但好在馨妃是個有福之人,陰氣怨氣皆傷不到馨妃。”珍嬪嘆道,關懷地握了握葉靈霜的手,“妹妹多忍些時日,不過區區兩個多月而已。”

葉靈霜見那嬌艷的面上笑意盈盈,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勞姐姐掛念,不過區區數日,每日只是一個時辰的事情。本宮倒是聽聞,陰氣怨氣最重的地方除了翠荷殿還有……冷月殿。”說這話時,還未走遠的關充媛身形一頓,匆匆忙忙走遠。葉靈霜盯著那倉惶的背影,嘴角微抿起一個弧度。

“珍嬪姐姐,就此別過。”朝身邊女子笑了笑,葉靈霜乘坐車攆走遠。

柳洛丹望著那淺笑嫣嫣的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握過她的手,五指一點點收攏。“驅邪?呵呵,後宮心中有鬼之人還真是不少。”方才不止關充媛,連琪貴妃的臉色都變了變,彥妃倒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那個女人……以為自己不知道她心裏打的算盤麽?暗示自己做出珠胎暗結之事,若是一舉成功,到時候受益最大的莫過於她,而她柳洛丹不過當了個生孩子的工具,若是事敗被人發現,所有的責任便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彥妃半點兒事沒有,這個女人心思夠毒!只是,她柳洛丹絕不是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第二日賈墨痕作法之時,葉靈霜應了太後的吩咐,親自抱著小天瑞去了翠荷殿。法壇設在院中,一男子早已背手立於法壇之前,見馨妃到,恭敬行了禮,道:“此次設壇作法之事要辛苦娘娘許久了。”

葉靈霜淡笑,“太傅不必多禮,不過小事一樁,此事也是太後吩咐的。”

賈墨痕無意掃過她明媚的笑臉,看著那雙亮堂似鏡的眸子後不由垂了垂眸,再未看她,只專註於眼前的法事——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所謂的jq來了……哈哈,大笑三聲

另,感謝小事草草的雷

☆、102、你可是她

102、你可是她

賈墨痕念念叨叨許久,似乎察覺到什麽不妥之處,眉頭微微擰起,回頭看了看正盯著這處的落梅,道:“落梅姑姑也最好離法壇遠一些,不若先在院門口候著,完事後,我再喚姑姑一聲。”

思及這賈太傅作法之時口中念詞自己聽不懂,且站在門口也能看清裏面的情形,落梅便應了他的建議,退到了翠荷殿門口站著,遠遠看著那法壇邊站著的男子作法,在空中以手畫著各種奇怪的符字,而馨妃則抱著懷中那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在一邊站著,眼裏似因著好奇顯得十分明亮。

作法從頭至尾,賈墨痕沒有跟馨妃再說一句話,只專心做著眼前的法事,好像真似個懂得捉鬼驅邪的大師。葉靈霜靜靜站在一邊,沈默不語。一連五六日都這麽安靜地過去,直到這一日。

落梅還是同幾日前一樣,規矩地守在門口,偶爾也心不在焉,心裏盼著這賈太傅趕緊作完法事,她才得以回去福壽宮。

念完一長串神叨之言,賈墨痕將手中的符紙扔進鼎中。“馨妃近日可好?”他忽地冒出這麽一句話,讓葉靈霜有些措不及防。賈墨痕慢慢走近她身側,將手中另一張符放在了三皇子的繈褓中,接著又裝模作樣地念了段經文。

葉靈霜不由側了側身子,整個人背對著大門口。“勞賈太傅掛念,本宮一切皆好。”

賈墨痕輕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娘娘上回所贈茉莉花茶,茶很好,下官很喜歡。不過茶雖香,卻終有飲盡的一日,下官反倒不忍飲茶了。”

葉靈霜若有深意地瞅他一眼,然後低頭拍了拍手中的粉人兒,哄他入睡。“恕本宮多言相問,賈太傅文武雙全,實乃人中翹楚,不知賈太傅畢生所求為何?胸懷天下亦或造福百姓?”

捕捉到她眼裏暗藏的譏誚,賈墨痕目光一暗,取了鼎中的幾撮符紙粉末朝空中灑去,做完這一動作,才悠悠道:“娘娘不必再行試探,我便是娘娘心中猜想之人。”

“太傅何意?本宮聽不懂。”葉靈霜淡淡道,那抱著三皇子的手不知不覺中微微收緊。

賈墨痕沈默稍許,語氣不急不緩道:“娘娘既以花茶相贈,想必當時便認出了下官。如今只你我二人,娘娘大可放下所有戒心。”目光一點點移向她,鎖緊她的雙眸,幾乎是一字一句慢慢吞吐而出,“花將軍的恩情,下官一直記得,世妹的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我也一直沒忘,千萬人中一眼便能認出。”

葉靈霜先是一怔,接著不由呵呵一笑,“賈太傅可是憑著這一條滑溜舌頭成為了皇上身邊的寵臣?”雖是笑著,臉上卻無半分笑意。

“花家早已不在,這些話賈太傅還是留著以後入黃土的時候再說吧。”她又道,話中自帶一股冷意。

賈墨痕不由苦笑兩聲,“娘娘可是在怪我忘恩負義?花將軍一家出事時,我遠在他鄉,就算身在京城,也是無能為力,而世妹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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