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公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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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娘親替庶妹蘇雲笛相看已久的婚事終是落下帷幕了。這吳姨娘沈寂這麽多年,為了女兒到底出來露了兩面。

以蘇老爺如今的官職,姻親眾多,高門大戶頂多願意旁支提親或是庶子娶妻,也或許是知道蘇家不願意女兒為妾吧!

然,蘇雲笛的性子,文氏清楚,吳姨娘亦然,最終擇取了翰林院一個侍讀學士,皆大歡喜。家底比不上蘇家殷實,但人品不差,到時候蘇雲笛帶著豐厚的嫁妝進門,以她的性子,大抵不至於受苦。

這樣,蘇雲箏倒也放下心,庶妹並沒有像那些小說裏有什麽壞心眼,除了性子不夠討喜,有時候有些懦懦的。她能嫁的好,自己也放心,畢竟血脈關系在這兒。

凡煙三朝回門也就以請安為名帶著周掌櫃來平寧侯府一趟,夫妻兩個小意溫柔的模樣,羨煞旁人。離別時,蘇雲箏頗有嫁女的心態,心突然就有些不舍。凡煙新嫁,又是自由身,外放幾年,她們都見不到了。

庭院深深,天氣越加低沈,壓的人有些壓抑,忙碌了一陣子,再次歇下來,已經步入臘月。

這段時間蘇雲箏自己跟著程氏跑來跑去,又加緊著置辦年貨什麽的,註意到了小包子蹭蹭蹭長大了些,淩逸逍在忙些什麽,她也沒那麽在意。

這天,蘇雲箏用晚飯後淩逸逍才叢莽而回,略略梳洗了換了身衣裳就鉆進被子裏。

冰冷的身體突然觸及蘇雲箏,讓本身暖和的她忍不住打了兩個寒顫。

察覺到身旁的人兒怕冷,淩逸逍很貼心,“你往裏去一點,等我捂暖了。”然後自己也往外稍微挪了挪,生怕碰到蘇雲箏。

想起平時嫌冷的她也喜歡往暖的他身上靠,蘇雲箏不聽話地朝淩逸逍那邊去了去。拉起他的雙手,用自己手掌的溫度去溫暖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情升溫,還是摩擦生熱,不一會兒,淩逸逍全身就溫暖起來。“來年外放的事情,基本沒問題了。”知道她希望到處走走看看,得到確切消息,淩逸逍就迫不及待地分享。

聽到這個消息,蘇雲箏眼前一亮,他仍冰冷的腳貼著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了。“嗯,明年開春就迎弟妹進門,到時候惜霜出嫁了。娘也不孤單了。”他們走了,家裏頭也要安排好,身為長子長媳,不能無所顧忌。

她記掛著他的家人,真好!

“娘有爹。有四弟。”爹娘之間的感情,淩逸逍不疑有他。

睥睨了他一眼,“惜霧嫁得那麽遠,這幾個月就回了一封信,也不知道跟淩王相處怎麽樣了,信裏什麽都看不出來。娘嘴上不說。心裏一定很擔心。”淩王風評並不是很好,“等咱們一走,二弟畢竟是兒子。沒有女兒貼心,惜霜也要嫁到成國公府,四弟還小……”

女人最惦記的就是孩子,最害怕的就是孤單。這些話蘇雲箏放在心裏沒有說出來,男人即便再*女人。也不能完全理解女人的心理。

“你不了解爹娘之間的感情,他們之間已經插不進去第三個人了。”淩逸逍的眼神很悠遠。似乎在回憶什麽,“她,沒有你想象得那麽脆弱。”爹,也不會任由她傷心!

從來沒有在淩逸逍嘴裏談及父母的感情,蘇雲箏跟程氏接觸也僅限於平常生活,婆媳並不談及感情問題。至於平寧侯,蘇雲箏更是見面少,感覺他有些嚴肅,跟以前的淩逸逍簡直南轅北轍的性格,現在父子倆倒也能看出有些相像。

不知是蘇雲箏殷切的眼神透露出她對親婆婆的強烈求知欲,淩逸逍竟然難得地提及父母的過去:“爹跟娘當年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這個時代,幾乎所有人的結合都是如此吧!蘇雲箏覺得理所當然。

“因為祖父的偏*,爹在婚後致力於仕途,自然夫妻之間並不熟絡,以至於沒有註意到娘郁郁寡歡。後來娘親懷孕後,日漸消瘦,現在的娘親便時常來府內相伴,與爹相識。”

盡管,淩逸逍聲音平淡,但是蘇雲箏能夠感覺到那淡淡的哀愁。對於現任婆婆在前任婆婆去世後上位的可能,蘇雲箏並沒有考慮,程氏的為人,不會如此,莫名地信任。

或許是蘇雲箏的不詫異,讓淩逸逍頗有些自嘲,“後來,娘親去世一年後,爹迎娶現在的娘進門,一改往日待我娘的態度,簡直如膠似漆。娘拿我當親身兒子對待,一直我也不記得生母,也以為她就是我親娘。”

“直到那年,我才無意間聽到,一氣之下去青州找二表哥。”想到這裏,淩逸逍將蘇雲箏往懷裏拉了拉,露出笑意,“還認識了你!”

“爹娘待你不好嗎?”不知為何,蘇雲箏脫口而出。

好,怎麽不好!比之下面的弟妹,他的幼時,圓滿很多,是爹娘的唯一,手心上的肉。可就是太好了!知道娘不是親娘,爹覺得愧對他的親娘,對他也是百般縱容,甚至於害怕自己會偏袒年幼的孩子,默認了娘晚幾年生育,惜霧跟二弟的出現都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沒有回答妻子的話,淩逸逍繼續講述:“小時候不懂事,什麽混事都幹過。打架鬥毆什麽的,就是家常便飯。那年,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初時憤怒,也愧疚,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親娘是誰,又以為爹娘瞞著我是有什麽隱情。一個人任性地就去了青州,家裏因為我的出走,亂成一鍋粥也全然不顧。”

可以想象,那是怎樣一個孩子,六七歲的模樣,一個人出走,路上的艱辛可想而知。

“我滿心以為娘親去世是因為爹的不在意,也是對家的不眷戀。直到爹擔心我傷了娘的心,才告訴我,原來當年我娘根本不願意嫁給爹。她有心上人,所以成親後才神情懨懨,以至於最終生下我不就就香消玉殞。”

她怕觸動了哪根心弦,小心翼翼地詢問:“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我經常聽說過,他的豐功偉績。若不是戰死沙場,比之我舅舅,亦不遑多讓。”

這樣的人,難不成,難不成是?他!

程垣,曾經有沙場蛟龍之稱的一位傳奇,西疆,保迦,吳陵都有他的勝績,年紀輕輕便隱隱約約有趕上威遠將軍府少將軍的勢頭,曾有人戲言,程垣未來定不會下於威遠將軍府。

程家也曾出現不少戰死沙場的英雄,比不上威遠將軍府,卻也是威名赫赫。可惜,那一代,嫡支只餘下程垣一子,二十八歲尚未成親,便戰死沙場!

由此,程氏跟娘家並不怎麽往來,只因親人實則死絕了。

“爹爹告知我,他是為了娘才上的戰場。曾想功成名就,歸鄉迎娶家人,因著心意,不願娘親為難,獨自一人從軍,家中誰都不知。初幾年,默默無聞,不願回信,一個人苦苦煎熬。”

“娘親是威遠將軍府一個獨特的存在,與姨母,舅舅的性子不同,她為人有些軟弱,又多愁善感。外祖父告知她嫁給爹,她連反抗的話都不說,只在心裏默默抗拒,擔憂著程垣便一個人胡思亂想。爹爹跟我說實話,娘,那個人,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偶爾才跟他們這些外人交流兩句。”

這樣的夫妻,想來,也不是平寧侯所願。

“終有一年,程垣一戰成名,家信傳回上京,程家父母已然接二兩年相繼去世,唯留程垣妹妹一人。可當時,娘親已經懷有身孕,回了信後,娘親的好友程垣的妹妹便來府裏開解。時至那日,她才知道好友與兄長之間的錯過,也在自己身上扛上了一份責任。”

“爹為人嚴謹,不茍言笑,沒見過幾面,竟突然預料到自己對一個小姑娘上了心。後來,你也能猜到了,娘去世了,沒到一年,程垣也戰死了。為了不讓娘親再守孝蹉跎,爹爹趕著百日內迎娶了現在的娘親。”

這一曲,蕩氣回腸!*情,友情,責任,相織交纏!

後頭,程氏成為繼室,相夫教子,她或許了為了無緣的嫂子閨中密友,也有對平寧侯的愧疚和補償,兩人最終感情穩定,拋棄前嫌,幸福得在一起。

前任婆婆,有幾分林妹妹的性格,對於她為了*情,舍棄丈夫,放任孩子,她不敢茍同。卻不好責怪她什麽,那樣一個女人,也著實可憐,即便活著,她也不適合當平寧侯府的女主人。這樣的好親事,怕有事崔太夫人牽的好紅線!忍不住,蘇雲箏臉上泛起了冷意,有的人,活著就讓人覺得惡心。

瞥見妻子的臉色,淩逸逍心中一暖,“崔氏這個人,這輩子不知道毀了多少人的姻緣。姑父早年也不成器,若不是福裕長公主壓著,現在也不知是個什麽樣子。爹爹跟娘的親事也是她做得主,我跟憐溪也是,祖父根本就不管。”

老平寧侯卸任怕也不是心甘情願的,思及淩逸逍這個孫兒出生後他就讓兒子襲爵,感覺也很奇怪。這樣一絲一縷地想著,蘇雲箏都能感覺到當初的平寧侯府有多麽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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