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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不如前事不思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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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兒自此之後不敢回天墉城,真的怕沛凝把他丟出去,沛凝雖不嚴厲,但做事向來認真,一旦觸到了她的底線結局是很悲慘的,比如自己尾巴上僅剩的一圈金毛。躺下來摸摸可憐的尾巴,金毛毛啊金毛毛,快點長啊,不過長慢點也沒事,可以在姑姑身邊多待一陣子。

在這裏的日子哦是比天墉城規律很多,早上看明遠練劍或者去山洞打坐,下午在紅玉腿上打盹,若明遠在看書則屁顛屁顛跟過去識字,晚上早早就睡了,雖不甚勤快,也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明遠見這懶貓轉了性時不時看自己練劍,閑暇時就削了把木劍給他,自己劍法雖不精湛,就目前來說指點緋兒還是可以的,緋兒歲不怎麽喜歡這小道士,但看在每天給自己做飯還有烤魚吃的份上對他的好感蹭蹭蹭爆棚。

一日紅玉看著在樹下練劍的緋兒,,比不認真的樣子認真點,比認真的樣子又不認真點,對明遠說:“收徒弟了?人生也算圓滿了。”

明遠搖頭,說:“只是指點幾招而已。”

“你倒是勤勉。”紅玉是說他分明天賦不夠,卻仍舊每天早起練劍。

“習慣成自然,近日可有何不適?”明遠問

紅玉想了想道:“精神比之前出天墉城時好不少,也不如之前般嗜睡。”

“靈氣和劍氣看樣子已經修覆了大半,以後也需活動活動筋骨。”明遠建議。

“我自然知道這些。”紅玉閑閑地看他一眼陳述了事實。

“……”明遠沒說話,向溪邊走去。

這孩子似乎比大半年前長高了些,有時候有點不尋常,卻不能否認他把紅玉劍照料的很好,少年心性總不會居於一隅,他遲早會下山吧。對於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誰還會心心念念那麽認真的?紅玉看著明遠的背影想著。

再過一個月就是臘月,雖然是陰天,明遠仍舊出門抓緊時間在林子裏找野香蕈,順便再摘一些餘留的野果野菜,當然還要去山下的鎮子上添點米面油鹽,凡人的日子瑣碎、渺小、緩慢卻迅速。

明遠腦子裏想著事情,未曾留意腳下,人一踮不小心被突起的石頭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籃子打翻在地,手掌被堅硬粗糙的石頭磨破了皮,起身正要拍下身上的泥土草屑時看到了掌心的核桃大小的傷口,發現袖口也被扯壞了一點,他垂著眼睛想了想,走到那塊鋒利的石頭上把袖子的開口拉大,因是冬天內裏穿了件夾襖不易損壞,只故意弄壞了最外層的衣服,怕被看出破綻把夾襖磨破了露出點棉絮,然後就著石頭的棱角把手上的掌心再網上重重一抹,這下可好,幾乎整個掌心都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明遠忍著疼撿起散落各處的野菜香蕈野果,收拾好籃子往回走。

緋兒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數柿子樹上的葉子,遠遠地看見了明遠,嗷嗚一聲一路跑去,因為明遠說還會帶很好吃的野櫻桃回來,昆侖山上總能在一些犄角旮旯裏找到不合季節的東西,緋兒跑到一半才看到他血淋淋的手掌,立馬大叫一聲往回跑,邊跑邊喊:“姑姑姑姑,喵喵!!要死了要死了小道士都是血啊!!姑姑姑姑!!!

明遠的臉因失血的關系有點蒼白,聽到這咋咋呼呼的叫聲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透露出一句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紅玉推門出來時緋兒沒掌握好速度一把栽進她懷裏,擡起頭一臉驚慌說:“小道士要死了!他的手被山裏的大野胸吃了!!!”

紅玉擡頭,明遠正好皺著眉走來,淌血的手隱隱有點焦急地立馬對緋兒說:“去溪邊打盆水進來。”緋兒領命又是一陣狂奔,紅玉拿過明遠手上的籃子說:“跟我來。”

緋兒端著一盆水進屋放到桌上時,紅玉已經準備好了幹凈的布頭和酒,沾了水握住明遠的手給他清理傷口,緋兒看到殷虹的傷口淌著血,混合著泥土草屑碎石頭渣渣頓時腦袋一陣發麻,轉身又走了出去。

紅玉一邊擦一邊說:“這水有點冰,可以止血,也不會很疼,等會挑碎石頭你忍著點。”

“恩。”紅玉低著頭,明遠看著她的發頂。

“怎麽弄成這樣了?”紅玉問。

“今天走得遠了,不小心被絆倒,手撞到一塊粗糲的石頭上,袖子也被拉壞了。”明遠臉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著謊。

紅玉瞥了一眼他的袖子,沒說話,拿起一根竹簽小心地挑出傷口上的臟東西,明遠倒也是個爺們,只皺了皺眉沒吭聲。他的手指節分明,修長有力,而紅玉的手纖細柔軟,膚色瑩白,因練劍的緣故指間有層薄繭,但並不影響這雙手的美麗。

明遠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偶爾還能感覺到紅玉溫暖的鼻息柔柔地掃過,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如果剛出天墉城那會兒臉皮厚一點,什麽都不會做,說不定現在就是紅玉在忙裏忙外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紅玉仔細地清理幹凈傷口,然後給他擦了些寧也酒說:“這雖不是藥酒,好歹擦了不會感染。”順手拿起金瘡藥瓶子的時候頓了頓,眼珠往左邊轉了轉,但隨即又恢覆常態,利落地在撒上藥粉,紅玉剛剛的動作就在一瞬間,明遠捕捉到了,這瓶金瘡藥是很久之前紫胤還在的時候留下的,她只是一下子陷入回憶又一下子從回憶裏跳出來。

寧也酒的香氣混合了玉紅草的淡淡草木香,突如其來的沈默蔓延開來,明遠看著被布頭纏好的手掌說:“多謝。”然後狀似不經意地露出扯壞的袖子。紅玉收拾桌上的東西回了句:“不必。”

那天晚上明遠睡的很死,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寧也酒香氣合著紅玉溫暖的鼻息,這股氣混著另一股說不出的甜膩拽著他往下沈、往下沈,他無法抗拒那種酥麻到骨子裏的感覺既想睜開眼睛看個究竟,又怕醒來後香氣消失不見,如此反覆身體一時像在水裏一時像在火裏,閉著眼睛臉上都是汗水說不出的痛苦還是歡愉,身體一直叫囂著想要沖出去卻又沒有出口似的憋著,最後匯聚在身體的某一部分爆發出來,長夜漫漫,明遠又睡了過去。

第二日起身時明遠覺得下身濕濕的,掀開被子一看立馬又立即捂上,羞紅的臉上很慌張,低著頭腦力開始飛速運轉,想妥當之後下床飛速地換上衣服,扯到昨日的傷口一陣疼但顧不得那麽多,擡手默念咒術把濕乎乎的一團布也燒了,轉身用相同法術把被子烘幹,一不小心被子上被燒了兩三個窟窿,明遠心裏一陣煩躁,整理好床鋪收拾幹凈了出去。

走到竈間看到緋兒坐在桌邊舔著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眼神定定地看著面前一只空玩,恨不得撲上去把碗都吃了的感覺,明遠下意識地按下心頭的那股燥熱,咽了下口水,喉頭一動,紅玉細白瑩軟的手指突然閃現在腦海裏,不禁想起這雙手撫上自己喉結的樣子,明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失了平日裏的冷靜轉身就想逃,慌亂間下意識往後退碰到了門邊的架子弄出老大的聲響,正巧紅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白色食物放在桌邊說:“冒冒失失成何體統。”

“……”明遠猴頭動了動,沒有說話,眼睛盯著紅玉的手,一會兒移開視線。

“杵在哪兒幹什麽?”紅玉皺眉,這孩子今天不太正常,昨天寧也酒的酒勁兒從血管經絡游走到全身到現在還沒醒?

明遠看著紅玉,在她臉上沒有做太多停留坐下吃碗裏的湯圓,緋兒本來看著面前那只空碗的眼神有轉而看著明遠的碗。

紅玉拍拍她的頭說“你都吃了兩碗了,還饞,糯米多吃積食不消化。”

“喵嗚……姑姑這樣倒讓我想起以前老頭一天只許我吃一個柿子的樣子。”緋兒坐在那裏委屈地對手指,嘀嘀咕咕加了一句:“有時候你們還真像。”

紅玉沒再說什麽,轉頭對明遠說:“你手傷了不方便,我看櫃子裏有糯米粉和黑洋酥順手做了湯圓,這些是你去鎮子裏買來的?”

“是,預備過正月十五的時候用。”紅玉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湯圓的味道香甜軟糯讓人懷念。

下午紅玉在補衣裳,就是明遠昨日劃破袖子的那一件,緋兒趴在窗戶上曬太陽,舒服地瞇著眼睛伸懶腰,明遠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放到紅玉面前,又出去拿了第二杯給自己。

坐下後看了會兒紅玉手上的動作問:“以前你也這樣做針線活?”

“不多,紫胤幾百年不換衣裳。”紅玉拿針尖撓撓頭發。

“紫胤……是個怎樣的人?”明遠看著紅玉的表情問。

紅玉擡頭看著窗外,桌上的兩杯茶裊裊的香氣鉆進鼻子,“紫胤啊……”紅玉拖長了尾音說“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咳咳咳咳咳。”明遠正喝茶,聽到後嗆得夠厲害。

“呵呵,我的意思是說,他是一個沈如岳,靜如淵的人,不過他現在也成了傳說。”紅玉收針抖了抖衣服,繼續說:“你從小沒有母親照顧身旁,待在這裏是不是覺得我像你母親?”

“何出此言?”明遠反問。

“紫胤愛劍成癡,從不煉丹,除卻鑄劍就是尋找靈石劍材,雖有價值連城的靈石但幾乎都被沛凝拿去天墉城,這裏一貧如洗,除了物那就是人。”紅玉端著肩膀說。

“你不是我母親。”明遠悶悶地說。

“我當然不是你母親,只是因為你自小缺失母親的關愛,才喜歡待在……年紀大的女人身邊?”紅玉聳肩。

“不是!”明遠擡起頭立馬否認。

“那你……”後面的話被明遠打斷:“你為何總是要趕我走?我那麽礙眼?”

“別誤會,我不是說你礙眼,只是覺得你還年輕,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經歷而不是把時間都耗費在這裏,你應該下山去結識更多的人,見識不同的有活力的東西,大好年華浪費在這荒山野嶺墻之一隅,碌碌無為渾渾噩噩,你甘心嗎?難道想待在這裏一輩子?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你應該明白”紅玉尋找的準確的詞來說這些。

“以後我自有考量,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明遠喝光了面前的茶起身離開。

空氣中殘餘了一點茶香氣慢慢飄散,紅玉突然覺得好無力,茶香,味甘,而往事總有幾分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

====================剩下還有兩三節就沒了,肉也包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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