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秋芳尋不見十

關燈
又是一天,四月的天氣已經過了一半,池塘中的荷葉稍稍有些頹敗,但仍舊賞心悅目,花無百日紅啊。紅玉看著荷塘。

紅玉一邊打開窗戶一邊想著,今日怕是謝霖不會來了,昨日他說了那麽多話,估計是憋在心裏很久了,一下子把自己的情感和內心都暴露在別人面前,再見面怕是會尷尬吧。

誰知道過了半個時辰謝霖一聲絳紅色衣袍出現在書閣裏,紅玉見了朝他笑了笑,心想,這人還真不按常理出牌。

謝霖看見紅玉笑了也露初一個大大笑容,他展開扇子說:“這還是姑娘第一次對在笑笑呢,受寵若驚啊受寵若驚~!”說完又恭恭敬敬做了個揖。

興許是昨日吃了沈嘉沐送來的桂花糖藕,興許是桂花糖藕的香甜滋味仍在書閣裏,又興許是昨兒和沈嘉沐鬥嘴心情舒暢,興許又是謝霖昨日一番話懂了惻隱之心,聽了這話紅玉並未如往日一般不屑或者不理,反而掩著嘴笑道:“哦,那倒是我的不對了,那小女子紅玉給公子賠個不是~”柔軟婉轉的語調回蕩在書架間。

謝霖連忙上前握住紅玉的手臂,不好意思但又很熱切地說:“姑娘這是何必,在下本來就挺討人厭的,姑娘不嫌棄已經是大幸,現下又朝我陪不是,折煞死我了!”語氣中有紅玉忽略了的意思竊喜。

看見他握住自己的肩膀,紅玉皺眉不著痕跡地抽出來,除了簡兮還沒有哪個男人這樣正大光明地碰過她,有些不悅地開口說:“公子昨日未看完的書在窗臺上,下次別再亂放。”

謝霖收回了手有些訕訕地說:“下一一定放好,一定一定,姑娘叫紅玉,好名字!”

紅玉一怔,自己不小心竟然將名字脫口而出了,自己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這個謝霖又不知道什麽來頭,居然讓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紅玉敲敲額頭。

謝霖見狀關切地問:“你怎麽了?頭疼嗎?”

紅玉搖搖頭坐下來,這幾日的書單和賬簿都謄寫完了,能閑下來看看奇聞怪錄,隨手抓了一本《洞冥廣紀》攤開看起來。

而謝霖對於昨日之事只字不提,就著自己手中的書時不時和紅玉說幾句話,不似平日裏的嬉皮笑臉,今日卻很安靜,就自己一個人看著書或者看著窗外,仍舊是窗欞上那個老位子,陽光淡淡地灑進來,他這人總是不知道真假,和他說話不必句句都說真話。

今日的風吹著感覺特別輕柔,就像簡兮的手拂過她的發,於是紅玉早早打發了謝霖,盡管他好像看著很不高興,最後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走,像在和誰賭氣似的。紅玉也不去管他,簡單收拾一下,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騰身前往慶楓舊址。

踩在如茵的草地上,畢竟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百年,原來焦黑的土地已是枝繁葉茂的大樹,在春天的陽光裏抽出新枝吐出嫩綠的幼葉,已不覆當年的滿目瘡痍,一片死寂。

慶楓部外的小河仍舊潺潺地流淌著,叮叮咚咚地響,小河邊上是一大叢一大叢生機勃勃的白茶花,在風中風姿綽約地搖晃著,太陽光的親吻下花瓣有點淡淡的橘黃色,白茶花開的非常好,一路綻放到簡兮的墓邊,紅玉采了一大束捧著慢慢走過去,輕輕放在簡兮的墳頭,張了張嘴,但終究只說了三個字:“我來了……”

簡兮的墓已有些破敗,石碑左邊有一道道細小的裂紋,而右下角的一道裂縫就大些,墳冢也有些殘破,紅玉臺上覆上石碑,灰色的石碑,在百年風霜的洗禮下顏色比之前微微有些深,之前可惜啊的字也早已看不清,但是紅玉仍舊清晰得記得每一個筆畫,每一處筆鋒、每一道位置,深深地嘆一口氣,肩膀也塌了下去,簡兮墓上的一道道裂紋也狠狠地刻在她心上,對於時間這個東西,她無能為力,她沒有辦法阻止這一條條裂紋,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深。

“東風又送酴釄信,早吹得、愁成潘鬢。花開猶似十年前,人不似、十年前俊。”,紅玉輕輕唱著,傍晚的風徐徐吹來,白茶花在她腳下搖曳生姿,身上的紅色衣裙在晚風下晃動著,飾帶飄起,長發在夕陽中飛揚,帶起許多思緒。

紅玉晚上蜷縮在簡兮墓邊睜著眼睛發了一夜呆,腦子裏什麽都沒有,這裏是她的避風港,她隨時都可以回來,回來看看這裏的一草一木,藍天白雲。

第二日天亮直到辰時才起身回沈府,輕輕地落在書閣附近,從假山後走出,就聽見一聲斷喝:“紅玉!”

紅玉一驚,擡頭看見謝霖站在那裏,很生氣地看著自己語氣急促地問:“你晚上去哪裏了?我敲門一直沒人應,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看一個朋友”。紅玉眼睛也不眨一下四兩撥千斤地說,繞過他準備開鎖。

“你一個姑娘一夜未歸,是什麽朋友能讓你一個晚上不回來?”謝霖緊接著。

紅玉想起簡兮微微笑了一下說:“摯友。”打開鎖,推門而入。

謝霖看見紅玉的笑,以為她徹夜未歸定然是為了一個男子,心中不快頓生氣急敗壞地說:“我倒不知道你還有這樣以為 摯友 ,平日裏看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想到……”可以加重了摯友二字。但他並沒註意到,紅玉的笑裏面苦笑成分更大。

紅玉轉過頭看著謝霖,不屑地一字一句回答他:“與你何幹?我的事不需你過問!”

“你!!!好好好,我不過問我不過問,都是我自作多情惹人嫌!”說完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紅玉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厭惡地說:“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