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秋芳尋不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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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不怎麽搭理謝霖,一是覺得對紈絝子弟沒什麽好說的,二是認為自己沒必要多搭理這個嬉皮笑臉不務正業的人。而謝霖的臉皮似乎真的很厚,他每隔一兩日便會來書閣,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天黑紅玉裝作落鎖的樣子才離開,他平日裏看似無事可做,就來沈家書閣消磨時間。

大約就這樣過了五六日,每次謝霖都會找些話和紅玉說,有時是城裏的一些消息,有時是書裏的內容,紅玉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沒有多熱心也沒有多冷淡。又是一日,謝霖又坐在窗欞上看書,紅玉剛整理完一些蒙塵的舊書冊,看到他這幅樣子,抱著胳膊想著:這人這麽一直待在書閣裏終究不妥,況且這人身份不明的,也從來不談自己的家事,再者書閣是自己一個人的地方,有他在總覺得自己的領地被侵犯了。

“因空見色,由色生情,傳情入色,自色悟空,哎~有如此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容顏在自己眼前,怎麽會是空呢?姑娘這麽看著我,叫小生無法招架啊~”謝霖轉過頭仍舊是一臉笑嘻嘻的看著眼前這個微微皺眉的女子。

紅玉牽了牽嘴角帶著不屑的口吻說:“公子若要看美色,去城裏的煙花巷柳之地即可,那裏肯定會有大把大把的姑娘們趨之若鶩,況且書閣如此狹小灰仄之地,可容納不了公子的雄心壯志。先前公子說為遠行要查些典籍,不知可否查閱完畢,此地非客人無聊消遣之地。”

謝霖聽著這番話好像想起了什麽,眼神裏帶著黯然回憶的身材,無意識地轉著手上的扇子,慢慢開口道:“有再多的姑娘對我趨之若鶩那有如何?靜文不還是嫁人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哼,都是騙人的而已,我以為靜文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背叛了我,後來我才發現那是我母親一手策劃的,因為她不喜歡靜文!知道靜文和別人成婚後我一次無意中聽見母親和嬤嬤的談話才知道真相,靜文口口聲聲說愛我,喜歡我,還是離我而去……我什麽都不能做……”說完便低著頭然後慢慢轉向窗外,陽光似乎很大,謝霖微微瞇起眼睛。其實看這陽光該是申時,再過半個時辰就是夕陽晚霞了。

紅玉沒想到玩世不恭的謝霖會有這樣一段往事,擡起左手支著右胳膊肘,晃著右手說:“自古多情傷離別,過去之事不必介懷太多。”

謝霖轉過頭看著紅玉自嘲著笑了笑說:“是啊,不必太多介懷,可是我就是無法忘記,三年過去了,家裏也給我說了不少親事,可我自始至終喜歡的只有一個靜文,沒有人能代替她,幾個月前定下了親事,連聘禮都送了,就等著成親,我和人家姑娘也處的挺好,誰知道兩個月前人家姑娘斬釘截鐵說要退親,誰勸都沒用,最後甚至以死相挾,我納悶兒去問,她只說了一句話:‘齊大非偶’,後來我想,估計她是受不了我和靜文之間的往來吧……”

紅玉坐下開始翻閱自己謄寫的書單,聽到謝霖的話挑眉問道:“靜文都嫁做人婦了你還和他有往來?”

“她夫婿是做生意的,不著家,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我時常去照應照應。”

“既然她都有孩子了,還和你有什麽關系,她的孩子又不是你的”這張書單是上古典籍,紅玉抽出來放在自己右手邊。

謝霖瞥了眼紅玉看見她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漫不經心地回答自己,便繼續說道:“她一個人那麽辛苦,我……我看不下去……關心她……我已經習慣了,畢竟這麽多年了……”

紅玉停聽了覺得好笑,一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討苦吃去怪誰,謝霖不怕別人說她勾引人家妻子,靜文不怕人家說她不守婦道,還有什麽好說的,再說定親的姑娘必然是忍無可忍了才退親的,這個女子倒是個頭腦清晰而快刀斬亂麻的好姑娘。

紅玉點著頭說:“看不出你倒是長情啊,只是‘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你總要為自己打算打算。”

謝霖剛才看見紅玉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正想呢,聽見紅玉的回答便說:“家裏逼我成親逼得緊,我終究是要結婚的,再不濟找個順眼的吧,好好過日子。”

紅玉擡起頭看了謝霖一眼說:“你倒是想的好,靜文是你心中的芙蓉花,那人家順眼的就是斷腸草。”

“怎麽會?”謝霖看著紅玉眼睛有些期待的神采說:“我會對我妻子很好很好,就像親人那樣,我喜歡我妻子,和我對靜文的感情不一樣,妻子才是我守護一生的人。”

頭腦真是簡單啊,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頭腦簡單嗎?紅玉低著頭翻了個大白眼說:“那祝你早日成婚,百年好合。”

謝霖從窗臺上跳下來,又對著紅玉做了個揖說:“托姑娘吉言!”

“天色不早,公子請回吧,要落鎖了。”紅玉整理前先前分類的書單說。

謝霖看著紅玉收拾東西說了一句:“以後別做這事兒了,這麽繁瑣還沒自由。”

紅玉沒在意,關上窗鎖好門,等謝霖走遠了再用瞬移術進到書閣裏。

晚上沈嘉沐拿著一個荷葉包一路跑著到書閣,輕輕扣了扣門,紅玉開門見他額上有汗就說:“什麽事兒啊那麽急,都成親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沈嘉沐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服說:“客棧廚房師父剛做的桂花糖藕和翡翠燒賣,走得慢怕涼了,快趁熱吃!。”

“怎麽拿到這裏來了,也不拿給司瑩一份?”紅玉有些責備地說。

“哎呀你放心啦,司瑩的不比你少,已經拿去了,你這裏下人不方便來,只能本少爺親自來了~”沈嘉沐有些得意地說。

“行了行了,坐下就快點兒吃吧,還像小時候似的。”打開荷葉包,兩個人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紅玉想起了謝霖,上次沒問,今兒倒要問問這人是什麽來頭:“辰兒,我問你,那個謝霖是什麽來頭?”

沈嘉沐要了一口燒賣含糊不清地說:“謝霖?這人最近在我們府上吧?”

“恩,他一直在書閣說是為了遠行要查些典籍,和你爹說過。”

咽下燒賣擦了擦嘴,沈嘉沐繼續說:“這人聽說是趙將軍家的遠方親戚,最近才來建業,我只和他打過幾個照面,這人……”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說:“紅姨,你還是和他保持點距離的好,我不喜歡這人,趙將軍府也沒具體說他是哪裏的遠方親戚,問他的話他都是嬉皮笑臉地從不正面回答。”

紅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然後塞了塊糖藕吃。

“哎呀,紅姨你把最後一塊糖藕吃了!!!你怎麽也不留給我啊,你看我現在多瘦啊!!”沈嘉沐哀嚎到。

“你這臭小子,不是你說拿來給我吃的嘛,最後一塊而已,用得著這樣嘛?”紅玉調侃道。

“就是最後一塊啊,最後一塊最甜啊!!!”沈嘉沐繼續撒嬌

“行了行了,別亂嚎,吃完就回去吧,別在這兒嚷嚷,男子漢大丈夫的,不救一塊糖藕嘛”紅玉繼續調侃。

“紅姨你真不給我面子,你就哄哄我也好嘛……我也該回去了,不然司瑩該擔心了沈嘉沐微微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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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辰兒,紅玉收拾了桌上的荷葉和繩子,想著:趙將軍府的遠房親戚卻又不正面回答,又有這樣一點令人唏噓的情事,下次要試探試探,反正自己的日子過得正無聊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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