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秋芳尋不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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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紅玉起了個大早,收集了荷葉上露水洗臉,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愉悅,拿了抹布簸箕笤帚稍稍清理了一下書閣,打開東面的大窗子,撲面而來一陣早晨的涼風,攤在桌上的書頁被吹起,沙沙地響。

在窗前吹了一會兒風,對著窗欞上的銅鏡梳了一下妝,聽到門有點聲響,沒在意,可能是風吹的。將梳好的長辮子甩刀身後,紅玉轉身坐在書桌前研磨,洗幹凈了毛筆坐下來謄寫一份書單。

“在下適才想進來,看見姑娘正在對鏡梳妝,不方便打攪,站了好一會兒這才進來。”只見謝霖換了一件鵝黃色罩衫,裏面是幾層白色的裏裳(乃們吐槽吧,LZ木研究過漢服),頭發披散著,紅玉看著這個人懶散的樣子,心裏想:還真是紈絝子弟。

紅玉握著毛筆皺著眉頭不客氣地說:“敢問,令尊如何?”

“我父親??”謝霖詫異道,“我父親與你何幹?”他的反應很警覺。從剛才的玩世不恭變成一臉嚴肅。

“哦,公子不必緊張,令尊自然是與我無關。”紅玉笑了笑,放下毛筆,慢悠悠地繼續說道:“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方才公子言語間似乎窺看我梳妝,雖然回避了一下,但仍舊自說自話自己推門而入,公子不覺得,這樣很失禮嗎?”

“原來姑娘生氣了啊,那在下獻給姑娘陪個不是。”說完,笑著又如昨日一般給紅玉彎腰做了個揖。然後擡起頭對紅玉說:“姑娘既然如此介懷,那下次在下一定敲門!”

紅玉看著謝霖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微微撇嘴,不再理他,手上的羊毫蘸足了墨水,低著頭開始落筆。

謝霖見紅玉不理自己,訕訕地笑了,拿扇子撓撓頭,挑了挑眉,睜了睜眼睛想:這姑娘怎麽這麽讓人沒臺階下,可真不好惹,這下自己要怎麽辦呢。

紅玉仍舊寫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擡起頭看見在書架間無所事事的謝霖說:“書閣非游玩之地,閑雜人等不能進入,公子若無事,可去花園走走。”

又是一道逐客令,似乎自己很討人嫌啊。謝霖想著,還是厚著臉皮賴下來再說吧。

“我與沈伯伯說過了,就是你們老爺,這幾日我要在書閣裏查些典籍,幾個月後要隨家父出一趟遠門。”謝霖說

“出遠門要查典籍做什麽,你要準備的是馬車盤纏之類。”紅玉低著頭繼續落筆,回答道。

“姑娘此言差矣,所為‘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我謝霖雖不是做學問的,也沒有去過多遠的地方,我想看看前人遠行的一些文字筆記,自己好取長補短。”謝霖這番話倒是認認真真說的。

紅玉仍舊沒有擡頭,手上繼續寫著說:“這有什麽好取長補短,書上寫的都是別人的故事,與你何幹?”

“這個嘛,”謝霖被紅玉逼的無話可說,想起她昨日的話,開口道:“姑娘說的固然有理,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我們互不相幹。”

紅玉停筆,擡起頭朝著謝霖笑了笑說:“講不過我就耍無賴?公子好生聰明。”

“嘿嘿”,直接被紅玉說的臉上掛不住,謝霖又訕訕地笑笑,但是看著紅玉,那份篤定更深了,還帶著點兒讚許的色彩,這樣一個言辭犀利的女子……

那時候的紅玉鋒芒太露,不會掩飾自己,想到什麽便說什麽,絲毫不給對方面子,但是時光能改變的事情太多了,誰知到在很久很久之後紅玉會那樣睿智灑脫,肆意說笑呢?

謝霖見紅玉又低著頭開始落筆,就自己找了個凳子尋了本書看起來。他就坐在東面窗子的窗欞上(就是坐在窗臺上),把玩著紅玉吊在窗格上的銅鏡,拿在手裏繁覆地看,然後笑著放回原處,開始看書。

紅玉一直看著他,從他坐在窗欞上開始,看著他把玩自己天天梳妝的銅鏡,張嘴想制止,卻看見他眼神裏看到了點端正的味道,似乎這面銅鏡真的很好玩兒或者很重要。紅玉有些迷惑,瞇著眼睛,陽光照在對面墻上,半片深綠色爬山虎顯得很精神,謝霖坐在那裏,腿擱在窗臺上,大大的鵝黃色罩衫下片垂下來,青年的側影輪廓分明,線條清晰,看在紅玉眼裏,有種很安逸寧謐的味道,與世無爭的平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氣,仿佛空氣中都是謝霖身上陽光的味道。

這樣一幅圖在紅玉腦海裏定格了很久很久,以至於後來每次想起那個下午,紅玉都深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僅僅被那幅圖吸引了,亦或是被謝霖誘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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