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聖廷理事

關燈
這是一座壯闊威嚴的宮殿,整體是肅穆莊重的黑色,宮殿的屋檐像層巒疊嶂的群山,高高翹起的檐角上雕刻有展翅高飛的神禽。

這神禽像是紫色的鳳凰,舒展著華麗的翅膀,但只要仔細一看就知道其與鳳凰完全不同。因為它的頭頂不是鳳冠,而是一朵曇華花。它的羽毛也不是鳳凰的翎羽,而是像蓮花一樣的花瓣形狀,每根羽毛的底部都有水滴般的紋路,仿若隨時都能滴下水來。

神禽的腳下踩著一朵大大的蓮花般的神花,和它頭頂的花冠如出一轍。花瓣層層疊疊的,從裏到外每一層都是不斷加深的紫色,最外面的一層紫的最深重,最裏面則是淡淡的的紫白色。它的花蕊是灰色的,根根分明,如利劍出鞘。

它們是靈尊上的象征,神禽名為“須念”,神花名為“曇華”,而神禽翎羽上墜著的水滴,也有具體真實的存在,那是尊上手上戴著的靈戒裏的聖池水。

曇華主守護,須念主攻擊,而聖池水則是獲取能量的來源。

視線拉近距離進入宮殿內部,裏面同樣雕梁畫棟磅礴大氣,空間很大,大到站在這頭聽不到另一頭的說話聲。

蘇暮晚身穿黑色的寬袍大袖衣服,長長的衣擺垂在地上,上面繡著盛開的曇華花,衣角有聖池水波瀾起伏。她的頭上戴著展翅高飛的‘須念’頭飾,神鳥口中垂下閃爍光芒的水滴狀珠子,整個人都盡顯尊貴、崇高的氣質。

這是靈尊上在正式場合的服飾,代表了她的獨一無二高高在上。

只這一身裝扮就已經顯示了她的偏向愛好,怪不得她只穿紫、灰、黑、白四色的衣服。

黑色的衣服底色,紫色的曇華花和須念鳥,白色的聖池水,灰色的花蕊,四種顏色組成了一身尊貴的裝扮。

蘇暮晚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身下跪著十幾個身穿聖廷朝服的大臣,有男有女,每一個都戰戰兢兢,頭都不敢擡一下。

聖廷無論男女都是真正的平等,都可以進朝堂一展抱負。他們才是真正的唯才是舉,唯有能力才是立身之本,而不是性別。甚至因為靈尊上是女身,聖廷的女子更是激昂進取,比男子更有幹勁。

宮殿裏響起她充滿憤怒的聲音:“拖下去,杖斃!”

隨著她的話進來了幾個侍衛,抓起其中一個人就拖了下去,那人連求饒都不敢,如喪考妣的低垂著頭。

剩下的人更是膽戰心驚,一個個伏在地上,頭抵在冰涼的宮殿磚石上。

蘇暮晚把跪地的人都掃視一遍,問:“還有誰要求情的,今日一並都說出來。”

眾臣默默無言。

蘇暮晚道:“好,沒有人說了,那以後誰敢再提此事,就都如他一樣,別說孤不講情面。”

眾臣皆道:“臣等遵旨。”

蘇暮晚站在禦階上俯視眾臣,頭上垂珠隨著她的動作搖晃,她道:“孤久不在聖廷,你們一個個的膽子都大了,還想做孤的主了。”

她冷聲呵斥:“究竟孤是主子,還是你們是主子!”

眾臣皆以頭觸地,跪拜不止:“臣等不敢。”

蘇暮晚冷笑:“你們不敢,孤看你們敢的很,不然怎麽有人和杜千巖那逆臣攪合在一起?不過是以為孤不在這裏,沒人能管你們了,就都膽子大了。”

跪地的眾臣也都深恨剛才被拖下去杖斃的人,怎麽就那麽大膽敢和尊上頂著來,她有幾條命夠殺的,真是不知死活。尊上是什麽存在,她雖然不愛管事,但不代表沒有威信地位。相反,因為她是靈尊上,就算她什麽都不管,也沒有人敢和她說個不字。

靈尊上統禦宇宙諸天萬界不知多少億萬年,眾生都是她的臣子,蒼生也習慣了她的庇護。這世上少了誰都行,唯有尊上才是不可替代不可冒犯的。

更何況,段千巖是什麽人,欽定的逆賊,帶著一群窮兇極惡的賊子無惡不作,甚至敢冒犯聖駕,簡直是萬死難贖其罪!

所以眾臣都連連叩首,訥訥不敢分辯,皆稱自己“臣等萬死,尊上息怒”。

一時間磕頭如搗蒜。

蘇暮晚不耐,大袖一揮,怒道:“全都給孤滾!”

“臣等告退。”眾臣皆恨不得腳下裝個風火輪,但在這大殿上再心急也不敢放肆,強忍著又跪地磕了一個頭,慢慢後退著出去,一直走到殿門口才轉身離開。

尊上回來第一次召見眾臣,就勃然大怒,誰還敢再觸黴頭。這一次面上,都只顧著磕頭了。

蘇暮晚衣袖揮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回身坐在威嚴的聖座上,冷笑:“孤真是沒有想到,孤的臣子裏面竟然還有敢為杜千巖求情的,真是稀奇!”

她憤怒已極,右手拍了一下聖座扶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禦階下段正軒悄無聲息的跪下,低頭認罪:“臣該死,求主上責罰。”

蘇暮晚怒道:“孤把聖廷交給你,你倒是給孤管出來一個逆臣同黨來,你還有何面目見孤?”她說著,一下子氣急了,隨手抓了一個東西砸向他,“你在聖廷平定叛亂,這麽個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沒發現,讓她在孤面前大放厥詞,孤要你有什麽用!”

她順手扔過去的是一個玉石雕刻,擺放在高大禦座旁的裝飾品,段正軒被砸在肩膀上,身體晃都沒晃一下,只是不斷請罪:“臣罪該萬死,求主上重責!”

段正軒不曾為自己分辯,有這麽個人混在裏面,他卻沒有發現,這是他的失職。

蘇暮晚註視著段正軒跪地的身影,從她這裏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伏地的後腦勺,片刻之後,她冷漠開口:“賜杖責二十,罰俸百年,以儆效尤。”

“謝主上,臣遵旨。”段正軒端正道。

這個處罰真是高高拿起輕輕落下,主上還是對他僅施以小懲大戒。不說杖責二十,就只說罰俸的事,他作為聖廷衛首,罰俸對他只是如毛毛雨般的懲罰,他本就不是靠著俸祿過日子的。

段正軒自行下去受罰,後來再進來的時候額角被汗濕透了,但他還是站的挺直。

所謂的杖責雖然也是拿棍子打,但卻是直接打在本源上的,所以就算以他的修為也受了些苦楚。

但是尊上對他還是不忍重懲,不然像那個被杖斃的人,被打完後連本源都散了,直接魂魄歸於幽冥。更因為她是被尊上下令處死的,連轉世都不能,除非哪天被大赦的時候才能擺脫待罪之身,重新投胎。

段正軒接過侍女送上來的茶,雙手奉給蘇暮晚,道:“主上歇歇吧,氣怒最易傷身,您此時實在不能再傷及聖體了。”

蘇暮晚接過茶飲了一口,又遞給他,問道:“還有誰要請見的?”

段正軒把茶給旁邊的侍女,低聲道:“北宮令還在等著呢。”

蘇暮晚歇了口氣,道:“宣。”

一個字落下,很快就有宣召的侍者大聲傳見的聲音,一聲聲的從大殿一路傳過去:“尊上有旨,宣北宮令覲見。”

隨著宣召進殿的是一個身穿朝服的女子,她跪地道:“臣北宮令楚和鈴叩見尊上,恭請吾主聖安。”

“孤安,平身吧。”

“謝吾主聖恩。”

蘇暮晚看著眼前的女子,問道:“孤讓你查的事,你查清楚了?”

楚和鈴回道:“回尊上,臣奉旨巡查諸界,已將具體情況據實上奏,請吾主一觀。”

說著,雙手奉上一封奏章,被段正軒接過奉給蘇暮晚。

楚和鈴註意到段衛首額角見汗,行動間似乎有些不便,大概是受了傷。她看到了只當沒看到,在宮裏做事,最重要的是別管閑事,所以也不敢做聲。

蘇暮晚草草看了一遍,把奏章拿在手裏,道:“楚卿一路辛苦了。”

楚和鈴低頭微笑:“為尊上辦事,是臣份內的事,豈敢言辛苦二字,尊上折煞臣了。”

蘇暮晚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問道:“還沒回家看看吧?”

楚和鈴道:“不敢欺瞞吾主,臣接到旨意後一路兼程,不敢耽誤正事,所以直接就進宮等候召見,還不曾回家。”

蘇暮晚又問:“還沒吃飯吧?”

“回尊上的話,是。”

蘇暮晚微笑:“既然沒吃,就陪孤一起吃吧。”

“臣叩謝尊上聖恩。”楚和鈴恭敬的又是一跪。

她有些激動,本來能得尊上賜膳就是莫大的榮耀了,更何況是陪著聖駕一起用膳,這是絕大的榮寵了,比賞賜一些東西恩典要大的多。因為這代表尊上把你當作極看重的臣子,要委以重任的。

蘇暮晚又看向段正軒:“你也陪孤一起吃吧。”

“是,主上。”

說是一起吃,其實是蘇暮晚自己一個桌,在最上首中央的位置。段正軒在下方左手處,楚和鈴位於右手,同樣是獨自一桌。

和上位者吃飯其實是很累的,楚和鈴恨不得再長出一雙眼睛來。因為尊上用筷她就要用,尊上放下筷子了,她也要放下。

蘇暮晚似乎不怎麽有胃口,只在侍者的服侍下稍用了一點就放下筷子,她看向楚和鈴道:“你吃你的,不用管孤。孤是胃口不好,你一路疾行想必很餓了,在孤這裏不用太拘束。”

“是,尊上。”楚和鈴回道。但說不拘束怎麽可能,真要放開肚皮吃飯,這是聖前失儀,保準明天參她不敬的奏章能把她埋了。

蘇暮晚知道她在這裏楚和鈴是不可能吃好的,所以就起身道:“孤吃好了,你們自己吃吧。”

“恭送吾主。”段正軒與楚和鈴忙起身相送。

蘇暮晚來到後殿,坐在禦案後面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楚和鈴呈上的奏章,皺了下眉。

過了一會,她想起來什麽,道:“去告訴衛首,飯後不必來見孤了,讓他自己回去養傷。”

“是,尊上。”殿內侍奉的侍者急忙出去傳旨告知段正軒。

又過了一會,楚和鈴吃完飯在通報後進來。

蘇暮晚安穩的坐著,問道:“你奏章上寫的歸天界疑似世界本源流失,詳細與孤說說。”

“是,尊上。”楚和鈴道,“臣自從接旨後一路經過諸界都未有發現,直到到了歸天界……”

蘇暮晚聽著楚和鈴把巡查途中的各處疑點仔細說來,因為楚和鈴講的細致,蘇暮晚又不時會問上兩句,所以直說了半個時辰才說完。

最後,蘇暮晚道:“這些孤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回頭孤還有旨意給你。”

“是,臣告退。”楚和鈴退下,腳步輕輕的走出去。

留下蘇暮晚自己靜靜思索。通過楚和鈴的描述,她知道這是荒墟封禁將破的預兆。之前她還疑惑這次她覺醒之後,荒墟為什麽那麽快就失控了,快的簡直要到末日的速度,按理說不該這樣。

直到她看到了陸辰,知道陸辰的身份才明白過來。最不可能產生意識化形的終結之暗都化形了,最本源的力量掙脫了束縛,轉世成人了,當然沒法控制失控的荒墟。沒有得到控制的黑暗力量越來越狂暴,所以才會一次次突破封禁,汙染諸天萬界。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蘇暮晚拿著奏章起身,來到窗邊的雕花椅上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她擡頭看向窗外,外面只能看到層巒疊嶂的一座座巍峨壯觀的宮殿,並沒有一眼可見的紫藤蘿花。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

畫面在這裏停止,陸辰猛地驚醒,疑惑的看著手中的《靈紀年》。

他剛才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他夢到了晚晚。

不,不對。那分明不是夢,就是晚晚回聖廷之後在做的事,以夢的形式呈現在他的面前。

陸辰疑惑,為什麽他能看到晚晚在聖廷的事,如此的真實,像是實時播放一樣,她說了什麽話,見了什麽人都一清二楚。

晚晚在聖廷召見臣子時還真是霸氣,是他不曾見到的威嚴肅穆。

是啊,她可是靈尊上啊。

回到聖廷的靈尊上,和從前的晚晚簡直像兩個人。

還有段正軒,竟然被打了二十杖,雖然他的視角是跟著蘇暮晚走的,但是也能看到段正軒被打之後稍有奇怪的姿勢。

但是他為什麽能在自己家裏莫名睡著,還能看到晚晚的所說所行,這到底是為什麽?

陸辰的目光慢慢移到《靈紀年》上,手指觸摸著上面的‘靈賜’二字。

他想,他大概明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