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誅殺杜千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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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巍峨壯觀的大山,山勢雖高卻寸草不生,光禿禿的露出紅褐色的山石,給人一種極荒涼的感覺。

有血跡順著山石流過,鮮紅的血在紅褐色的山石上紅的耀眼。

血流成河。

伏屍滿地。

從山腳到山頂,各處都有廝殺的人群,兩方人馬殺的你死我活。其中一具屍體上還殘留著一把斷劍,那斷了的武器還被握著手裏,人卻再也不會起來了。隨著廝殺聲的漸漸止息,這裏將會多出很多的屍體,多到能夠掩蓋住整個山的顏色。

顧寒如的白衣被風吹的衣袂翩飛,他冷聲道:“杜千巖,今日已是你的死期。”

“呵呵。”杜千巖嘲諷的笑了,曾經桀驁不馴的人如今一身襤褸,身上一道道傷口流出鮮紅的血來,衣服也破爛不堪,這是被顧寒如故意洩憤弄出來的。

他笑道:“尊貴的聖廷神君親自來殺我,真是我的榮幸。”

顧寒如深恨他對主上的侮辱,敢趁主上封禁荒墟深受重傷時虐殺逼殺顏臨蕭在,當面把主上的尊嚴踩在腳下,氣的主上吐血暈倒,要不是段正軒及時趕到,主上還不知要遭遇什麽打擊。只憑這一點他就該千刀萬剮,神魂歸於煉獄受盡折磨。所以他才要一點一點的折磨他,不能一劍刺死便宜他。

顧寒如大袖一揮,怒道:“你只不過是個螻蟻一樣的東西,趁著吾主受傷,本君騰不出手的空隙興風作浪,還真以為這世上唯你獨尊了?簡直不知所謂!”

顧寒如早就想殺了杜千巖了,但因為荒墟不知為何對宇宙的汙染加重,每每主上封禁荒墟之後,他就要去處理被汙染的世界,完全騰不出手來。

主上封禁荒墟後身受重傷,連靈力都不能動用,頻繁的封禁更使得她每次來不及修養就又受傷。如此次次這樣,身體更是衰敗極了,連修養的時間的不夠,哪還有精力去討伐叛逆。而他呢,雖然他修為很高,但他卻一直圍著被汙染的世界打轉,更是連一丁點空閑都沒有。聖廷就只剩下段正軒主持大局。

段正軒又要處理日常政事,又要到處尋找能為主上緩解傷勢的奇珍異寶,幾乎走遍了諸天萬界。只有這次主上沒回靈界,才終於有功夫討伐叛逆。不過段正軒的修為還是低了點,只是逼的杜千巖逃竄,卻無法殺了他。

這個杜千巖就像毫不起眼的蟲子,總能在夾縫中找到生機,甚至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竟能在上次主上封禁歸墟後察覺主上蹤跡,才讓他鉆了這個空子。

杜千巖呵呵一笑,竟有些瘋狂的感覺:“我當然算不了什麽,連尊上都說我算什麽東西,但是神君啊,你以為我是用什麽辦法窺探到尊上蹤跡的?而尊上,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麽東西嗎?”

顧寒如皺眉:“不管你是什麽東西,你都掀不起大風浪來。無論你用了什麽辦法,你死之後就一切休止。”

“那是自然,但是神君啊,你殺不了我的,不信我們試試。”杜千巖得意一笑。

顧寒如冷哼一聲,道:“本君殺不了你?你在說什麽大話,就憑你?”

杜千巖道:“當然就憑我,你連我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要怎麽殺了我呢?”

顧寒如一劍指向他,朗聲道:“以我手中之劍,還沒有我殺不了的人。”

杜千巖哈哈大笑:“我是誰,我是什麽?尊上,您難道不知道嗎,我是不死的,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在,我就會永生。”

他大聲喊道:“尊上,您難道就打算在後面看著了嗎?您不是說要殺我嗎?就憑顧寒如可殺不了我!”

“還敢對吾主無禮,放肆!”顧寒如一劍刺出,貫穿了杜千巖心臟,但他還是沒有死,甚至連傷口都莫名愈合了。

顧寒如蹙眉不止。

杜千巖笑道:“我說過,你不知道我是什麽,就殺不了我。就算你知道了,你也殺不了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能夠在靈尊上的聖威下聚攏了那麽多的叛逆?又為什麽能縱橫這麽長時間?”

他對上顧寒如的冷眼,說:“你也知道尊上是何等存在,怎麽就能被我窺探到行蹤呢?甚至如果不是這次尊上下了封鎖旨意,我早就在凡間找到尊上了。而且,尊上統禦天地眾生,從宇宙誕生到現在多久了,怎麽還會有人敢投入我的麾下,與尊上做對呢?你自己想想。”

他說到這裏,顧寒如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麽。

杜千巖大笑:“看來你知道了,我是眾生的惡念化形,只要還有智慧生命,只要還有人有惡念,我就是不死的。眾生的惡念就是我的眼睛,所以我才能窺探尊上的行蹤。”

他對著天空大喊:“尊上,我的尊上啊,我說到這裏,您還不打算出來嗎?如果您不親自來殺我,就憑神君可殺不了我。”

杜千巖話音剛落,一聲響徹雲霄的轟鳴之後,天空中出現了一架由一只大鳳凰和十只小鳳凰拉的鑾輿,無數侍衛侍女站在雲上,儀駕威威赫赫,旌旗蔽空蔚為壯觀。

靈尊上出行,浩浩蕩蕩綿延不絕,盡顯尊貴風範。

杜千巖看到蘇暮晚高高在上的坐在鑾輿上遙遙下望,不由得大笑:“我就知道您會來,我在您眼裏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但誰讓我這螻蟻竟做到了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要說這世上您最恨誰,只怕是舍我其誰啊!”

蘇暮晚安坐上方,俯視他:“你確實給孤留下了深刻難忘的印象,所以孤才要把你拔除掉。你以為孤會親手殺你,孤偏不給你這個臉面,憑你也配讓孤親自動手?”

杜千巖無謂挑眉:“尊上不肯親自殺我,那麽就沒人能真正殺死我,難道您要把我關起來?那您可要小心養虎為患,我這個人,可不會那麽好對付。”

蘇暮晚微微一笑:“你以為孤為什麽要等寒如回來?”

杜千巖看了看顧寒如,問:“他?他能殺我?”

蘇暮晚不理他,向顧寒如道:“寒如,孤在這裏看著你殺他。”

“是,寒如謹遵吾主旨意。”顧寒如恭敬領旨。

杜千巖突然感覺不解還有一點不妙,他奇怪道:“我是眾生惡念,神君怎能殺我。”

他看向顧寒如,這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不是死一次,而是消亡的的威脅。杜千巖瞪大了眼睛,大驚:“你是誰?你又是什麽?”

蘇暮晚好整以暇的悠悠道:“孤曾經也曾流過一滴眼淚,在荒墟失控,天地眾生跪求孤救命的時候。眼淚也是能化形的。”

杜千巖恍然明白了什麽,喃喃道:“所以顧寒如是您對天地蒼生的憐憫而流出的一滴淚,是光明的善意,所以他才能殺我。至高者的善比眾生的惡力量更大,因為是您的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杜千巖深呼一口氣,道,“好,好,我死的不冤,死的不冤啊。尊上神機妙算,用善意殺了我這個惡念,不僅根除一大患,還能延緩荒墟的失控。”

蘇暮晚冷然的睥睨他,沒有說話。

顧寒如的劍上已經有了他本源存在的淚光,一滴水滴牢牢的固定在劍尖的位置。

杜千巖沒有動,或許他知道逃也逃不掉,索性就不在瞎費勁了。他沒有看顧寒如刺來的劍,而是擡頭死死的盯著蘇暮晚,眼中有一種病態的偏執。

蘇暮晚垂眉俯視他,像高高在上的神俯視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隨著一劍入體的聲音,杜千巖的身體從劍尖的位置開始消失,他大笑道:“就算您能延緩荒墟的失控,但眾生的惡念並不會因為我的死而消失,哪怕以後惡念再也不能化形成人,但還是會被荒墟吸收,我等著世界終結的那一天,尊上我……”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蘇暮晚看著杜千巖漸漸消失的身體,大袖一甩,道:“宇宙總會有終結的一天,這是自然之理,但卻不會因為失控而走向末日,因為有孤在。”

“孤是天地蒼生之主,孤是靈尊上。”

——

聖廷無垠殿。

顧寒如手裏拿著一個插著妍麗鮮花的玉白花瓶走進來,放在蘇暮晚身邊桌子上,整了整花束的高低,弄出一個好看的插花。

蘇暮晚倚靠在禦座上,身後墊著一個厚厚的靠枕,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無力,垂眉看向花瓶的時候,似乎比花瓶還要白的透明。

顧寒如為蘇暮晚在腿上蓋上衾被,低聲道:“今天是聚日,您不去看看嗎?”

蘇暮晚雖然身體脆弱,精神卻很好,她笑道:“外面很熱鬧嗎?”

顧寒如又端起一碗湯來,單膝跪地,拿勺子餵她:“特別熱鬧,我們聖廷的節日都很熱鬧,等到了下次朝靈日的時候,還會更熱鬧呢。”

蘇暮晚喝了幾口就搖頭不要了,道:“下次朝靈日,不知道孤能不能看到呢。”

“主上是靈尊上,怎麽會看不到?我在起源之地找到一株善惡草,等您用了,一定會好的。”顧寒如低聲勸道。

“善惡草啊。”蘇暮晚微笑,似乎想起什麽來又搖頭。

“主上?”顧寒如疑惑問道。

“沒什麽,只是想起一個人來。”蘇暮晚淡淡略過。

顧寒如沈默。他知道主上說的是誰,除了那個膽大包天的男人,不會再有別人了。那個人竟敢對主上無禮,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比杜千巖還可惡,但是……

顧寒如問道:“主上,不是說荒墟本質主毀滅,哪怕誕生意識也會被黑暗力量摧毀嗎?他怎麽能……?”

蘇暮晚搖頭,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顧寒如不敢再問,只是在一旁半跪著為她捶腿。

主上的身體已經很弱了,他們只能小心再小心,但是再小心又能如何,荒墟突破封禁在即,主上終究還要再去一趟。就算殺了杜千巖,也不過延緩下次失控的時間,對於現在的局面並沒有什麽幫助。

至少要撐過此次封禁。

但主上,還能撐過去嗎?

顧寒如並沒有信心,但他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成與不成,總要盡全力做好。

蘇暮晚轉頭看了看花瓶裏的花,問道:“正軒呢?”

顧寒如臉上有了一點笑意:“您忘了,您讓他去處理杜千巖的後續事去了。”

“哦,是了。”蘇暮晚像是突然才想起來,笑道,“我忘了,他身上還帶著傷呢。”

顧寒如道:“那是他該受的,要不是您先罰了他二十杖,我回來也要狠狠的打他一頓。讓他守著聖廷,他竟然連杜千巖的同黨都不知道,您真是打的輕了。”

蘇暮晚微笑:“他要忙的事也多,光是為孤找療傷的藥就要耗費不少精力了,更何況他也不知道杜千巖是眾生惡念化形。他自己都是眾生之一,能把杜千巖逼的狼狽逃竄已經很不容易了。”

“您也別為他說話了,反正二十杖也挨過了,我不再去找他麻煩就是了。”顧寒如輕聲道,“您既然不去前面看他們過聚日,就快歇一會吧,好好養養精神。”

蘇暮晚微笑著搖了搖頭,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在顧寒如的持續不斷的捶腿中睡著了。

與此同時,地球凡間的北鄉苑裏,陸辰猛然睜開眼睛,懷裏抱著的書上‘靈賜’二字有一道微光閃過。

隨即他就被外面的喧鬧聲吵到了,陸辰皺眉問道:“管家,外面在吵什麽?”

房間的門被大力推開,顧成風和楚韜兩人闖了進來,瞪著眼睛看他。管家則像個受驚的鵪鶉縮在門外,一臉無奈為難又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陸辰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顧成風一步上前,掀開他的被子,苦口婆心的勸道:“我知道你難過,但是自從小仙女走了之後,你連公司都不管了,天天窩在房間裏不出來,你這樣下去就廢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和楚韜今天一定要拉你出去。”

楚韜也勸他:“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像個男人嗎?尊上回去了你就頹廢了,這還是你嗎?你振作起來,哪怕沒有尊上,還有我們這些兄弟陪著你呢。”

陸辰一楞,他確實很久沒去過公司了,但也不至於頹廢吧?公司的事他都已經安排好了,哪怕他不在也不會有事。

但面對顧成風和楚韜的勸慰,他也不惱:“我沒事,只是在房間裏看書罷了。”

顧成風不信:“別想騙我了,你看什麽書能看那麽長時間連門都不出?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就算流淚了擦擦再來就是了,你這麽消沈算什麽?”

陸辰從床上下來,揚揚手裏的書,道:“真的在看書,你看我的臉色像是醉生夢死消極度日的樣子嗎?”

兩人把陸辰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確實不像是傷心絕望的樣子,雖然看上去邋遢了點,但只要洗個澡就又煥然一新了。臉色眼神也不是懨懨的沒精神的樣子,相反氣色還挺好的,關鍵是眼睛裏有神,一看就飽含著希望。

顧成風頓感奇怪:“你不是因為小仙女不要你了而要死要活的嗎?我們搞錯了?難道你不傷心?”

陸辰微微露出一個英俊的微笑,有些炫耀的意思:“晚晚給我留的書,專門給我的。”

楚韜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尊上給你留了能解相思的靈丹妙藥啊。但是就算看書,也不能看那麽長時間吧?這書才有多少內容,照你這個看法,兩天就看完了。”

陸辰道:“你懂什麽,你以為這本書像你看到的那麽厚嗎?這可是宇宙從誕生開始的歷史記錄,晚晚的所有經歷在上面都有記載。”說到這裏,他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因為說是都有記載,但他在夢裏聽到看到的,關於顧寒如是靈尊上對蒼生憐憫流下的淚化形而成的事就沒有記載,如果不是晚晚親口說出來,誰又能知道這件事呢?

怪不得晚晚對顧寒如那麽信任。

不過神奇的是,當蘇暮晚親口說出這件事後,《靈紀年》上就有了記載。所以並不是所有事都能在上面看到,只有靈尊上願意的才能記下來嗎?

看來晚晚還有很多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楚韜聞言道:“所以這本書其實內容很多,多到你輕易看不完了?”

陸辰道:“當然,所以我還要在看一段時間。”

“行吧,既然你不是頹廢到起不來了,那你就看吧,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楚韜道。

陸辰翻了個白眼:“你現在相信我是有分寸的了,剛才都要砸我門了。”

顧成風和楚韜聞言大笑。

說:“我們還不是擔心你。”

說完一臉沒勁的往外走,邊走邊說:“既然你沒事那我們就不管你了,等你把書看完了還不去公司上班,我們就再來找你。”

陸辰挑眉,心想,那你們要等好久了,因為這本書我還沒看多少呢。

這段時間他除了吃喝拉撒外都在沈睡,因為在夢裏能看到蘇暮晚在幹什麽,除了不能觸摸到她之外,其他真沒什麽好說的了。

正在想著,陸辰聞到一股幽香從外面傳來,他分辨了一下,是桂花香。

原來桂花都已經開了。

陸辰感嘆道。

是啊,聖廷聚日都過了,桂花怎麽會不開呢?

只是,指名要種桂花的人卻不在這裏了,等桂花謝了,就要到冬天了,他能等到要等的人嗎?

晚晚,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還會回來嗎?

應該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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