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攸寧捂著嘴只是笑，好一會兒才重覆又說了一遍：“我說，這樣好的人倒是有一個的，可惜輪不上斯寧那小子了。最好的已叫我娶到手了，他得認命，還是我的福氣更好些。”

秦語洛噗嗤一笑，撅著嘴又嬌又嗔，眼睛斜著他，似乎還在怪他方才嚇到了人。

莊攸寧伸手一晃，往她唇便一揩，伸了大拇指遞過去給她瞧。

秦語洛哪裏會想到，自己坐著竟然就犯困到流了口水也不自覺。情話沒叫她臉紅，這亮晶晶的大拇指，倒叫她無地自容了。

次日，劉氏被秦語洛請來府中商量。

“娘，早前我問過孟大人的孫女配夏二哥好不好，後來這個孟姑娘家裏可有相上什麽人沒有？”

劉氏喝完一口熱茶才答：“有幾個人去說過，好像都不大成。你爹聽孟大人的意思呢，不要離京，年紀呢最好在十八上下。自然學問還是要好的，人家孟府世代讀書人，連女子也是一樣的有才。若是孫姑爺不懂文的，如何能成一家人呢？”

秦語洛點頭應了，又問：“那麽……他家裏挑正庶嗎？”

這個劉氏倒沒問過，畢竟秦淮謹在這一方面是毫無貪欲的人，屋裏沒有別人，她自然也想不到正庶上頭去。劉氏咬著唇，想了一想，不很確定地回道：“說是不挑……但我想著這個不挑的意思，恐怕是如果對方文采很好就不挑。”

這話倒是對了，男子的正庶倒也好說，只要出息就不拘出身。

秦語洛便笑問：“娘，你看我那小叔子如何？”

原來是親家的兒子想說親，那倒是要細細掂量過的，說得不好了，女兒在婆家只怕會難做人的。劉氏如是想著，謹慎地小聲道：“倒……不錯呢。這府裏三爺倒果然和別個庶出的不同，看起來又斯文得體的。”沈默一會兒，想定了利弊，這才露出笑意來，接道，“我倒是想著，要是成了，對你也有好處呀。不然，讓你那個小媽挑個人兒，還指不定跟你對不對付呢。”

秦語洛不由失笑，果然一說到這上頭去，就來了興致，忙道：“我婆母就是這麽想的，所以想問問我這邊認不認識什麽品行好的，她再出面做主。”

說完了高興的，倒要問問不高興的了，秦語洛就試探起來：“對了，聽說夏二哥如今都不大出門的？也不預備繼續科考了？”

劉氏一臉淡然地點點頭，回說：“那孩子也是越來越琢磨不清了。”

這樣冷的口吻，眼中又是比之從前添了許多的疏離，很難讓秦語洛不多想：“娘覺出夏二哥有什麽不對勁了嗎？”

劉氏望了女兒沈默，心道是人與人好則常聚，不好亦不過是有了別的圈子罷了，便做一副看淡世事的樣子，含笑回道：“我也說不好，就是偶爾無心問一句，你夏伯母就一臉的尷尬，瞥著我的眼神兒，好似狐疑我要試探她家什麽似的。你說，我能試探什麽呀，不過是熟人長輩關心一句。過後幾次都這樣，我就不問了。我想著人家怕是有難言之隱，反正昌平伯夫人如今也很少再談這個二兒子了，滿口裏都是大兒子如何如何的。”

餘氏的反應不算意外。秦語洛腦中如果沒有上輩子的記憶，現實那點子事早要吐出來訴苦了。對於這些人也是決計不會原諒的，更不能不計前嫌地仍然盼著夏府好。

兩人各自默然地想了一番，秦語洛才又問起：“那麽……鳳姐姐呢？”

劉氏微微擠著眉心，從這努力回憶的樣子看起來，也是對夏鳳竹不大上心了，半晌才想起來，語氣又不很篤定：“像是已經成親了吧，好似過得還行。你不問我也不想起來說，一問吧，我真覺得難不成不光是夫妻不可同享福，朋友也不行嗎？我這老姐妹，從前無話不談的，臨了臨了，她家裏的孩子境況如何都不和我說了。鳳竹丫頭的事兒，我自然比元嵐還更上心些，可你夏伯母回回都一句話帶過。時間久了，我也懶得多問。”

既是這樣，過去的恩怨算是徹底過去了。

秦語洛這便笑著說道：“鳳姐姐到底遠嫁，也是沒辦法，京城沒有合適的。遠嫁對於女人來說是什麽好歸宿不成？上趕著天天跟你說些舍不得呀、思念呀這一類的話，別說人家娘家人心裏不痛快，就是娘聽著，難道就好受了？”

“也是。”劉氏頷首，不由地嘴角一揚。

這樣一說，母女兩個俱是解了心結那般，對人對事，真就放下了。

此後，劉氏又讓李嬤嬤親去景陽侯府帶話，說是秦淮謹試了一試孟大人，倒對莊斯寧有些中意的。

秦語洛自去宋氏跟前說了，宋氏便就有數了。

這樣一來，倒是落霞那事最好早早地解決了才是。莊斯寧畢竟年輕，有些事情未必想得明白。別等到正經的三奶奶已經定了，裏邊再為這些小事暗起波瀾。

“大嫂，忙呢？”秦語洛站在廊下朝屋內問著，話音剛落，人就已經站在門外了。

落霞懷裏抱著牙牙學語的女娃，小奶音一串一串地往外蹦，很有個說話的模樣了，卻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秦語洛咯咯直笑，忙問：“哎呦，咱們大姐兒這是喊的什麽呢？”

白飛蘭努了嘴，很認真地聽了兩句，做了一個很無奈的樣子，道：“她沒準兒是想叫你呢，只是口齒不清楚罷了。”

秦語洛笑著，上前坐了。

白飛蘭知道她這一向，不是見這個就是見那個，總是很忙的，今天這樣子瞧著不是來閑坐的，就試探著問她可是從家裏來的。

秦語洛果然說不是，還特特說了一句是跟宋氏在屋裏聊了好一陣，才到這處來的。

落霞一聽，笑聲就小了一點，豎著耳朵，覷著眼睛，很在意白飛蘭此刻的神色。

白飛蘭卻只望著她吩咐：“你去叫乳娘來，把咱們大姐兒抱出去找哥哥玩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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