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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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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蘭就是個聖人也該不舒服了,家裏有客人,怎樣就只讓秦語洛一個人來招呼呢?這倒或許是將軍夫人與她交好,可是送了客人,她婆媳兩個緣何又有許多話說?

這些還只是讓人覺得只一點點奇怪罷了,可現下進來一瞧,連竹青都不在跟前伺候,該是有要事,且是不可叫白飛蘭知道的意思。

再加上白飛蘭又不是聖人,是個心細多慮的,可不得吃了弟妹的這一口醋嗎?

且說白飛蘭出了院子,也不回家,只在附近悠悠蕩蕩地逛著。好容易盼到宋氏院門口有個人影出來了,忙繞去樹後等了一陣,見人快要走開了,才上前叫住:“這不是語洛嘛,打哪兒來的?”

從背影瞧著,秦語洛似乎被這一叫給驚了一跳,一面將耳邊掉下的一綹短頭架起來,一面微低螓首,回身笑答:“隨便走走,繞了一圈兒想著還是回屋歇著好。”

白飛蘭不說話,只是點頭。也不是頭一天認識了,聲音不對,還是聽得出來的。若是平常,秦語洛這樣懶懶怠怠的口吻,又不見臉上興致高昂,原該饒了她去。可是白飛蘭愈發覺得這陣子自己像是跟家裏人隔著什麽,就拉住秦語洛,旁敲側擊地想要問出些事情來:“我瞧著攸寧近來總是早出晚歸的,也總跟公爹,還有他大哥在一處,府裏有什麽大事兒在辦嗎?”

“大概有吧。”秦語洛由著她伸手攙住,整理著思路,只是打太極,“大嫂也說早出晚歸了,我哪兒有機會問呢。大哥那邊呢,大嫂問過了嗎?”

白飛蘭微微輕嘆,搖頭笑道:“一樣。早出晚歸地,實在問不著。”

看來最近的事情,莊清寧連個影子都沒在家裏透露過,大概這就是他的處事風格了。恐怕也跟白府總是出些叫人張不開嘴的醜事有關,莊清寧似乎回家對著妻子時,很習慣了不去談外頭的種種。

這是夫妻間的事,沒有對和錯,也不存在非要說的理由。畢竟是朝堂之事,女人們能做什麽呢?

別瞧著莊攸寧什麽都說,也是他未入官場,處事時尚算稚嫩的關系,過幾年或許也會挑揀著隱瞞一些話。

見著秦語洛一派沈溺在自己思緒之中的樣子,周遭的一切動靜仿佛都與之無關了。

白飛蘭只得再問道:“再有一陣兒又該開考了,攸寧準備得怎樣了?”

秦語洛眼皮子向上一擡,張著嘴,表情有些木訥,儼然一副剛從夢中醒來的樣子,應承道:“我說不上來,也不好替他吹牛,這會給他壓力的。也不好一味地謙讓,說過頭倒跟觸他黴頭似的。究竟如何,咱們等著就是了。”

白飛蘭點著頭附和:“也對,反正前程總會有的,急也不必急。”

可是身旁的人卻毫無回應,鬧了她一個尷尬,只得各自告辭回家去。

回到屋內躺下,白飛蘭撫著心口,失落地問道:“落霞,你瞧著我是不是不像個能當家的?”

落霞替她拉了一條薄被蓋到腋下,聽了此話,自然苦口婆心又勸她寬心:“大奶奶怎麽又如此妄自菲薄了呢?許是……牽涉著什麽要緊的事兒,二奶奶家裏的父兄是做官兒的,跟侯爺來去的時候多,又不方便的話,二奶奶也可在中間傳遞,許是這一陣子還不方便講出來吧。”

道理原沒有錯,白飛蘭也想到了,不由地悶嘆一句:“對啊,我就決計不會有這樣不方便的時候。”接著,垂了眸,只管塞著耳朵不去聽廂房內兩個孩子吵著要娘的聲音。

落霞卻不能不理,走去外頭吩咐了乳娘幾句,這才回屋坐了,兀自拿著針線,有一下沒一下地做著,心裏想的卻是別的事情。隔上一陣,眼睛就溜去榻上望一望。

白飛蘭閉了眼睛,卻閉不了心,臉上又是愁又是悶。

落霞就想,這個樣子,還能聽她說那事嗎?可是不說又該如何,事情又不是拖著拖著就會了斷的。就這麽過了不知多久,才支支吾吾地啟了口,道:“大奶奶……太太來過了,問您怎麽想的?還說……”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想著白飛蘭別是真睡著了,就放下手裏的活,走上去拿手在她跟前招了幾下。

白飛蘭哼了一下,翻個身,輕聲道:“你說吧,我都聽著呢。”

落霞只管為難,木著臉仍是悶在心裏打算,究竟要怎樣說下去才好。直到白飛蘭等不耐煩了,扭過頭,睜了眼一瞧,這才把她的後話給嚇了出來:“還說……大爺那邊果然依著您的意思不會去求的。可是,沒有了過日子的本錢,她還要面子作甚?您再不給條路子,她就……”

這一次,是白老爺和白十三一齊闖了禍。

說出來更要不得,竟是為了一個青樓女子。那個女子本叫一個做武行生意的人給包了,那金主要上外地一陣子,那女子的老娘就想著,這一走雖留夠了銀子,可銀子哪有嫌多的,暗地裏又接了一陣子的客。

白十三說了,他那是倒黴,自己光顧過一回,覺得那女子有幾個姊妹都不錯,回家跟白老爺一說。不巧了,那一夜金主不打招呼地就提前回來了。哪個人能受得了這個,就是風月場也講個規矩,人也講個面子。說是包了,結果又叫那麽些個人給綠了一兩個月。別的人是沒撞見,白家父子既然在,就要拿他們做做法。

畢竟做武行的,自有一身的本事。這樣的人急了,皇帝都敢拉下馬,還怕什麽?

倒也不是一籌莫展,拿錢賠了笑臉就可消災,問題是誰給錢呢?

按說往日,提起這個,白飛蘭是最恨的。今日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看破了似的,別說沒有心悸,眼皮子都不想多眨一下了。

她起身,走去屋內找了一陣,拿著一張契,懶懶地一挑門簾,有氣無力地遞到落霞跟前,道:“這個你送去。”

落霞低頭一看,是陪嫁的地契,不由心頭一哽,又不敢當著她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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