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白府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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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走到白大奶奶屋內，白飛蘭也不坐，開口就道：“什麽樣的東西，若真有，拿來我瞧了，別處還有正事要辦呢。”
“急什麽呢，這是你娘家，才坐不過一盞茶，就忙忙地說要走。”白大奶奶硬是按著她坐了，吃力地陪著笑。
“哼，娘家？”白飛蘭眼中劃過一抹諷刺的笑，心中卻是苦澀的，“我不想兜圈子。大嫂，我有一份地契在府裏。”
白大奶奶伸手替她洩了一杯茶，遞過去道：“這事兒我知道的，你大哥總念叨著不該拿著這個，叫人聽去了像個什麽話呀。可是……”見她擺了擺手不肯接，白大奶奶只得暗暗嘆了一聲，仍是笑著說，“你也知道的，娘是做慣了主的人，總得先讓我們勸得她高興了，才好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不順著娘，她那脾氣就跟小孩子似的，還鬧著不給呢。方才你們說的話，我也聽見了。你說的都對，這東西終歸是你的，放在這兒也是白放著。”
白飛蘭冷笑道：“你倒聽得齊全，後頭的話想來也聽見了吧。”
白大奶奶低了眼皮，只悄悄地覷向她，說話早沒了底氣：“那不過一時的氣話，哪裏作準呢。”然後，就搓著手，等著被受了委屈的姑奶奶數落。
卻不想，白府的大爺白少江趕在這時候回來了，腳還沒踏進來，聲音就先來了：“你大嫂說的對，娘就是這樣的性子，凡事喜歡自己先開口。你冷不防先問她要，她就偏要說些不著調地把你的話壓下去。”
這算個什麽理由，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得挑個好時候，趁著白太太高興才可以嗎？白飛蘭自然忍不得，站起來怒道：“當初，我是看在祖母親出面的份上，這才拿了地契出來，讓你們給十三弟拿去抵押的。”見他夫婦二人無甚可說，便又道，“這樣吧，若是你們各個都勸不動太太，不如我直接往祖母屋裏去。她老人家也說過的，只是拿去押一陣子，不會讓我白給，有事兒她替我頂著。”語畢，真就要往白老太太那邊去了。
白少江忙大退一步，抵住門口不讓走，問道：“她老人家為了孫子說這樣的話，你難道還真往心裏去了？”
這位大哥從來便是如此的，人不壞，也知道白府該整治了。偏偏他是嫡出，嘴上不說，可任誰都看得出他瞧不上庶出的幾個弟妹。這一點自然不好，但也有那幾位姨娘實在不像話之故，唯有排行第五的姚姨娘尚算不錯，就是耳根子太軟，又是官奴婢的身份，白少江也很瞧不上的。連帶著，他也未必重視白飛蘭的心思，有時候不過礙於她婆家勢大，敷衍一二罷了。
白飛蘭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才問：“難道要我只做不知道嗎？”
白少江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有些羞愧也有些怨，難道自己這做長兄的，面子就這麽薄，一時一刻都勸不住了？
雙方都僵持著不言語，白大奶奶立刻走到中間，一手攔著一個，翹起唇，笑得卻比哭還難看。雙眼哀求一般望著白飛蘭，說道：“總之，我們倆定會替你要出來的。”
這樣的話已聽過無數遍了，再信就成傻子了。
白飛蘭往旁退了一步，縮回手臂，擡起手往面頰上涼涼的地方一揩，委屈道：“別打量著我又犯什麽失心瘋了，才來跟你們鬧的這一出。實說吧，十三弟去年新添的公案，我已經知道了。今兒忙忙地來，為的就是大家把帳算個清楚。我只要我的地契，至於新添的債是一二百兩還是更多，甚至你們都不想還，我都不管了。拿了東西我立刻就走，以後還是各自保重為是。”
白大奶奶無聲喟嘆著，向白少江眨眨眼又努努嘴。
可白少江滿眼裏寫的是，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跟個女流之輩說軟話不成。
看來要叫丈夫拉下臉是不能的，白大奶奶只好自己追過去一步，勉強陪著幾句軟話，道：“飛蘭，我知道這事兒我們對不住你。姑爺的錢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否則你也難做人。這一年艱難得很，你通融通融，過了年關，我們就還得上了。”
“年年都是如此說的，我心也冷了，不想再計較了……”白飛蘭已無力氣將話說完，也始終不忍說絕，拿帕子捂住鼻腔裏鉆出的嗚咽聲，扭過頭去抹著眼淚。
白大奶奶見勢，並不是自己一個做嫂子的能勸住的，便回頭去推白少江，非要他說句話不可。
自來刻板的白少江，心覺不痛快，但又明白這一次是自家做得過頭了，不可不表示什麽。要道歉吧，開不了口，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五姨娘打從你姑娘滿月酒那日，喝了酒又吹了夜風，身上一直不大好。”
話一出口，白大奶奶心裏便念著，砸了砸了，都砸了。
果然，白飛蘭擡眸時，雙眼裏半絲可退步的空間都沒有，滿滿的都是失望，冷嗤一聲：“大哥可真是好人，總在這種時候格外關照五姨娘。下回，麻煩您別先等我翻臉，只要見著五姨娘不大好，就該同我來說的。”
於是，雖擱下了要去問白老太太要地契的話，卻風風火火往五姨娘那邊去了。不必細表也知道，自然話裏話外又添了許多口角。
夕陽斜照，院內鳥鳴花香，看似一派悠閑氣象，實則不然。
秦語洛兩指鉗著一枚白子，猶豫再三才落下。
卻不想莊攸寧信手丟下一枚黑子，原是大好的局勢，砸在了自己手裏。可他非但不以為然，口內還念念有詞：“小桃怎麽還不回來？”
原本臉上綻開勝利笑容的秦語洛見他如此，到底也覺這一局贏得不盡興，丟下棋子，笑道：“你當真是長嫂如母呀，盯得這樣緊！”
莊攸寧眼帶愧色道：“要不是我疏忽了，大哥大嫂昨兒也不會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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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麽呢，這是你娘家，才坐不過一盞茶，就忙忙地說要走。”白大奶奶硬是按著她坐了，吃力地陪著笑。
“哼，娘家？”白飛蘭眼中劃過一抹諷刺的笑，心中卻是苦澀的，“我不想兜圈子。大嫂，我有一份地契在府裏。”
白大奶奶伸手替她洩了一杯茶，遞過去道：“這事兒我知道的，你大哥總念叨著不該拿著這個，叫人聽去了像個什麽話呀。可是……”見她擺了擺手不肯接，白大奶奶只得暗暗嘆了一聲，仍是笑著說，“你也知道的，娘是做慣了主的人，總得先讓我們勸得她高興了，才好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不順著娘，她那脾氣就跟小孩子似的，還鬧著不給呢。方才你們說的話，我也聽見了。你說的都對，這東西終歸是你的，放在這兒也是白放著。”
白飛蘭冷笑道：“你倒聽得齊全，後頭的話想來也聽見了吧。”
白大奶奶低了眼皮，只悄悄地覷向她，說話早沒了底氣：“那不過一時的氣話，哪裏作準呢。”然後，就搓著手，等著被受了委屈的姑奶奶數落。
卻不想，白府的大爺白少江趕在這時候回來了，腳還沒踏進來，聲音就先來了：“你大嫂說的對，娘就是這樣的性子，凡事喜歡自己先開口。你冷不防先問她要，她就偏要說些不著調地把你的話壓下去。”
這算個什麽理由，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得挑個好時候，趁著白太太高興才可以嗎？白飛蘭自然忍不得，站起來怒道：“當初，我是看在祖母親出面的份上，這才拿了地契出來，讓你們給十三弟拿去抵押的。”見他夫婦二人無甚可說，便又道，“這樣吧，若是你們各個都勸不動太太，不如我直接往祖母屋裏去。她老人家也說過的，只是拿去押一陣子，不會讓我白給，有事兒她替我頂著。”語畢，真就要往白老太太那邊去了。
白少江忙大退一步，抵住門口不讓走，問道：“她老人家為了孫子說這樣的話，你難道還真往心裏去了？”
這位大哥從來便是如此的，人不壞，也知道白府該整治了。偏偏他是嫡出，嘴上不說，可任誰都看得出他瞧不上庶出的幾個弟妹。這一點自然不好，但也有那幾位姨娘實在不像話之故，唯有排行第五的姚姨娘尚算不錯，就是耳根子太軟，又是官奴婢的身份，白少江也很瞧不上的。連帶著，他也未必重視白飛蘭的心思，有時候不過礙於她婆家勢大，敷衍一二罷了。
白飛蘭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才問：“難道要我只做不知道嗎？”
白少江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有些羞愧也有些怨，難道自己這做長兄的，面子就這麽薄，一時一刻都勸不住了？
雙方都僵持著不言語，白大奶奶立刻走到中間，一手攔著一個，翹起唇，笑得卻比哭還難看。雙眼哀求一般望著白飛蘭，說道：“總之，我們倆定會替你要出來的。”
這樣的話已聽過無數遍了，再信就成傻子了。
白飛蘭往旁退了一步，縮回手臂，擡起手往面頰上涼涼的地方一揩，委屈道：“別打量著我又犯什麽失心瘋了，才來跟你們鬧的這一出。實說吧，十三弟去年新添的公案，我已經知道了。今兒忙忙地來，為的就是大家把帳算個清楚。我只要我的地契，至於新添的債是一二百兩還是更多，甚至你們都不想還，我都不管了。拿了東西我立刻就走，以後還是各自保重為是。”
白大奶奶無聲喟嘆著，向白少江眨眨眼又努努嘴。
可白少江滿眼裏寫的是，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跟個女流之輩說軟話不成。
看來要叫丈夫拉下臉是不能的，白大奶奶只好自己追過去一步，勉強陪著幾句軟話，道：“飛蘭，我知道這事兒我們對不住你。姑爺的錢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否則你也難做人。這一年艱難得很，你通融通融，過了年關，我們就還得上了。”
“年年都是如此說的，我心也冷了，不想再計較了……”白飛蘭已無力氣將話說完，也始終不忍說絕，拿帕子捂住鼻腔裏鉆出的嗚咽聲，扭過頭去抹著眼淚。
白大奶奶見勢，並不是自己一個做嫂子的能勸住的，便回頭去推白少江，非要他說句話不可。
自來刻板的白少江，心覺不痛快，但又明白這一次是自家做得過頭了，不可不表示什麽。要道歉吧，開不了口，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五姨娘打從你姑娘滿月酒那日，喝了酒又吹了夜風，身上一直不大好。”
話一出口，白大奶奶心裏便念著，砸了砸了，都砸了。
果然，白飛蘭擡眸時，雙眼裏半絲可退步的空間都沒有，滿滿的都是失望，冷嗤一聲：“大哥可真是好人，總在這種時候格外關照五姨娘。下回，麻煩您別先等我翻臉，只要見著五姨娘不大好，就該同我來說的。”
於是，雖擱下了要去問白老太太要地契的話，卻風風火火往五姨娘那邊去了。不必細表也知道，自然話裏話外又添了許多口角。
夕陽斜照，院內鳥鳴花香，看似一派悠閑氣象，實則不然。
秦語洛兩指鉗著一枚白子，猶豫再三才落下。
卻不想莊攸寧信手丟下一枚黑子，原是大好的局勢，砸在了自己手裏。可他非但不以為然，口內還念念有詞：“小桃怎麽還不回來？”
原本臉上綻開勝利笑容的秦語洛見他如此，到底也覺這一局贏得不盡興，丟下棋子，笑道：“你當真是長嫂如母呀，盯得這樣緊！”
莊攸寧眼帶愧色道：“要不是我疏忽了，大哥大嫂昨兒也不會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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