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假意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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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沒想到點子上的是白飛蘭,她一直繞在自己的想法內,只當郭姨娘要從中撈油水,也跟著數了起來:“論起來,我那邊的東西廂房也是為著哥兒姐兒整修過的,當時也是一道把夏天的竹簾子都給換了的。所以我們院子雖是人口最多,究竟卻連十掛都用不著呢。”她究竟跟秦語洛想的不同,因此那話裏話外聽著都很有促狹之意。

郭姨娘心裏不滿,嘴上卻不敢直言,只冷笑著貌似低頭認錯的樣子:“連大奶奶都這樣說,那四姑娘那邊更用不著十掛了。”

宋氏淡淡笑道:“這樣一說,倒是全都不必了。”

已然也聽明白的竹青,忙笑著說了一句:“姨太太屋裏的,卻果然老舊了。”

宋氏微微點頭,端起茶來細細品了一口,做出一番思慮狀,這才對郭姨娘說:“那就只給你換吧,九百文也不值什麽。這兩年,銀子眼見地不經花起來,別瞅著我這兒的簾子不過六百文一掛,若按照糧米折算下來,許還比現下市面上九百文的更好些呢。”

雖然中間有些曲折,到底也算是達成目的了,郭姨娘表現得高高興興,斂衽為禮,不住謝道:“姐姐實在太體恤我了。”

白飛蘭這才後知後覺,臉上不由一陣燥熱。轉念一想,錯處又不是全在自己身上。郭姨娘非要將人都想得那麽小氣,非要表現得她自己最通事理,兜了這麽大的圈子,能不叫人想歪嗎?

於是乎,不禁撅了嘴,拿帕子一捂嘴,側過上身,去跟秦語洛耳語抱怨:“你說她累不累的。”

秦語洛忙轉過臉,皺著眉直朝她擺手。

白飛蘭會意,眼神一帶,果然與郭姨娘的雙眸有了短暫的交鋒,很快又各自撂開了。

再略坐了坐,各人都準備起身告辭。

“語洛,你留下,我請了個大夫過來給你再診診。”宋氏叫住了人,眼裏雖看見郭姨娘和白飛蘭神色不大好,卻不想多理會。

自打知道了秦語洛月事有些不準,心裏就犯了急,沒有什麽爭端會重要過子嗣的,也就不想多和另外的人去計較了。

一前一後出了院子,郭姨娘忽然笑將起來:“大奶奶的心算真是不錯的,人也夠細致,誰屋裏怎樣,想是你心裏都有一筆賬。”

白飛蘭也不露怯一直微笑著,斂衽頷首,算是告辭了,口內淡淡地答道:“這都是姨娘教得好。”

“你自己娘家要是也有這樣的算盤就好了,省得大爺總鬧饑荒。”郭姨娘在後陰陽怪氣地接話。一手抱胸,一手架著,拿了帕子扇風,面上風輕雲淡。

白飛蘭回頭望著她細端詳,倒是沒有瞧出什麽意思來,可她那話分明有所指的。一想要追問下去,再一想,若真有要事,什麽人問不得,非要掉進郭姨娘給挖的坑裏去嗎?

於是,自回了家去,叫落霞註意著二房那邊,只要秦語洛回來,立馬便要告訴她。

裏邊大夫診了一回,倒說不是大礙,這一陣的調理也有些效果。主要還是心事太多,想開便好。又玩笑說:“夫人這樣愛參禪,怎麽也不帶著二奶奶一道兒呢。究竟放寬了心,就什麽都有了。”

宋氏微笑著擺手說:“年輕人沈不下心來,其實禪經裏都是大學問。”

秦語洛恭順地低頭一笑,自然說些以後會多學學的話。

白飛蘭等了好半天才有了消息,徑直來找人。

沈香正將一直溫著的藥,濾了渣子拿過來。

“語洛……”白飛蘭面有急色,一邁進屋子,剛要問什麽,先看見秦語洛端起了藥碗,少不得要先等她喝完了再說,便隨口搭訕一句,“又喝藥呢。”

秦語洛苦笑了一下,皺著眉頭將藥灌下去,這才道:“也沒法子,大夫交代了,少則三個月多則一年,日日都要喝的。”

白飛蘭坐下來呷茶,心內七上八下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在旁漱口的秦語洛經由沈香的眼神一提醒,忙覷著瞧了兩眼,看起來白飛蘭是有什麽為難的事要說。便吩咐沈香等人都下去,忙問她是怎麽了。

畢竟只是妯娌,非嫡親姐妹,白飛蘭扭捏來扭捏去,只是旁敲側擊,並未直接問自己娘家或是自己夫君,可有什麽事情隱瞞了她。

秦語洛面上裝著傻,暗地裏則各種猜測這話裏頭究竟想問的是什麽。又想到,紙包不住火,況且白飛蘭才惹了郭姨娘一遭,難說郭姨娘會不會使什麽小手段。因這麽一想,就更加地閉緊了嘴巴,一問搖頭三不知起來。

白飛蘭也瞧出她只怕是刻意裝傻充楞,這樣一來倒不必坐著浪費時間,還是回去盤查盤查下人來得有效,就又回去了。

路上,又想到一個法子,吩咐落霞:“你叫人看著點二門那邊,黃昏時二爺下來了,就給我報信兒。”

回到家中,找人問話暫不細表。人多口雜,總有說漏嘴的人,只是往往頂不住盤問的那些人也靠不住,究竟這樣的人也不會受莊清寧重用。是以雖有眉目,到底也不切實,還需在別的地方多想想辦法。

要說平日,有兩個孩子要帶,時間總是飛快。今日有了正事要探究,反倒難熬起來。

好容易瞧見窗外的陽光將瓦當染上一層金光,隨即有人過來和落霞耳語。隔著窗子,落霞沖白飛蘭點點頭。

白飛蘭就匆匆往二房那邊去,婆子們見了自然要去稟,卻又被攔住說,只是散散悶看看景兒,並不進去。

眾人笑笑,自做著手裏的夥計,也不多言。

莊攸寧雖是書生打扮,走起路來倒健步如飛,不一會兒已見他身影過來了。

白飛蘭忙靠著院門外的槐樹,一手搭著樹幹,一手捏著帕子遮了半邊臉。身後又有落霞拍著背,貼著臉似是安慰她什麽話,又直起身來動作誇張地吸了吸鼻子。

莊攸寧遠遠看過來,自是瞧不出演技浮誇的,以為白飛蘭為著什麽事不高興了。又覺得站在此處傷神,只怕與自己屋裏有關,便上去施禮詢問道:“大嫂,你怎麽在這兒站著?怎麽……是跟語洛吵嘴了嗎?她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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