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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笑問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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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飛蘭也樂得插科打諢,指著秦語洛打趣:“要不咱們就搭個戲臺,只叫家裏幾個親戚來玩樂一回,也好聽聽你的嗓子亮不亮。”

秦語洛連連擺手,笑答:“不敢不敢,要是讓爹知道了,指不定要怎樣說我不出息呢。”

“那就等我家大姑娘周歲吧,保管給你可著身量做戲服,非要叫你過癮了不可。”白飛蘭招招手,要秦語洛過來坐下。又眨眨眼,示意她不必繼續了,再說就過頭了。

秦語洛自也有進退分寸的,頷首坐下。

只有郭姨娘尷尬著神情,一直站著那邊陪了幾聲幹笑。

宋氏眉眼帶笑,假意嗔道:“快別鬧了。”又笑向白飛蘭揚了揚桌上擱著的幾張紙,“你來瞧瞧,倒是給我的大孫女打一對怎樣的鐲子好。”

原來,方才她們婆媳正是忙著在選式樣,郭姨娘一進來就打了岔。這會子重新商量起來,倒顧不得旁邊兩個插不上嘴的人了。

秦語洛見小丫鬟捧著茶過來,先就起身一接,好心好意地送到郭姨娘手裏。趁著彎下腰的時候,口內悄聲問著:“鳳姐姐似乎這便要走了,姨娘去送嗎?”

郭姨娘眉毛微微一翹又放下,眼眸倒是始終沒擡過一下,笑向她問:“鳳姑娘要走,二奶奶都不送,我去算個什麽意思呢?”

聲音不大,但也不算小。

宋氏餘光一帶,心內便有三分底,想著晚些時候要竹青盯上郭姨娘一陣,起碼等夏鳳竹離京了再說。

白飛蘭卻是一概不知的,又因挨得近,分明瞧見宋氏眼眸中似有明了之意,兀自呆想著究竟自己錯過了什麽要聞。直到宋氏狀似不經意地打了她的手背一下,才算回過神來。

郭姨娘呷著茶,再不言語。

秦語洛歸座,暗自猜測,只怕郭姨娘這句回話是故意沒壓住聲的,就是想叫白飛蘭存個疑影,不知哪天從中對她們妯娌一挑撥,倒又是個麻煩。

看起來,就算本心無意在內宅爭奪恐怕也是不行的了。至少要讓郭姨娘說話不再那麽有分量。到時,再讓白飛蘭相信中饋不會旁落,將來的日子才算是高枕無憂。

這一年,恰逢莊楠之四十五歲,不算大壽,到底也不可隨意地過了。

宮裏聖人又跟蕭逸打趣,未來泰山做壽,哪有不去之理?蕭逸看得出祖父是一片好心提醒他,應得很爽利,精心選了賀禮前去。

賓客多在午宴時來,聽了一下午的戲,除了沾親帶故的就都散了。

夜裏吃飯,卻是自家親人。在一處望水的樓閣內,由嵌黃楊木雕八仙人物的屏風擋了,男女分坐。蕭逸也被視作自己人,被挽留住了。

菜過五味,莊楚楚忽然翹著唇角向挨著她坐的秦語洛發問:“二嫂,你這樣巧手,又是玲瓏剔透心,今兒給爹祝壽,你倒什麽也不表示了。”

秦語洛不想搭理,但是擡頭一見這樣多人都朝著她望過來,便放下筷子,只笑了一聲。

宋氏眼內微露不快,旋即又換了神色,微笑道:“還要怎樣表示,難道早晨那碗壽面就不算心意了?”

隔著屏風,眾人無法猜測外頭的男人們此刻都做何表情。但是不難判斷,那邊的動靜小了許多。

莊楚楚倒也分得出好歹,忙壓著聲音只做玩笑的模樣,說:“早晨是早晨,現下又添了這麽些嬸子、嫂子,外頭還有叔伯兄弟們,就不能嘗嘗二嫂的手藝?”

一直在角落裏縮著的郭姨娘終於忍不住了,端著一盅酒假意來敬,與宋氏謙讓一回後,這才過來,虛虛搭著莊楚楚,不經意間往她後背一掐,忙笑道:“四姑娘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到底是大戶人家,家裏女人有一兩樣手藝不過是錦上添花,又不是靠這個吃飯的廚娘,哪裏能顧全這麽多張嘴呢?”

莊楚楚“嘶”地吸了一口涼氣,眼帶半嗔,調轉眼神,繼續向秦語洛發難:“既然錦上添花,那外頭不是有客嗎?就只招呼招呼客人便罷。”

她一直認為自己這樁糟心的婚事,就是被秦語洛弄出來的。秦語洛和蕭逸過去的種種,即便是誤會,也算不得光明正大。便是無可挽回,她也不想看著秦語洛錦衣玉食、心內無憂,而自己卻前程未蔔。

世人都太健忘了,那麽快就忘了秦語洛曾下死眼盯過蕭逸的事。既如此,莊楚楚就該提醒提醒大家,這桌上坐的狀似蕙質蘭心的秦語洛,究竟是個怎樣水性楊花的掃把星。

滿桌都是莊家的太太、奶奶們,聞言自然覺得不像話,加上宋氏平日和氣,雖然郭姨娘未見得不好,卻終歸是正庶有別,多半人還是向著宋氏一些。雖是莊楚楚的嘴巴壞了大家的胃口,可當著壽星面前說他的嬌客怎樣不好也不是個道理,便有人半真半假地笑問道:“二夫人,你說四姑娘這嘴像誰呢?”

該回什麽呢?郭姨娘一時語塞,說像宋氏自然不合適,說像自己嘛,也是自打嘴巴,說像莊楠之,更是大大的不好。索性不答,有恐怕明日便會有人傳說,郭姨娘果然是骨頭輕了,連家裏親戚的話,都假做沒聽見。

正是進退兩難時,白飛蘭忽然噗嗤一笑:“可能像她自己吧。”

引得大家都笑了,大半人都擡手捂嘴,掩飾笑中的促狹之色。

白飛蘭便又補充了一句:“從前像誰倒罷了,往後指著你多像語洛一些吧,倒有好兒呢。”

秦語洛聽時,眸光驟然一寒。固然白飛蘭是想著岔開這話題,但這樣的玩笑,始終不利於莊楚楚和秦語洛的姑嫂關系,只怕存了這一句話在中間,將來公案多著呢。秦語洛追著笑聲想細推敲白飛蘭的眼神,卻見有人誇了一句“大奶奶好詼諧的一張嘴”就起來敬酒,並看不著白飛蘭的神色。

這時,郭姨娘已經灰溜溜地繼續回去縮著,只在心內罵女兒不懂挑時候說話,又暗暗猜測著女兒介懷蕭逸過去的傳言一事,究竟這樣是個什麽意思呢?到底是訂了親就對蕭逸上心了呢,還是本來就討厭,加上一個秦語洛又更加地恨呢?好似無論哪一種,都叫人放不下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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