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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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秦語洛臉上反倒一松,牽扯上銀子那就跟莊攸寧無關了。因為夏鳳竹那事,跟金錢是毫不相幹的。

白飛蘭卻兀自說起來話來了:“是啊,我才從娘那邊回來,走在廊子上聽見有客人,還是男客,聲音極小的,像是有要事兒。我就貓著步子準備從後門繞出去再逛逛,過會兒再回去。哪裏知道這一繞,在書房後頭瞧見,原來是攸寧在呢。我當時就心頭一松,想招呼一聲的,就見他兄弟兩個一遞一收,鬼鬼祟祟的。我躲在樹後頭瞧得真真的,一定是銀子,還不少呢!你說,兄弟兩個有什麽事兒要這樣鬼祟的?便是攸寧手頭緊些,做大哥的幫一回,又如何了?像這樣藏著掖著,必是有鬼呢!你倒別凈忙著人家的事兒,有空也管管他呀。”

這樣一描述,秦語洛倒是想到了。年前為了白十三的外債,自己這邊挪了一百兩給莊清寧,當時莊清寧就拜托過的,說是白飛蘭很要強,要是知道了銀子從哪裏來,想必是不願意收的。因此要莊攸寧這邊咬緊了不認,他則跟白飛蘭說是下頭一處田莊,鬧饑荒那幾年沒能孝敬上來,這一次趁著年成還不錯,就收回來了。

想畢,自然要做一番戲的,仍舊做出苦惱狀,道:“多謝大嫂提醒,回來我一定問他。”

“問什麽?”只聽外頭一陣笑,莊攸寧回來了,上前跟白飛蘭問了一聲安。

才告了狀,本人倒回來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白飛蘭騰地一下臉就紅了,幹笑著回道:“哎呦……問你功課好不好唄!近來家裏忙得不成個樣子了,你要是沖著這個就不讀書了,明年看你怎麽好意思回來!”然後,推說家裏還有別的事,忙忙地走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秦語洛看了莊攸寧一眼,心緒覆雜得很。既覺得他本也沒有不妥的行為,不該怪他的,又嗔他面貌生得太好,容易惹事。如此一別扭,只管嘆著氣不理人。

莊攸寧不知自己犯了什麽,不免緊張起來,忙挨著坐下,問道:“你到底要問我什麽?”

事情都湊在一處了,鬧得這裏有麻煩,那裏有誤會的。

秦語洛呼吸吐納好幾次,方才理清了主次,先把不要緊的話說清楚了:“大嫂要我問的不是大事兒,想是大哥還了你那另外的五十兩,被她瞧見了。你們有空商量個說法,我自會應付過去的。”

原來只是這個事情,在白飛蘭跟前犯下嫌疑怕什麽,左右兄長和嬌妻都明白的。莊攸寧便正了正衣襟,淡淡一笑道:“人真是不得放松一星半點兒的,我就跟大哥說,這事兒本該在外頭解決的。他說剛添了女兒,喜歡得不得了,每日一回來就往裏頭來了,並不想耽擱一刻半刻的。這才趁著大嫂去娘屋裏時,要我過去拿呢。”

秦語洛卻不受控地眼眶泛紅,沈吟道:“這倒不要緊的,我……”

莊攸寧聽她語氣不大好,忙問:“還有什麽事兒沒說呀?”

“罷了,不要緊的話。”說時,一滴淚以劃過臉頰,秦語洛未免多生事端,趕緊趴在他肩頭撒嬌,“不過覺得累了,想靠著你歇會兒。”

莊攸寧覺得這樣撒嬌,心都能化了。本意是要和她拉扯的,可是見她這樣累,又不忍心折騰她。就這麽靜靜地坐著,拍著她入睡。

次日一早,秦語洛用過一些清粥之後,就往郭姨娘屋裏去了。

郭姨娘只當她還不知道呢,暗自小小地得意了一番,又說些閑話,問她給莊楚楚預備的那些東西都怎樣了。

秦語洛趁勢語帶雙關道:“姨娘這一向忙得很,有些小事兒就不勞您多費心了。”說完這話,她便低了頭呷茶,叫人看不見她的神情。

郭姨娘低頭一忖,倒沒往深裏去想,笑著回道:“四姑娘的事兒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秦語洛冷笑起來,仍舊將目光鎖在茶湯之中,接住話茬道:“那外頭姑娘的事兒,不如就由我出面吧。”

一句話便可叫心中有鬼之人面色突變。

郭姨娘料著,只怕是她聽說些風聲了,便擺了手要下人出去,自己幹脆也明說了:“二奶奶,怕是話裏有話呀!”

這樣倒很好,秦語洛也懶得裝,擱下茶杯,冷冷地望著郭姨娘。那語氣不是來商量,而是來宣布一件不容更改的事情:“這陣子忙,保不住忘記了一些世交府上的大事兒。我也緩過來了,鳳姐姐那邊自會去探望的。”

郭姨娘因笑道:“二奶奶,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甚好,姨娘是長輩,就先說吧。”秦語洛板著臉,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郭姨娘眼睛向下來回瞄著,言語中不無譏誚之意:“女人立身之本就是子嗣,一個女子要膝下有一男半女的,便是為奴為婢的也可翻身,否則……”到此也不往下說,只望著秦語洛平坦的小腹搖頭嘆息。

秦語洛頓生了滿腔的怒火,燒得頭皮都發麻,卻得耐著性子端著笑,回敬道:“姨娘是長輩,也是過來人。只是這樣的話,夫人都還沒有說呢。”

郭姨娘也不甘落後,只管撇著嘴角憋起壞笑來:“夫人是佛爺一般的人,輕易不開口的。等她哪日開口,就難辦了。二奶奶,我是好心呀!你倒想想,眼跟前有這樣好的人選,做什麽不要呢?你只管借她肚子去用,順便成全了她的癡心,保管她如我這樣,感恩戴德地對侯爺和夫人。如此一來,你既有了賢名,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何況你們是情比姐妹的關系,親上加親自然更相和睦了。”

一派胡言,奈何她究竟是長輩,不好怎樣地頂撞。

秦語洛站將起來,牽了牽裙擺,冷笑道:“這話,興許有三分理吧。已經畢竟喝過國子監祭酒府上的墨水,哪裏會不知好賴呢?只是我想著,便是姊妹也有一番規矩倫常的,總有個大小之分。那起下人低頭低慣了,自然覺得每日在跟前侍奉我也是有臉的事兒,可正經人家的大小姐,做什麽要對我低眉順目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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