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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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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門,果然來的是莊攸寧。秦語洛便扯住他的衣袖,快速悄聲地將方才一席話都告訴了他。

待到二人入內,又見了禮,莊楠之便問:“都知道了吧?”

莊攸寧艱難地點著頭,默然不坐。

幾個人同時將眼神覷向莊楠之,他便苦中作樂道:“你們也不必想著我作何想,沒什麽要緊的,生在這樣人家,就該有這樣的預備。倒是裏頭的事兒,語洛,如今可只剩你一個,算是能扛這一件麻煩事兒的了。再不濟,你就幫著我們顧好待產的那一個,也算是替我分憂了。”

並非看得開,而是看不開又能怎樣?

秦語洛頓時有些欽佩這位公爹,不住地答應了他的吩咐。

晚間,宋氏親自斟了茶來,遞給莊楠之道:“你怎麽這麽容易就應了,其實能叫說客來,便是還有回轉的餘地。”

莊楠之沒有立時回話,接過茶盞後只是出神,半晌才望著地下,沈聲回道:“說客沒把我說服,說服我的是昨兒見的那一位。”

宋氏問:“哪一位?”

莊楠之緩緩地擡眸轉向她,又飛速地挪開眼睛,快速地答了“榮王”二字後,趕緊灌了一大口茶。

只聽一記瓷碎聲,宋氏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了。

兩人都不說話,也不忙著喊人進來。

竹青在簾子外頭晃悠了兩圈,稍稍弄出些響動來,卻不見有吩咐,自往外頭避開了。

宋氏沈吟道:“你說……”

也不等她說什麽,莊楠之搶過話來便道:“外頭藩王都站在了一處,他們料定將來太子登極,必不容他們的。這一回榮王並其他幾位兄弟入京,正是這個意思。若聖人也說要做這個打算,他們就全力地配合,若沒有這個打算,外頭還有幾個手握兵權的王爺,早就有硬碰的意思了。”

宋氏眼中隱隱藏著許多情緒,搖著頭冷笑:“居然是榮王開這個口,要讓你的女兒做這個局。我們女人能做什麽,賠上一輩子,臨了臨了,不管你們是輸是贏,她後半輩子都是一樣的不可預知。”

莊楠之的眼圈內浮出淡淡的紅絲來,口內不禁念叨起來:“賠上一輩子……”

想起郭姨娘總是再三再四地請求自己幫著走動,之前沒有妄動,是怕宋府也有諸多不便的理由。畢竟是隔了肚皮的女兒,況且宋府裏老太太常嗔怪宋氏沒個算計,鬧得大權旁落,人也留不住,便是宋氏回家開了口只怕也是碰釘子。但這一次不同了,眼看真的就沒有法子了,就算宋府那邊出面仍舊是白忙一場,總比什麽都不辦來得好吧。她就小聲試探著:“如果你要我……”

“不用。”莊楠之像是鐵了心,就此將莊楚楚的婚事拍定了,“就這樣吧。非我心狠,眼下雖是吃虧的,但將來未必。有了幾位親王這樣決絕的態度,這一件事是能做好的,只看究竟什麽時候成罷了。這件大事兒早早兒地成了,興許看在我有功勞的份上,還能退婚,就算不退,慎郡王這後半輩子也就沒有死敵了。哪怕今朝聖人不謝我可以,將來的新君難道也不謝我?”

宋氏抿著唇,微微搖頭嘆息,半晌才說:“你定要這樣想,自然是無可無不可了。”

坐不多久,莊楠之起身要走,將掀簾子之時,忽然顫聲沈吟起來:“我自來是什麽都會同你說的,可是說完了,我就忍不住想,你若出去替楚楚走動,會走去哪兒呢?所以,我說不要你出去,你就聽我的吧,左右我也極少要求你什麽,這一件就答應了吧。”

宋氏驚了一下,起身追出去兩步,卻只見門簾兀自搖擺著。

不幾日,莊楠之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郭姨娘知道,又害她添了一場病。

宋氏自是可去可不去,去了也只需稍稍坐一會兒便可走。

秦語洛就留在了郭姨娘屋裏勸慰:“姨娘,你瞧,這個……爹也,也想過許多辦法了。先時還說呢,要不行,一些世交家裏倒是有幾個瞧著好的,早早兒地配了,也就省心了。哪裏知道宮裏……”

依著秦語洛的立場,自然是希望強調這是聖意難違,家裏人都努力過了,請郭姨娘莫要心存怨懟。

可易位而處,郭姨娘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聖意難違的話。即使這是事實,她也不希望時不時地有人反覆來提醒她。便張口道:“罷了,都是我命薄,帶累著我們姑娘也……”

秦語洛心裏一悶,卻不敢多嘆氣,免得招人厭煩。忙起身往桌上去倒了一杯熱茶來,雙手奉上,又道:“姨娘,不是這樣說的。”

郭姨娘因著這幾日氣急了,又不能和誰多談,就沒想要粉飾太平,索性當著秦語洛面就抱怨了一回:“我不妨照實說了,這件事兒我就不服氣夫人一直不出手。堂堂的宋家,如果他們出手,不至於……”

這樣的話,怎麽好叫做媳婦的秦語洛接下去呢?

妻妾之間,遇上這樣的事沒有一個絕對準確的做法,幫是情分,不幫也算是合了情理。誰也不能望著誰時時處處都要做好人。況且外頭的男人們都說了,恐怕這個事情聖心早有定奪,並不是出來說話的人越多,就一定能改變的。女人們得不到最直接的消息,在裏頭猜著外頭如何,都只是臆測,哪裏作準呢?

因此,並沒有宋家一出手,便一定如何如何的話。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說卻不能這樣直說。秦語洛含著笑,委婉地細細道來:“不是我偏私,可姨娘這樣想真是冤枉了。夫人這一碗水不是端不端得平,她這碗水不都擱在這兒,讓您端著呢嗎?豈止是對待楚楚妹妹,她不曾怎樣,只怕從前大哥和攸寧的事兒,她也鮮少上心的。”

郭姨娘望著她先是楞住,後又一想,仿佛是有三分的道理。今日嗔著宋氏從來不管這些事,但景陽侯府的中饋是如何落到一個姨太太手裏的呢?還不正是因為宋氏從來不喜歡管事之故嗎?

覆再一琢磨,又不這樣看待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得很,宋氏每日每夜地只管上香拜佛,對孩子是一點都不上心,可她的兩個兒子哪一個不順心呢?偏是一心一意為了孩子將來好的郭姨娘,總是這裏不大如意,那裏不大稱心。

越是這樣想,就越是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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