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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說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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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心裏仿佛有些念頭,但一開口又不會說了。難道為著有這樣一個不明敵友的人,寫了一封信就立時地改了主意?聖心難猜,卻到底有情分在,總比那個不見光、不知底細的人稍稍牢靠些。況且就是聖人真要拿蕭逸的婚事做局又如何?便是惠言從前為貴妃時,都不該去置喙朝事的,難道如今隱去身份就能左右聖人的打算了嗎?

除了不作為,沒有任何一種作為是惠言現在能辦的。

留下那封信以後,盡管事態沒有任何的變化,不免叫人心內遺憾一回,但秦語洛倒好睡了許多。活了兩世了,她並不在那麽追求事事如意,只求做到最大的努力,問心無愧便是。

前朝自是雲波詭譎,今天這個人落馬了,明天那個人犯事了。到底是東宮一黨這些年作惡太甚,真要不計得失地拼起來,自然那一頭的錯處更多,落下的黨羽自然也多不勝數。

這一日,秦淮謹過來找莊楠之商量:“親家,我沒別的意思。純粹是因著,聖人今兒忽然問起我,有沒有跟家裏透露過慎郡王和令嫒的事兒,很是蹊蹺呢。”

莊楠之道:“你不要疑我家裏的人,這個絕對不會的。我家裏人都是什麽樣的性情,我是有把握的。這種大事情上,誰也不會鬧亂。”

因是來談莊楚楚一事的,不方便叫旁的人在場,倒是將秦語洛叫到了外書房來伺候兩位上人的茶水,順便也聽一聽這事的後續。

秦淮謹撚須道:“我想著也不會是咱們中間有誰說漏了,即使有人往外說,也不可能去驚動聖上吧。這樣豈止對我,對你也不大好呀。”

不等後話如何說,心虛不已的秦語洛一晃神,袖子一打,將小茶盅給掀翻了。幸好只是灑了些茶水,並未碰碎茶盅。

秦淮謹哪知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身份覆雜的緣故,這才冒了一次險,將這個本該死守的秘密,鬧到聖人耳朵裏去了。見她臉色慘白著,不免要跟莊楠之客氣客氣,拱手道:“年輕人不免就是這樣毛躁的脾氣,一時只怕難改,真是讓你們費心了。”

“不怪她,這陣子費心多了,難說都沒怎麽休息呢。”莊楠之倒不是嘴裏謙讓,的確沒把這一點小小的失態放在心上。

秦語洛那蒼白如紙的臉就陡然漲紅了,兩位長輩都這樣寬厚地待她,她卻在這事上,依仗著他們的權勢一意孤行,實在是對不住。

秦淮謹仍自說著要緊事:“聖人有話了,意思藏得很深。我琢磨著,他竟有……”然後伸出手指,往東邊一點,再擺一擺手,“有這樣的想頭呢。”語氣覆雜極了。

聖人不再偏袒東宮,自是秦淮謹所願,可他沒想到緣分將他的家庭也牽入了這覆雜的關系網中。

“所以……”莊楠之已然猜到了,吞下了萬語千言,低頭呆看著地上發楞。

按說,莊楠之這樣聰明,就不該往下說了。可秦淮謹也有難言之隱,搓著手,仍舊硬著頭皮點破道:“這個慎郡王的婚事,本就是東宮那邊試著提了一句,其中好歹,哪裏真的就能瞞過上頭呢!如今看來,之所以聖人答應了,全是因著不叫那邊察覺,暗地裏已經在準備發難了。這一來,親家你可就……”

“只怕,聖上今兒是要你來做說客的吧?”莊楠之冷笑著反問,眼中流淌著諸多的無奈和不忍。

秦語洛幾乎沒有來得及思考,就張口問道:“這怎樣使得?”

翕了翕唇的秦淮謹,顧忌著身旁的莊楠之,到底不曾搭腔。

倒是看得透徹的莊楠之接了一句:“怎樣使不得?若是單沖著只做兒女親家,我不允這婚事,宮裏也未必要逼。可若是有別的意思在裏頭,我不答應又能如何?”

這一問,徹底把秦語洛給問醒了。想來問題既不出在司徒蕓身上,也不是惠言對世事洞悉不夠之故。許多事情並非該怎樣就可怎樣,而是即便知道什麽好什麽不好,也沒有可選擇的餘地。

看起來,先時的一番周折,除了秦語洛自己在道義上算對得起夏幽蘭這個曾經的身份而外,並無任何的用處。

秦淮謹聞言,心裏也是一陣的喟嘆。都說做官好,皇親國戚更好,可世人哪裏知道這份厚祿也不好享啊!同樣是父親,想著莊楠之對女兒不會比秦淮謹差多少,可莊楠之所不同的是,一早就知道貴女也會命薄,這便已經認定了掙紮亦無用。

或許這才是對的,從來沒有什麽道理是真能被權勢所容的,爭得過只能說明爭過的這件事,上頭是默許的,爭不過的也非命定,就是上頭認定了應該如此罷了。譬如當初,一度曾以為慎郡王妃的人選裏有一個秦語洛。實則不然,司徒蕓瞧著她不笨,不想叫蕭逸娶;聖人瞧著她家裏根基還是弱,不如另一個性情不好的,有能耐可以替蕭逸挺腰子。

兜兜轉轉,都是庸人自擾,其實人家心裏早就有主意了。

抽回思緒,回到現實中,秦淮謹少不得勸解兩句:“其實……我總聽人說,慎郡王人還不錯的,只是未免事情牽扯上東宮的時候,做事說話耿直了些。”

既把好的說了,也將未來該留心的說了,這倒比一昧地只說好話更聽得進去些。

莊楠之冷笑著回道:“如果我應下來,厚著臉皮說一句,那也是功勞一樁了。若聖人仍舊本著仁治天下的心,就不該對我太狠了。”

秦淮謹不由地一點頭:“我明白,改日這話……我也圓圓潤潤地替你去說了。”

這時,就聽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秦語洛走去開門。

莊楠之向秦淮謹解釋:“人都被我叫到外頭看門去了,這會子敲門的,也只有你的女婿了。我同你說,他這陣子受了先生許多誇獎的……”

一提到兒子,莊楠之倒是稍稍解了心頭的煩惱,禁不住多誇了幾句,左右做老丈人的也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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