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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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是真喜歡莊攸寧的吧,細想來也並不意外。唯他一個,算是夏鳳竹生命中接觸過的,性情品貌都合適相配的外男。如此說來,也並不是月老非要搗亂,沒有機會去遇見別的風景,也就只愛眼前的了。

上一世的夏幽蘭,何嘗不是如此呢?

就在秦語洛暗地裏感慨輕嘆之時,領會不到她心境的夏鳳竹見狀,便更怒了:“別在我這兒裝模作樣了,你不過是恨我的一片心是付給你男人的。可你要弄清楚,是我先與他相識的!”

論矜持,這話不該說的。可矜持早就沒了的,臉面也沒了的,夏鳳竹索性就攤了牌。

秦語洛說不上話來,一是按相識早晚論,夏鳳竹的話沒錯,二是看著她這樣形容憔悴,回什麽話都不合適。

夏鳳竹冷冷一笑,又道:“怎麽,你不說話了?我沒有嗔你捷足先登,也不怪你容不下我。只是你不該,不該把事情告訴我姑母……她又不是你的誰,你巴巴地去跟她訴什麽苦?不過是裝可憐,擺出一副好人樣兒,為的是告我一狀,讓我沒臉,你才解了氣,是不是?”

未語,兩行淚先落。秦語洛滿腹內也是有氣亦有怨,顫顫巍巍站起身來,不疊地追問著她:“我那日的確是……不該就那樣找到將軍夫人,要她為我出頭料理。可是……可是鳳姐姐就不曾想過我的感受嗎?你原可以先與我透個口風,不比鬧得你大伯母出面,來跟我說這些好嗎?她終究是長輩,哪裏有我們這樣親?你和她說了這些,我要如何自處?是恭恭敬敬回一句,原本就是要好的姊妹,往後定然能更和睦,還是請她與我婆母去商量?你要是我,你怎麽做?固然我一時沖動,辦得不得體了,可未見得冷靜下來就能想到更好的法子。你讓伯夫人鄭重其事地來找我商量,本就是個下下策。”

兩人談不攏,不過是白吵了一架,

秦語洛抽抽搭搭地只好先行回去,心內料定只怕往後也無緣見面了。兩世的情分,到這裏也算是盡了,沒能好好地道個別,終究是一場遺憾。

有下人往餘氏那邊說了此事,她只是不理論。恰被跟夏元嵐的婆子聽見了,等他回府了,便又告訴了他,於是就往夏鳳竹屋裏去解勸。

夏鳳竹伏在桌上,兩只眼睛哭得通紅,連句整話都快說不清楚了:“二哥哥,我就說這種倒貼人家的事兒……”說時,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夏元嵐怔楞著,盯著那香爐上的青煙看了許久,直到眼睛酸疼起來才挪開了,低眸小小聲勸說著夏鳳竹:“你也想開些,總歸是將心意說了,不成那是命。要是什麽都不做,白白錯過了……”

“你這是哪門子的哥哥?”窗外忽傳來一聲厲喝。

原來是餘氏稱病不敢管夏鳳竹和秦語洛爭執的事情,夏容文只能硬著頭皮親自來探望。不防遠遠地就看見廊下站了許多人,心內便覺得裏頭有事。悄不聲地走近了,眼帶凜冽,也不許人發出動靜,就站在窗外靜聽。

不聽倒還罷了,一聽原來自己兒子也在裏頭坐著呢。且從話裏的意思來判斷,似乎這事還與夏元嵐有關,仿佛他是夏鳳竹背後的狗頭軍師,出了那種傷風敗俗的餿主意。

夏容文哪裏忍得了這個,一面喊著就要進屋找他算賬:“你個混賬東西,你當感情這種事兒非得說出來?如今已說了,我倒問問你,可有什麽好?”

聽見父親來了,夏元嵐起身一個箭步,躲到隔扇後頭,底氣不足地解釋著:“爹,兒子不是有意的……我想著,想著……起碼以後鳳妹妹嫁了人也可不用在心底暗自惋惜,當初沒有盡力爭取自己的幸福。”

夏鳳竹慌裏慌張地站了起來,瞧見後頭有下人魚貫而入,更覺沒臉見人,便撲回內間去,也不許人進去瞧她。

見這裏亂哄哄的,夏容文心火難下,只管揪住夏元嵐,一邊踹他一邊吼:“胡說八道!再如何,也不該這樣傷人的心。你當你四叔真是個軟骨頭?他那時是病糊塗了,將死之人說的話,你卻奉做聖旨,你,你……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屋裏的下人紛紛上去拉住夏容文,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緊抱住他的腿不讓他上前動手。還有幾個站在屋外手足無措的,見形勢不對,忙去找餘氏來幫忙。外邊前腳剛走,裏邊的女人們趔趔趄趄倒了滿屋,夏容文也不知是哪裏生出的氣力來,扭著夏元嵐往外頭去了。

餘氏得了消息,匆匆忙忙跑來找他們父子,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放聲大哭道:“老爺,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軟骨頭沒剛性,想著這主意不錯。景陽侯府到底家大業大,他家二公子看起來又極有出息的。再加上大公子是個習武的,朝中哪有這樣人家,文武兩邊都沾著些好處。我想了,既然鳳竹丫頭自己是情願的,又有四叔的話,試試又何妨。若鳳竹得了那樣一個去處,那家大婦便是心裏不高興,也是個知禮的,不會為難她。不過是面子上掛不住些,過一陣兒也就都好了……”

“你,你居然……”夏容文氣得眼冒金星,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手也不聽使喚了,“啪嗒”一聲鞭子落地。

跪在地上的夏元嵐,低著頭不言語,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墜。後背的衣衫早就裂了,露出三兩道紅腫的鞭痕,看得餘氏心肝肺無處不疼。

餘氏爬著上前護住自己的兒子,一手撫著夏元嵐的臉頰看是否也有傷,一手猛捶著心口慟哭:“老爺,這麽些年我也不容易呀!你看看我們家的孩子,除了老大勉強是個扛得住事兒的。”回頭看著受盡皮肉傷的兒子,又是心疼又是恨他性子優柔,“你倒瞧瞧這一個,從小就嚇壞了的,我寧可自己餓著也要給他多吃一口,可還是養不壯實。大夫都說了,他是虧在裏頭,補怕是難補的。還有鳳竹那個丫頭,與這孽障有什麽兩樣?什麽話都憋在心裏,遇事只掉淚。我叫她與娘家表哥去會會,她也不肯,問她換個旁的人家好不好,她也不說。唯有我拿景陽侯府試她的時候,才算是擡眼瞧了我一下。”說到傷心處,更是哭到連睜眼的氣力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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