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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姑嫂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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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莊楚楚掏出帕子來,捂著嘴咯咯直樂。

秦語洛見狀,便朝白飛蘭一挑眉,兩人都不搭腔,由得她瘋不瘋傻不傻地去鬧。

“叫什麽十三香?”莊楚楚捏著嗓子把“十三”二字說得格外悠長又詭異,言罷前仰後合地亂顫起來。

白飛蘭臉色突變,暗想,人家倒黴的事情,她倒記得明明白白的。

低頭呷茶的秦語洛,眼角瞥見白飛蘭的握著茶杯的手漸漸發緊,忙擡眸笑著插科打諢起來:“不曾聽過大哥說起這事兒,不過我屋裏倒是在試釀杏仁曲。那日在家悶坐無趣,信手翻書便翻出來的一種新做法,和外頭的稍有不同,改日若成了……”

莊楚楚怎願打住此話,彎唇一哼,冷道:“二嫂,可真是哪兒都有你,我說的是大哥得了一壇好酒,你自然是不知道的。”又斜睇了白飛蘭一眼,眸光甚是促狹,“你若是比大嫂知道的還多,成了什麽了?”

這說的話可就難聽了,不把兩個嫂嫂當回事還則罷了,把大哥說得這麽下流不堪,更不像個閨中小姐該有的樣子。要說往日,白飛蘭自然是不敢在郭姨娘屋裏,就同莊楚楚鬧起來的,可如今她肚裏有活寶貝,諒誰也不敢過分斥責她,索性把心一橫,就想反擊。

一旁的秦語洛早早地站了起來,雙手牢牢按住白飛蘭的肩頭,心裏燒著一盆火,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楚楚這話倒不假,我這個人慣有些嘴碎的,別人說什麽我都愛插上一兩句的。大哥屋裏有什麽酒我不知道,不過我的酒已經說與你知道了,改日賞臉就請往我屋裏去坐坐。”說完,低頭瞅著白飛蘭直搖頭。

今日是來跟郭姨娘商量正事的,又不是真來閑坐的。莊楚楚是什麽樣的人,祠堂裏掉了下一片瓦當來,她還會聽著聲響取樂呢,難道都順著她倒三不著兩的性子去鬧?

白飛蘭亦明白這些道理,鬧開來也是自掉身價。偏偏現下正是特殊的時候,極容易上火惱人的,哪裏咽的下這口氣。

這邊兩妯娌雖是未發一言,眼波間卻早有許多意思在流轉,那邊莊楚楚唯恐只奚落一個不夠公平,銜著冷笑轉向秦語洛,說道:“二嫂這是要請客呀!我又沒做和事佬,無緣無故哪裏受得起你的酒席呢?我連那日二嫂究竟為什麽鬼哭狼嚎的都還不知道呢,哪裏擔得起你請客呢?”

白飛蘭眼中怒色漸深,身子朝前一探,可再轉念一想,臉上又稍稍平覆了些。秦語洛為人的確不錯,是個忠厚賢良的人,但有時未免太樂於做好人了。就比如方才,真鬧上一鬧又何妨?眼下的這情狀,便是郭姨娘撞見了,對錯倒也分明得很,未必會惹出亂子。偏她秦語洛有些自恃穩重過了頭,當著面總是寬容大度的,這下可算是嘗到苦頭了。莊楚楚的為人,對著她不反擊,下一刻逮著誰就會咬誰。且看著吧,就不信秦語洛能咽下這口氣。

秦語洛倒不這麽想,她不是怕了莊楚楚,只是覺得她人都長這麽大了,又向來對兩位哥哥頗有成見,更別提是嫂子了。若當著面念些大道理,未必能聽進去,白費了口舌,也白生了一肚子的氣。倒不如等著郭姨娘來了,叫她自己瞧瞧自己的女兒成不成樣子。好不好讓她們母女關起門來鬧,至於莊楚楚放不進眼裏的人,自然也就犯不著多惹她的嫌。

各自思量之時,秦語洛眼睛瞇成一條縫,笑得雖開卻不達眼底。估摸著郭姨娘也該出來了,便上前揚聲道:“不是和事佬也該請一請的。二嫂得給你賠不是呀,恐怕那日我嚎的聲兒忒大了,嚇著姑娘你了。”言罷,微微笑著攜住莊楚楚的手,親昵地拍了兩下。

莊楚楚一臉厭惡地抽回手來,打量著兩個嫂子,一個是敵意掛在臉上,隨時準備沖她開火;一個是笑裏藏刀不知打著什麽鬼主意。心內忽然就委屈起來了,如何這家裏一個兩個的,都同她不對付呢?

“誰嚇著誰了?”未見人來,先聞笑聲。隨著簾子被高高挑起,休養了數月的郭姨娘一露面,便已恢覆到往日的神采奕奕。通身水綠色的衣裙,鬢間斜斜垂一下海棠花的簪子,耳朵上墜著黃豆大的珍珠,不比年輕婦人遜色多少。

因有身孕,白飛蘭並未起身相迎,只坐著欠了欠身子,請郭姨娘多包涵她的失禮。

秦語洛則蹲了個安,瞧見郭姨娘故意透露出疑惑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儼然是向她發問的。卻當沒瞧見一般,只向著莊楚楚笑道:“我都這般大了,再跟娃娃似地受不得一點嚇,說出去可招人笑話了。”意思是,人就在那裏坐著呢,有什麽不明白的,問一問被嚇著的人更妥當些。

白飛蘭聽罷,不禁笑出了聲。這句倒回得不錯,郭姨娘不是向來很愛管人家的是非嘛,那就別厚此薄彼,快快問問自己的寶貝女兒這會子又在鬧什麽是非了。

其實郭姨娘站在簾子後頭已聽了好幾句了,那麽一問,不過是怕越說越不像話,出來打斷罷了。誰知秦語洛當件正經事一樣地回她,又盯住莊楚楚不放,半邊臉早起了緋色。一個眼刀飛去莊楚楚身上,又迅速以笑掩飾:“哎呦,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別是嫌我老了,不愛搭理我吧。”

白飛蘭搶先接話道:“姨娘哪裏話,我不被人嫌都已是阿彌陀佛了。”

莊楚楚眼露獰笑,傾斜著身子正欲說話,卻聽郭姨娘在上頭猛咳,便收了主意。

秦語洛早已一本正經地拿出草擬的單子,詢問郭姨娘可有需要添減的地方。三人對莊楚楚的想法各不相同,卻都一致地將她晾在一邊冷著。

莊楚楚一時著人拿果子上來,一時又將杯碟碰得叮當出聲,只換來少許的停滯,各人瞧她一下子,見也沒什麽事,仍舊說著正經事。坐了一會兒之後,她便氣鼓鼓地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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