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中饋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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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恰掀了簾子出來,瞧見她兩個相攜而來,不由扭頭沈著臉嗔怪候在門外的小丫鬟們太不機靈了,覆又迎上來,高聲笑道:“大奶奶、二奶奶,今兒來得早啊。”

白飛蘭笑答:“並不早……”一語未完,就覺衣袖被扯了兩下。

只見秦語洛使了個眼色,停在原處先和竹青閑話起來:“早倒是不早的,大概是入春了,天黑得晚了。”

白飛蘭順勢也停了下來,稍稍一回想,方才竹青雖是過來問好的,卻透著些在給屋裏的莊楠之夫婦報信的意思。只怕裏頭在聊些要緊事呢,便也領悟過來,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才拖著步子入內。

等她們妯娌進屋時,倒是已經瞧不出什麽異樣了,只是宋氏的神情有些懨懨的罷了。

問了安,又歸座閑聊了幾句後,莊楠之就說外頭還有事,忙忙地走了。

秦語洛啜了一口茶,道:“娘,今年清明……”

未待說完,宋氏便打斷道:“又是要問我該如何開銷的事兒吧?”

秦語洛點點頭,笑著等婆母說完。

白飛蘭低眸盯著茶水不言語,心裏未免有些遺憾自己身子方便的時候,偏沒趕上郭姨娘生病。

宋氏手邊早已準備好了一本簿子,吩咐竹青送到秦語洛手邊,才道:“這上頭寫的都是前兩年的賬目。我已經知會過你們姨娘了,往後有事兒還是與她商量吧。”

原本在仔細翻閱賬冊的秦語洛,聞言不禁一怔,好好地怎麽又把事情都托給郭姨娘。雖然這些本都是郭姨娘在辦的,但也沒有個病好了仍舊必須交還於她的道理。何況這陣子秦語洛也幫襯得極好,所以宋氏一直也沒透出半點不想理事的口風。

今日過來問清明祭祖如何辦,不過是因著秦語洛頭一回上手,想問問有什麽格外要留心的沒有,如果沒有特別要註意的,家裏當差的許多人都是久在府內做事的,想必也不會有差錯。

正在秦語洛疑心的時候,白飛蘭就早已問出了口:“娘最近是累著了嗎,還是單心疼新媳婦兒呢?其實不妨的,這兩年我也在旁看著,我們用慣的人是好的,您要是不放心二弟妹才上手這些,叫她來問問我,我倒是也能答上一二的。”

宋氏哪裏不知道,秦語洛是新人,故而有些拘謹不肯多說一個字,白飛蘭就顯得著急切多了,自然是並不想中饋再回到郭姨娘手裏。只是她心裏有別的事壓著,加之從前也清閑慣了,什麽大權旁落的話,她也沒空去思量了。左右這些年來,自有娘家跟過來的一班老人時時處處地盯著,又有莊楠之三不五時地提醒,郭姨娘從未鬧出過什麽大動手腳的事情,所以格外地放得下。宋氏開口,沒有多的解釋,僅僅是又把自己的決定說了一遍。

白飛蘭覺出此事不容商議了,憋著一股子不甘心,抿了嘴不說話。

雖然偶爾看見秦語洛幫著理事微有嫉妒,但總比再叫郭姨娘掌權好多了吧。偏偏這位婆母與別家的大婦那是天差地別,手格外地松,真就拿小妾當了親妹妹一般。

在旁的秦語洛,眉梢微微一動。雖有許多思慮,卻一時難猜出緣故,只得恭恭敬敬答應了一聲:“是。”

婆媳三人良久不言語,宋氏沒來由地悶嘆,又擡手扶額,似有心事。白飛蘭開口問她可有不適,等了半晌也沒有回應。

秦語洛拿眼去看竹青,想求她幫著提點提點。竹青卻僅是無奈地一彎唇,遂低著頭只管替宋氏捶肩。

妯娌兩個互相看了看,只得一齊站起來告退:“那我們就不打擾娘了。”

宋氏擡手輕輕一擺,鼻內擠出一聲“嗯”,就讓她們回去了。

出了上房,白飛蘭便問:“今兒這是怎麽說的,你可曾聽過什麽風聲沒有?”

秦語洛也正沈思著,半晌才道:“先時並沒有聽說什麽。倒是方才在廊子底下,我其實隱約聽見娘抽抽搭搭的。又見竹青出來時,對外頭的小丫鬟很不滿似的,還故意過來絆了咱們一會子。”

雖然宋氏有沒有抽抽搭搭這話,白飛蘭因沒有聽出來而有些保留。但竹青的反應,白飛蘭卻早就想過來了。不由點頭道:“倒是有些不尋常的,可是我聽爹的那半截話,好像在說什麽祖制,又像是外頭的正經事,並不與娘有甚瓜葛……”說著說著又想不出別的緣由,故而聲音就沈了下去,幾不可聞了。

說話間,已到了大房院子外。

秦語洛便說還得早些回屋算算賬目,不能進去坐了。

白飛蘭點頭表示理解,又拉住快要走遠的秦語洛,說道:“娘的話都說成這樣了,想必是就這麽定下了。都這會兒了,該置辦的總得都置辦了才是,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郭姨娘屋裏問呢?”

“明兒有空就得去。”秦語洛含笑答了,稍一想便知白飛蘭只怕也想參與參與,因問,“大嫂這兩日身上還爽利嗎,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呢?”

白飛蘭忙忙應了,兩人約定了時間,這才分了手。

次日吃過午飯歇了一會子之後,秦語洛照舊先去接上白飛蘭,兩人一齊去找郭姨娘。

自從郭姨娘得病起,她歇晌的時辰就比從前久了許多。因此只有阮嬤嬤出來招呼:“二位奶奶來了呀,快請坐吧,我去叫人泡茶。”

掀了簾子一進去,倒見莊楚楚端坐在上頭,也不起身,冷笑著叫了兩聲嫂嫂,就算見了禮了。

二人也懶得與她起無謂的爭執,面上端著笑各自坐了下來。

莊楚楚早已聽說內院的對牌繞了一圈又回來了,這會兒是打算來給郭姨娘道喜的,不妨遇上她們也過來串門。又想起,自白太太年前來鬧過一回後,白飛蘭就一味地避免單獨見郭姨娘屋裏的人。這倒來了興致,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陰陽怪氣地問:“我昨兒聽見底下人說,大哥得了一壇子好酒,大嫂也不請我嘗嘗嗎?”

白飛蘭想了想,並未聽過這樣的話,只怕有什麽詐在後頭等著呢,便謹慎道:“你倒是消息靈通,我都還沒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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