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放定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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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就已在屋內坐下。

莊攸寧見她面色沈沈的,叫她一聲也懶得答應,不由心內又緊張起來。忙坐過去,攬著人,悄聲問:“又生氣了?”

秦語洛這才醒過神來,抿嘴一笑,道:“你又來臊我了。我哪裏來這麽大的氣性?才氣得人也站不住,這會兒好容易想通的,又要氣你什麽呢?”

莊攸寧想了想,笑答:“氣我在大嫂跟前說你的不是了。”

秦語洛盯了他半晌,又偏過頭去出神。心底那些矛盾終究是永遠不能擺在臺面上說的,也不可能以上輩子的身份過這一生,與其去想些眼下已與自己無關的家事,不如安安心心顧好眼前真正的家要緊。便扭過頭來說道:“我倒沒怪你這個,人之常情,若是我家裏人不好,恐怕也只肯由我自己說,不願經你的口說出來。其實只要你以後多上心楚楚的事兒,這個倒無妨,我也懶怠一而再地提醒。就像大嫂說的,我們做嫂子的本就身份尷尬。雖有微詞,也不能怎樣去說。可到底按著我們的意思,將來得好處的人是她呀。”

莊攸寧一邊答應著,一邊捧住她的臉仔細端看起來:“可你的眼神瞧著還是……”

秦語洛心虛地眨眨了眼睛,又將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不想惹人狐疑。

莊攸寧卻很快地猜著了:“你是在想夏府那位姑娘的前程?”

雖然不算很熟,但到底也相識的人,眼下居然就成了他口中的“那位姑娘”。

秦語洛心裏又是好笑他的刻意,又是明白他不想引起誤會的苦心,噗嗤一笑,道:“你倒不必如此避嫌費事兒地稱呼。我的確也在想這個,因我只是聽了昌平伯夫人如是說,卻並不知曉他們家關起門來是怎麽說的。”說到此,不由眉頭一擰,便有三分心疼之意爬上眼角,喟嘆一陣才道,“若是一家長輩都以此為道理,那麽話說難聽些,賣與我們家這條路行不通,還會賣與別人家的。若只是她自己這般癡情……”

莊攸寧聽著話頭又拐了回來,忙忙地推說:“癡情換冷情的例子,生生就擱在咱們府裏。我是我爹的親兒子,恐怕這方面的秉性,與他也是一樣的。”

秦語洛又是一陣好笑,她不過是多心替夏鳳竹分析分析情勢,早都不吃這口醋了,倒是莊攸寧怕得緊。她便說道:“此事盡可放下了,依將軍夫人今日說的,她會插手鳳姐姐的婚事。我就是有些擔心,要是鳳姐姐自己存了癡心,一則往後我與她是徹底地不來往了,二則我一時沖動將事情捅到將軍夫人那邊,多少鬧了她一個沒臉,只怕她會因窘迫而對真心為她好的人,生出怨恨來。”

莊攸寧稍一松心弦,不禁冷笑一聲,埋怨道:“我憋著一句話要說呢。你也是的,再怎麽氣糊塗了,誰上門來說的,你就跟誰擺明了道理即可,又巴巴地牽扯出將軍夫人做什麽。今兒這一鬧,也不知道將軍夫人會不會和江九說出實情來,弄得人盡皆知了,我們怎麽處理都不對了。”

“她不會說的,除了夏府的人,同誰都不會說,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秦語洛想都沒想脫口便做此回覆,她自然是深知夏問芙的秉性,可旁人憑什麽信呢?她臉上不禁微露緋色,低頭去弄手內的帕子,嘀嘀咕咕起來,“我是沒來由地覺得將軍夫人很可信。”

莊攸寧心道好笑,搖著頭說:“這話說的,好似你與她是舊相識了。”

秦語洛嘟著嘴,瞇了眼繼續同他瞎扯:“要說我同將軍夫人,那也算是忘年交,這點信任總還是有的呀。”說著,一抿下唇,笑著就起身去洗漱了。

不過幾個時辰前,還是一副受氣小媳婦的哭喪臉,這會子倒又都想開了,也放下了。

莊攸寧無奈一笑,跟在身後道:“但願你這雙鬼精靈似的眼,這回也沒有看錯吧。”

兩人又是吵架又是和好地鬧了大半日,都有些疲憊了,各自換了寢衣睡下不提。

漸漸到了後半夜,秦語洛昏昏沈沈間仿佛見了許多故人,也見了夏鳳竹,似在夢中爭執了幾句,又是惱又是氣的。不由猛然一掙,人便醒了過來,滿頭的虛汗,再要想夢裏是哪般情形,卻都不記得了。

身側的莊攸寧仍自安睡著,絲毫沒有被打攪。秦語洛連個大喘氣也不敢有,徐徐吐出長長的一口濁氣,後半夜一直翻來覆去,自然也沒睡熟。

不幾日後,一切徹底歸於平靜。

夏問芙給秦語洛來了一封信,委婉地告知她,已經替夏鳳竹選定了她在南邊的外祖,相中的一戶人家。往後也不會久居在此,準備停當之後就要去南邊待嫁了。

秦語洛悶悶地來回看了那信好幾遍,直到背熟了,才想著不看不念才是真放下,就點了火燒了那信。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究竟對夏鳳竹是不是好的。明知夏鳳竹的心意,但還是狠心拒絕了。一方面是自己不知不覺間對莊攸寧的感情越來越深了,委實不能忍受這樣的事情,一方面是從連日來的相處,也看得出莊攸寧對這樣單方面的心意並無多少歡喜,真要讓夏鳳竹進門,又未見得比郭姨娘能好多少。畢竟,秦語洛自認是做不到宋氏那般,將夫妻的關系看到如此平淡的地步。

信燒成了灰燼,屋裏隱約還有一絲青煙未散。

沈香進來一聞,心內暗生好奇,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又散開,上前道:“二奶奶,時候不早了。”

秦語洛眨巴兩下略有些幹澀的眼,抿了抿頭發,起身道:“好,咱們先去大奶奶那邊。”

白飛蘭有些顯懷了,因此無論早晚,每每要去上房請安時,秦語洛都會先繞過去接了白飛蘭一道走。

妯娌二人一路說說笑笑,這便走到了廊檐底下。

今日倒奇怪,東梢間內竟有莊楠之的聲音:“我看如今也只是這麽一說,畢竟要改祖制也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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