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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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只當是說體己話，可這話只怕體恤的並不是秦語洛。
要說餘氏這是給自家人下套子，倒也不是，畢竟餘氏並不知道跟前坐著的，是她那個短命的小姑子。可忘恩負義總是有的，便是秦語洛只是秦語洛而已，難道秦淮謹的女兒就該由她去冒犯？
“伯母，這還真不是您該說的話。”秦語洛咬著唇，大半的口脂都被蹭掉了，露出蒼白的唇，轉過臉去，狠命攥緊了拳頭，身上也氣得直打顫。
餘氏臉上更添了七八分的赧色：“我……我……”
秦語洛才一張口，就有雨簾子一般的淚直往下撲簌簌地淌著，哭得抽個不住，好容易平覆下來，才索性想將話都挑明白了，問道：“我娘、我婆母都沒說什麽。且如今還不到半年的光景，我也多有聽聞，一年、兩年甚至三年才有的。伯母這麽上趕著替我著急，只怕是有了人選吧？”
餘氏在旁又是遞茶，又是想替她拭淚，卻頻頻被拒。見這孩子怪可憐的，早有大半的心思是要打退堂鼓的。可再一想，臉都撕掉大半張不要了，不該結的梁子只怕這一回也是結下了的。若是如此，還不盡全力，那今日所來，又是為何呢？索性這最後一點面皮也丟開了，咽了咽口水，顫聲試探：“你看我們鳳竹……”
秦語洛再說不上話了，就知道是為了夏鳳竹。當日與莊攸寧的事，彼此只是心裏敲定，婚約卻未定之時，她就發現了原來夏鳳竹心裏也有莊攸寧的。
可這個事實在是發現得太晚了，就是把人讓出來，也未必能讓三個人都有最好的結局。也正是如此，後來與夏鳳竹就漸次疏遠了。
沒想到，塵埃落定之後，居然還是會舊事重提。
真不知道該說是夏鳳竹狠心只要情郎不要姐妹情分，還是她癡情一片終不肯移，亦或是造化弄人，看不得人又半點好，偏要橫生波折。
若不是長了一輩，餘氏就差沒有給秦語洛跪了。她也是沒法子，才豁出面子裏子來講這個事的。
自上回在夏元嵐那邊打聽出夏四老爺還有臨終遺言這一說，也有好幾個月了。秦語洛自然是不知道的，可餘氏已經想了許許多多的法子，意圖盡快地讓夏鳳竹放下那一段有緣無分的情愫。可夏鳳竹自來是個悶葫蘆，從未有過任何表態，要她出門，也不肯去。夏府不比從前了，沒見過人，對方是不會考慮她的。即便是夏四太太娘家來商量，也是那邊的老太太極力要如此的緣故。
最後餘氏還想過一條路，在京城的窮秀才裏頭選個倒插門。可這一條路，夏容文不肯，說是如今這年月，白眼狼多，還是別輕信那些不知來歷的人好。餘氏怕自家老爺受不住背後的真相，又不敢實話。
如此進退不得，總不能請了家法出來，硬逼夏鳳竹選一條路吧。那是侄女，不是親閨女，輕易碰不得的。
就在餘氏惴惴不安之時，秦語洛捋順了思緒，強撐著道：“伯母便是不自重，也得替鳳姐姐留著三分顏面才是！再不濟，夏首輔在天有靈，也不許自個兒嫡親的孫女兒如此……如此不堪。到底也是封了爵位的，伯府裏的正經小姐，起這樣的念頭……”
聽罷，餘氏覺得自己就像站在兩邊秤砣中間，一面是懊悔，一面是騎虎難下。齒間一松，說了什麽，自己都不大有知覺：“這也是……我實說了，那丫頭只怕是自己有意。你瞧，這也不算壞事兒。你們是姐妹，以後親親熱熱有商有量，生了孩子替你們掙了誥命回來，臉上都有光。且你們這樣人家，連個姨太太都是……”
待餘氏晃過神來，細思量一番自己說得對不對時，屋裏早就不見秦語洛。她早猛掀開簾子沖外頭嚷了起來：“送客！”
下人被吼聲震住了，自有幾個多事的女人想著，秦語洛從來都是個和氣人，不曾與誰大聲過，尤其還是對著客人。少不得要去跟宋氏說一說，到底怎麽辦還得請拿個主意。
等宋氏聽說了這話，急急忙忙沖到這邊來時，早見屋內空空，莫說客人走了，連個主人也不見了。
沈香跑上來道：“夫人，我們奶奶不知怎麽了，叫了車就出門去了，也不讓我們跟，只帶了小桃一個，走得還比昌平伯夫人早些。更奇怪的是，夏夫人走時格外關照的，全是她的不是，叫咱們，尤其是夫人別誤會了奶奶才好，說她已是個大大的好人了。”
宋氏百思不得其解，唯有將莊攸寧從書院裏叫回來商量。
原來秦語洛是心底憋著一股氣上不來，去找夏問芙說理去了。
此事若同莊攸寧談，只怕會談出火氣來；同宋氏去說，又不大像話；同娘家人說，又唯恐他們更覺心內不暢，兩家從此翻臉。至於別的人也都各自有各自的瑣事，不便打攪。
想來想去，唯有夏問芙合適，一則秦語洛下意識裏更與她交心，二則雖她偶也有莽撞之時，但對子侄們，尤其是娘家的那些孩子們，真可謂煞費苦心了。
一番哭訴，秦語洛又羞又急又憤。
夏問芙聽得揪心，也從中判斷出來，秦語洛不光是為著她自己不忿，許多話都是指著夏府裏頭不出息的人斥責，直言丟了當年夏杭那份硬氣。雖是丟的自己娘家人的臉面，可人家句句屬實，又懇切地盼著夏府從今往後能好。夏問芙本就有幾分俠義心，不是一味只知護短的人，格外聽得進去。又勸著秦語洛，做了媳婦，身份就不同了，沒問過長輩就出了門，自該早些回去賠罪才對。
於是，兩人說好各自去理各自的麻煩，到了二道門那邊就分開走。
不防江廣易在家，也不知從那個角落裏竄了出來，攔住人就問：“語洛妹妹，你怎麽眼圈紅紅的？”轉頭又嗔著夏問芙，“娘，你欺負她了？”
秦語洛原想否認，一張嘴又還有些哽咽，一時沒說出話來，只顧拭去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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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餘氏這是給自家人下套子，倒也不是，畢竟餘氏並不知道跟前坐著的，是她那個短命的小姑子。可忘恩負義總是有的，便是秦語洛只是秦語洛而已，難道秦淮謹的女兒就該由她去冒犯？
“伯母，這還真不是您該說的話。”秦語洛咬著唇，大半的口脂都被蹭掉了，露出蒼白的唇，轉過臉去，狠命攥緊了拳頭，身上也氣得直打顫。
餘氏臉上更添了七八分的赧色：“我……我……”
秦語洛才一張口，就有雨簾子一般的淚直往下撲簌簌地淌著，哭得抽個不住，好容易平覆下來，才索性想將話都挑明白了，問道：“我娘、我婆母都沒說什麽。且如今還不到半年的光景，我也多有聽聞，一年、兩年甚至三年才有的。伯母這麽上趕著替我著急，只怕是有了人選吧？”
餘氏在旁又是遞茶，又是想替她拭淚，卻頻頻被拒。見這孩子怪可憐的，早有大半的心思是要打退堂鼓的。可再一想，臉都撕掉大半張不要了，不該結的梁子只怕這一回也是結下了的。若是如此，還不盡全力，那今日所來，又是為何呢？索性這最後一點面皮也丟開了，咽了咽口水，顫聲試探：“你看我們鳳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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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事實在是發現得太晚了，就是把人讓出來，也未必能讓三個人都有最好的結局。也正是如此，後來與夏鳳竹就漸次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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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長了一輩，餘氏就差沒有給秦語洛跪了。她也是沒法子，才豁出面子裏子來講這個事的。
自上回在夏元嵐那邊打聽出夏四老爺還有臨終遺言這一說，也有好幾個月了。秦語洛自然是不知道的，可餘氏已經想了許許多多的法子，意圖盡快地讓夏鳳竹放下那一段有緣無分的情愫。可夏鳳竹自來是個悶葫蘆，從未有過任何表態，要她出門，也不肯去。夏府不比從前了，沒見過人，對方是不會考慮她的。即便是夏四太太娘家來商量，也是那邊的老太太極力要如此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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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進退不得，總不能請了家法出來，硬逼夏鳳竹選一條路吧。那是侄女，不是親閨女，輕易碰不得的。
就在餘氏惴惴不安之時，秦語洛捋順了思緒，強撐著道：“伯母便是不自重，也得替鳳姐姐留著三分顏面才是！再不濟，夏首輔在天有靈，也不許自個兒嫡親的孫女兒如此……如此不堪。到底也是封了爵位的，伯府裏的正經小姐，起這樣的念頭……”
聽罷，餘氏覺得自己就像站在兩邊秤砣中間，一面是懊悔，一面是騎虎難下。齒間一松，說了什麽，自己都不大有知覺：“這也是……我實說了，那丫頭只怕是自己有意。你瞧，這也不算壞事兒。你們是姐妹，以後親親熱熱有商有量，生了孩子替你們掙了誥命回來，臉上都有光。且你們這樣人家，連個姨太太都是……”
待餘氏晃過神來，細思量一番自己說得對不對時，屋裏早就不見秦語洛。她早猛掀開簾子沖外頭嚷了起來：“送客！”
下人被吼聲震住了，自有幾個多事的女人想著，秦語洛從來都是個和氣人，不曾與誰大聲過，尤其還是對著客人。少不得要去跟宋氏說一說，到底怎麽辦還得請拿個主意。
等宋氏聽說了這話，急急忙忙沖到這邊來時，早見屋內空空，莫說客人走了，連個主人也不見了。
沈香跑上來道：“夫人，我們奶奶不知怎麽了，叫了車就出門去了，也不讓我們跟，只帶了小桃一個，走得還比昌平伯夫人早些。更奇怪的是，夏夫人走時格外關照的，全是她的不是，叫咱們，尤其是夫人別誤會了奶奶才好，說她已是個大大的好人了。”
宋氏百思不得其解，唯有將莊攸寧從書院裏叫回來商量。
原來秦語洛是心底憋著一股氣上不來，去找夏問芙說理去了。
此事若同莊攸寧談，只怕會談出火氣來；同宋氏去說，又不大像話；同娘家人說，又唯恐他們更覺心內不暢，兩家從此翻臉。至於別的人也都各自有各自的瑣事，不便打攪。
想來想去，唯有夏問芙合適，一則秦語洛下意識裏更與她交心，二則雖她偶也有莽撞之時，但對子侄們，尤其是娘家的那些孩子們，真可謂煞費苦心了。
一番哭訴，秦語洛又羞又急又憤。
夏問芙聽得揪心，也從中判斷出來，秦語洛不光是為著她自己不忿，許多話都是指著夏府裏頭不出息的人斥責，直言丟了當年夏杭那份硬氣。雖是丟的自己娘家人的臉面，可人家句句屬實，又懇切地盼著夏府從今往後能好。夏問芙本就有幾分俠義心，不是一味只知護短的人，格外聽得進去。又勸著秦語洛，做了媳婦，身份就不同了，沒問過長輩就出了門，自該早些回去賠罪才對。
於是，兩人說好各自去理各自的麻煩，到了二道門那邊就分開走。
不防江廣易在家，也不知從那個角落裏竄了出來，攔住人就問：“語洛妹妹，你怎麽眼圈紅紅的？”轉頭又嗔著夏問芙，“娘，你欺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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