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語洛只得睜開眼，也不好表露擔憂，只得繼續調侃：“那你想怎麽著，還能讓他把所有人都娶了，然後在將軍府開後宮嗎？”

莊攸寧接口便道：“對呀，他又不能都娶了，做什麽老招惹人家姑娘？！這還罷了，他又總湊在你跟前做什麽？”

“你呀，就是愛多心。”秦語洛見他吃起味來，同三歲小娃並無兩樣的，倒放下了心事，不由笑起來，“世上的人，只有你拿我當個寶，旁人未必瞧得上我。”說罷，推他躺下去歇息。

柔荑輕撫上心口，本是平靜無瀾的心湖，這倒漾開漣漪了。

莊攸寧俯下身去，猛嘬著櫻桃小口，道：“我的小心肝兒，你竟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要老這麽迷迷瞪瞪地不知外頭男人的壞，我還真不放心你出門。”於是，雙手攬過人，就將她翻過來擱在了自己身上。

秦語洛被他鬧得直喊癢癢，笑道：“我本來也不常出去的。你惦著江九哥沒安好心，卻不知那日獨獨他一個男的在，也是康妃娘娘在斟酌著要替他說親的緣故。就是這樣，你還不放心嗎？”

一口一個九哥，叫得還是如此親昵，莊攸寧一氣之下，便擰了她的臉。

秦語洛吃痛，哎呦一聲，打著他問：“你幹嘛呀？”

“他是你九哥，我是你什麽？”莊攸寧氣急了，將她推下去，自己翻身壓住。

原是為這一句，秦語洛心內明了，不管自己如何克制，表面仍對對江廣易自有三分好，別人不曉得淵源，眼裏瞧著必會覺得有蹊蹺。只得勾住莊攸寧的脖子，在他耳邊討好：“你是我的好哥哥……這總可以了吧？”

莊攸寧尤覺不夠：“不行，以後不許你叫他哥，就叫江九得了。”

秦語洛笑問：“我當著他也這麽叫？不覺得有些不合禮數嗎？”

莊攸寧更加來氣了：“你嘴上還說沒被他騙，可滿心裏想的卻是，還要再見他。”

秦語洛愈發笑得合不攏嘴，覺得他生氣時很有幾分可愛的，便伸手撓他癢癢。

莊攸寧見怎麽說，她都不知輕重的，板著臉警告：“別這麽不當回事兒的，一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

外頭守夜的丫鬟在榻上翻了個身，將手絹的一角揉緊，笑著塞住了耳朵。

卻說那白十三，原來是想學人做買賣，卻因素昔總交往些酒肉朋友，從中撮合生意的也是個走歪路的膏粱。那膏粱拿了中人的錢，卻兩邊坑騙。白十三借了本錢，盤鋪子的主人也將契約給了，可中人卻撂開這些，帶著本該給賣主的錢跑了。賣主就要尋回契約，自然只能上門去找白十三的。賣主倒不是個不講道理的，知道情況後，只說白十三墊上一半的損失，再到官府那邊交了狀子，讓去拿人即可。

可白十三連先時的本錢都是借的，越是年關將至，各人越是手頭緊。賠錢的問他要錢，借錢的也問他要。起先十天一催的，後來就變一天一催了。賠錢的倒好說，抵了他幾幅字畫，就自認倒黴也不理論了。可那放債的不好對付，竟沒一件瞧得上眼的物什，問白十三要白府的宅子。

這才牽出了白太太的那一通胡鬧。

莊清寧急得不行，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想著收宋氏的錢還不如收莊攸寧的，不光是怕有人借機汙蔑宋氏，將她的私房錢會說成是公中的錢，又說些從前郭姨娘管事的時候賬目倒清楚的胡話，這是頭一個不好。第二個，白飛蘭這麽多年最是要強，唯恐拿了長輩的錢，叫莊楠之知道了，暗地裏嗔著長房撐不起家業，自然不肯要的。

可長兄淪落到，拿只是舉人之身的弟弟的錢，只怕白飛蘭也不高興。因此商量好了不叫第四個人知道，就說錢是從莊清寧名下的產業裏到處支了，匯總來的。一件事才算是磕磕巴巴地過去了，勉強能過個尚算舒心的年。

這邊的親家弄得人焦頭爛額，可那邊的秦府自來是家和萬事興的。便是秦淮謹官場中多有受挫的，也俱是化險為夷了。

這日又說崔氏有了喜脈，秦語洛少不得回府道喜。

劉氏也趁便叫大夫替她診了診，並沒有動靜，少不得又塞了一車的補藥給她。

年節裏走動，餘氏聽劉氏閑談起來，似是為著女兒的肚子有些著急。餘氏便想起來夏鳳竹的心意，心裏有些邪念，暗道自己不是個東西，竟然存這樣的心，卻又唯恐小叔子臨終的心願不了，在地下不得瞑目。

幾番爭鬥之下，有些犯渾起來。也不跟夏容文先商量，就借口要去給白飛蘭道喜，忙往景陽侯府裏去了。客套了幾句話，又留了些禮物，跟著便到了秦語洛這邊來。

秦語洛哪裏知道，這個她上輩子最為敬重的長嫂，是來做糊塗事的。自是奉為上賓地，又是端了這個出來，又是拿了那個出來。總見她臉上有赧色，便問可是有話要說。

餘氏便道：“論理還早些，也不當是我這外人該說的。不過，我是過來人，身子康健的女人，嫁進來四五個月是該有動靜的……”

秦語洛笑笑，答：“我正調養呢，大夫說我有些體虛，倒不是大礙。”

“這個……體虛就有些難說了。”餘氏蹙眉做為難狀，“若不保養，便是有了也難保住。保住了又未必生……生得順利。生下來又虧氣血……”

笑容凝住，秦語洛忽覺此話不善。心裏一想，她拿餘氏仍當親人，餘氏對她只怕不過尋常罷了，不然也不能將這話說到這地步。便開門見山地問：“伯母的話裏，怕是還藏著些話吧？”

餘氏擡眸細瞧她，眼神早比先時冷了七八分，又暗道她從小就比別個聰明，許是知道底下的話不善。這便愧得臉色緋紅，低頭支支吾吾起來：“你可想過要……要……你若是身子不好，終歸屋裏有個人兒幫襯著為是。縱使借了人家的肚皮，你到底是大房，正正經經的嫡母……”

原來如此，難怪一來就要下人都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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