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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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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要入宮那日,秦語洛更覺自己先時似是非是的疑心竟然有些準了。

康妃與誰都愛攀談,獨獨不大愛跟宋氏說話,宋氏也比以往沈默許多。若說文武官之間多有疏離,那也不該這麽明顯,況且在場的文官家眷也不少,也沒一個是這麽被怠慢的。

席至一半,司徒蕓就如眾人猜的那般,光鮮亮麗地不請自來:“好不熱鬧呀!”她站到正中央,望著彎腰行禮的諸人,挑著眉看著上座,語帶譏誚,“到底是您老人家下的帖,要是我,只怕沒這麽多人捧場呢。”

康妃一臉的不屑,起身冷道:“太子妃這樣說,是要我下不來了。我人微言輕的,能做什麽呀?不過是聖上看得起,大家又看在皇恩浩蕩的份上,勉強拿我當回事兒罷了。”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兩位貴人都不喊起,所有人只得僵在那邊,悄不聲地偷擡起頭來瞧她們的臉色。

最後,是康妃身邊的老嬤嬤解了尷尬,讓諸位夫人們都歸座。

司徒蕓也不肯讓宮人添席,陰陽怪氣地笑問:“我瞧瞧,都是些什麽好吃的?”轉了一圈,笑容就更為陰森了,“呦,做東的可真是大氣,客人的桌上倒多一味湯。”

康妃眼睛一瞇,雙眉突突跳了兩下,忙道:“不敢說什麽大方,是我不愛喝罷了。”

秦語洛柳眉一蹙,暗道這話只怕不是一時興起的。低頭一看,自己和宋氏跟前的湯都未動過,仍是蓋著的,眼睛便偷偷覷向了鄰桌。這一瞧立時明白了,司徒蕓是擺明了要捉弄康妃的。

湯裏有花生,而康妃一吃花生臉上就起疹子。此事康妃從來不說,生怕知道的太多了,難免有人下黑手。畢竟在宮裏,要想下個毒藥極難,可要想整整人,倒是辦法很多。尤其是爭寵,毀人容貌自然是最有效的。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康妃雖欲表現得自己毫無短處可讓人算計,但消息還是會走漏的。只怕是位份高的嬪妃們都曉得,親王妃、郡王妃也好有幾個知情的,獨獨高高在上的聖人不大清楚。官夫人中,也許好打聽的那幾個也能知道,宋氏這樣不好打聽的,或許就不知了。

按說今日是康妃擺宴,本不該有花生的。看來司徒蕓是收買了禦膳房的人做了手腳,改換了菜單。

就在秦語洛為自己已經破題而感到慶幸時,卻不知危機已然豎立在她跟前。

只見司徒蕓故作驚訝:“這不是景陽侯府上的新媳婦兒嗎?別委屈了咱們康妃娘娘,我瞧著你這一盅蓋子都沒掀開呢。快快奉上去,給康妃娘娘嘗一嘗。”

“我不愛喝湯!”康妃急了起來,拍著桌,聲音有些顫抖。

秦語洛自是早就知道康妃定會拒絕的,一直巋然不動。

只是,康妃光顧著害怕,卻不曾想過,司徒蕓再霸道也不能逼著把湯灌下去。只要和顏悅色地添一碗,空抿一口,能化解的方式多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曝其短。

聰明的也許能猜個差不離,便是不聰明的,瞧著康妃這樣失態也多有在暗地裏瞧不起她的。

司徒蕓一臉正中下懷的得意模樣,繼續揚聲道:“是嗎?這話不對吧。誰不知道康妃是南方人,離不開這一口湯。”

此話一出,自有幾個沒眼色的嘀咕著附和此言。

“二奶奶,快端上去呀!”司徒蕓轉而冷眼瞪住向來與她不對付的秦語洛,想借自己的威儀逼她就範。

康妃果然是當局者迷,愈發地口不擇言起來:“你今兒算是什麽身份來到這兒的,別這麽為難人!”

宋氏見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她確實是不知道康妃有這難言之隱,便偷偷推著秦語洛,要她照司徒蕓的話去辦。

秦語洛緊咬著下唇,做出惶恐害怕的離魂狀,就是不肯從。

宋氏有些慌了,忙起來解圍:“我這一盅原也沒喝……”話到一半,人卻一跤跌了個嘴啃泥。

一時,眾人都笑,就數康妃和司徒蕓笑得最大聲。

秦語洛六神無主地忙扶她下去換衣裳,心內愧疚讓婆母鬧了一個大笑話。

可那種情境下,沒法商量,除此以外別無他法。眼見康妃自己都沒個主意,未必能自救。萬一叫司徒蕓嘴皮子翻騰幾下,真就喝了可怎麽好?看起來康妃與宋氏從前只怕有些過節,再要添一個新恨,只怕還不如出一次醜來得好呢。

這麽鬧了一出,司徒蕓也沒法繼續挑撥了。想著最想整的人雖然沒整到,但看了一出好戲也不白來,便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在座諸人,一直到散去,都在笑話宋氏的失態。

從未經過這般尷尬的宋氏,走路如疾風。

秦語洛好容易才追上去,喊了一句:“娘……”撞上宋氏淩厲的目光,又不敢說了。

宋氏怒目一掃,四周倒是清凈,便冷聲喝問:“說,方才怎麽回事兒?”

秦語洛蹲了個禮,倒也老實:“是我偷偷拽著您的裙擺,故意絆住您的。”

“為何要我在眾人跟前出醜?”宋氏擡起手來,差點就要甩下去。但顧念著一會兒紅著臉回去,兒子定會心疼,況且婆媳間若有這麽一個疙瘩在,往後再難消解的,便就作罷了。

秦語洛本已縮緊了脖子,閉了眼眸等著挨打,久久不聞擊掌聲,這才顫著眼皮,可憐巴巴地解釋:“不出醜可能咱們就要出事兒了。”

宋氏也沒有氣糊塗,自然相信她不是個會無故叫長輩難堪的人,語氣微緩,道:“此話怎講?”

秦語洛一面思忖一面悄悄回話:“康妃娘娘有個秘密,因怕被有心人知道了會利用,一直不肯說。”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宋氏心裏半信半疑,斜著眼上下打量她。

“恰碰見有兩個老宮人偷懶,在凈房外頭東拉西扯的,就讓我聽見了。”秦語洛低著頭,將唯一能想到的托詞說了出來。

“果真這麽巧?”宋氏本有些信的,這一聽反倒冷笑起來,“既是秘密,那就沒多少人知道,更不會亂說。偏巧你遇上的兩個就知道,還都敢說出來?能叫你聽見了,當時的動靜必然也不小了吧?宮裏的人大多謹慎,也是謹慎的人更容易知道些秘聞。”說時,就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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