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攸寧替她支招：“不怕，她老人家是怕萬一你也有了，家裏兩個雙身子的人會有顧不過來的時候。你要是心裏不舒服了，大可說出來，讓娘別再這麽疑神疑鬼的了。”

秦語洛原沒這層意思，只怕動靜鬧多了，不知道的人以為是她故意折騰出來的。就解釋起來：“那倒不敢，一片好意來著，哪能輪到我心裏不舒服？我是怕人家覺得我鬧騰，有些人說的不像，傳到大嫂耳朵裏，又添麻煩。”

說話間，馬車已徑直停在了二門內。

下了車，正要去正院時，恰遇上竹青喊住他們：“二爺、二奶奶，正好遇上你們。夫人今兒不是進宮去了嘛，怪累的便先歇了，讓各人都不用來請安了。”又走上前兩步，去秦語洛跟前，親昵道，“有件事兒，夫人本想讓我過去和二奶奶說的。上回既是咱們這邊出面去的昌平伯府，過幾日還是咱們上門道謝的好。”

秦語洛笑著攜住她的手，道：“娘說的極是，姐姐就請替我轉達，我什麽時候去都可以，只看娘的意思就是了。”

“二奶奶和氣，我就料著您會這麽說的。”竹青微微欠了欠身，和和氣氣地送他們二人走出了一段。

不幾天，夏府接了拜帖，此時餘氏已漸漸被夏容文勸好了，對從前的事皆已看開。加之早前劉氏也已登門拜訪過，前情後果都解釋通了。自然也就不再對秦語洛有何不滿了。

宋氏見餘氏身上的衣衫比旁人都厚些，想起她身子向來單弱的，便囑咐：“天涼了，得保重身子，仔細又犯咳嗽。”

提起舊疾餘氏倒想起一事來：“說起來，你這新媳婦心思巧得很，從前給我的方子倒是好用。”

秦語洛正吃茶，聽見說起她，忙起身回話。倒引得餘氏面上尷尬，忙道不必這麽拘禮。

宋氏伸手拉了她坐下，然後也笑說：“從前我頂煩什麽藥膳不藥膳的，她倒手巧，弄出來的不至於寡淡無味，又很能保養身子。”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談得高興了，餘氏便問：“聽說貴府又有喜事兒？今兒沒見著飛蘭，只怕是……”

宋氏眉眼俱笑，微微點頭卻只委婉道：“改明兒挑個好日子，再正式同你說。”

這一說，餘氏便大概知道月份尚淺，礙於風俗不好嚷出來，就湊近了悄聲笑說：“這回倒可湊個‘好’字，正好成雙呢。”

宋氏頷首：“借你吉言，我也是這個意思。”

秦語洛坐在下手邊，聽不大真切，只見她們兩人臉上都有喜色，又朝她眨眼弄眉的，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餘氏心念一轉，對她說：“孩子，你要是悶了……”

“不悶不悶。”秦語洛生恐哪裏做的不好惹餘氏不高興了，連連用力搖手否認不說，還筆挺挺地站直了身子。

餘氏忙解釋：“你別誤會，是我要托你辦事兒！我們家鳳竹除你之外，也不同旁人來往的。近來也不知怎麽的，日漸消瘦，又愁眉不展。好孩子，你倒幫我勸勸她去。”

“這……”秦語洛心虛地低了低頭，覺得此事怕是幫不上，推掉了又更是個錯，只好應了。

於是，到了夏鳳竹的住處。

秦語洛朝她笑問：“鳳姐姐這陣子……可好？”原想套個近乎，問她為何不找自己玩去。可這話恐怕會戳了人心，便只是問好而已。

“托福，尚可。”夏鳳竹嘴角稍稍一挑，人雖迎出來了，心裏卻不大樂意招呼。

“不請我吃杯茶嗎？”秦語洛只得笑著，做個厚臉皮的人，不請自坐了。

夏鳳竹翻過茶盅，從丫鬟手裏接過提壺，親自斟了茶，語氣微酸：“茶葉並不是什麽好的，家裏也只有一般的井水罷了。二奶奶是個清雅之人，也不知吃不吃得慣。”

秦語洛佯裝聽不懂，抿了一口茶，反問：“這話說的，我素日哪兒讓你看出挑剔了呢？”

夏鳳竹也坐了下來，臉色卻不大好看，也不主動說話，問了便答，有時甚至只是鼻間兩聲哼哼，就算應付過去了。

門外有人稟道：“鳳姑娘、莊二奶奶，我們家二爺過來了。”

秦語洛心裏一跳，只恨不得能讓時間倒回去。她寧可在廳堂裏給餘氏一個下不來，也不想見夏元嵐。哪有那麽剛好湊巧的事，都是有心罷了。

堂兄妹兩個心底深處都對她有些愛恨情仇難以言說，三人湊在一處，實在是煎熬。

可再不願意見面，人也已經入內了。

三人各自見了，方才坐下敘話。

說了還沒有三句話，夏鳳竹便任人如何問她，都緘默不言了。

夏元嵐看出底下人眼神有些異樣，便將他們都打發了。過後，自己也不言語了，只顧有一下沒一下地脧著秦語洛。見她臉色紅潤、面龐飽滿，心中自然是又欣慰又惋惜。

秦語洛只得放開夏鳳竹，轉而問夏元嵐：“二哥哥清瘦了，可是讀書辛苦的緣故？明年又該開科了，二哥哥總得下場試試身手了吧？”

“我……”夏元嵐支支吾吾不敢應下，想起夏問芙曾說過他，進個考場都不敢，難怪會錯過姻緣。便挺直了身子，語氣肯定道，“會的。”

秦語洛已是了然，只怕當著她這麽說了，到了開考的時候還是退縮的，便玩笑著說：“我是不大明白這些的，總聽人說連中三元之類的話。可別說是我沒見過，只怕積古的老人家也未見過有此等奇人。”

“二哥哥可聽明白了？”一直只顧轉著手中念珠的夏鳳竹聽見此話，忽然擡眸淺笑，眼裏冰冰冷的，倒唬了另外兩人一跳，她又拿眼角睇著秦語洛，開口道，“二奶奶的意思是，有沒有學識，下場試一試才知道。便是落榜了也不丟份兒的，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怕人看笑話。”

“鳳姐姐！”秦語洛笑容一凝，急著要解釋。

“不敢當二奶奶這聲姐姐。”夏鳳竹卻不顧她，越說越不像個樣子，“真是巧了，都行二，以後我二哥哥的媳婦也是二奶奶。”

夏元嵐也有些不高興，厲聲斥她：“鳳竹！你怎麽這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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