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此人面善

關燈
“這是當然了,多謝侯爺為她籌謀。”郭姨娘曉得好歹,忙弓身應是,伺候起來心裏也服氣多了。

“改明兒,叫斯寧下了學往書房找我去。”莊楠之繼續闔上眼假寐,嘴裏仍在低聲交代著,“只要我在,不拘什麽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待我問問他的功課再做其他打算吧。”

兩個兒女之中,自然莊斯寧的事最要緊,郭姨娘忙殷勤地添了些好話:“學裏太爺說我們斯寧刻苦,而且那聰明勁兒跟侯爺是一樣的,自是學什麽都快。”

大夏有個民俗,訂了親之後,女子會去月老廟上香,以求婚後夫妻恩愛。

已過立冬,雖未降過雪,陽光也很好,可呼呼刮來的風還是讓人禁不住地打哆嗦。

月老廟在半山腰,有二裏路是只能靠走的,為的便是體現誠心。

上完香,求了一只還不錯的簽。崔氏攜著秦語洛回去,不住地問她冷不冷、累不累。秦語洛笑說,走起來便不冷了,新納的鞋底也舒服,並不覺得累人。

走完了二裏路,便見一方開闊處,好幾個高壯的漢子坐在路邊等著朱門繡戶的小姐們坐肩輿下山。

周嬤嬤拿著兩串錢,上去招了兩個看起來年輕些的男人過來。待到秦語洛和崔氏二人坐穩了,又叫丫鬟們將小暖爐和手籠遞上去。周嬤嬤自己則搓著手笑道:“幸而大奶奶勸住了太太,這樣的天兒,坐著下山雖然不費勁兒,但是寒風吹上來,主子們倒比我這幾個走路的更不禁凍了。”

秦語洛點頭稱是,又扭頭對她道:“嬤嬤,你一向怕冷的,快拿著我這小暖爐吧,等身上腳下都熱了再還給我也不遲。”說著,便把東西遞了過去。

一旁的崔氏也道:“周嬤嬤別讓了,拿我的給你姑娘使就好了。我這人雖然怕冷,不過你瞧我這身上都裹成粽子了,橫豎也吹不進風去。”

周嬤嬤便道:“話都叫主子們說完了,我不收下反而瞧著不像呢!”

正要擡手去接,岔路上出來三個尼姑。兩個擡著水,一個在後頭慢慢行著,雖是低著頭的,但是眼珠子一直提溜提溜地看著滿山的樹木,倒像是個來散心的香客。周嬤嬤錯開身子請她們先走了,自己才跟上去接過了暖爐。

秦語洛不錯眼地望著那個散步的尼姑看,總覺得這人的身形像是在哪裏見過。直到看不見人了,也沒想起來是誰,便回頭指著半山腰問崔氏:“嫂子,那兒瞧著像是有個尼姑庵,是原先就有的嗎?”

“就是先頭山頂上的那個尼姑庵。”崔氏轉身朝上頭努了努嘴。

秦語洛順著往上一瞥,恍然道:“原來是山頂的那個呀。再往上,山路就不好走了,平日也不見有人去的。早都聽說連庵裏的姑子也覺得不便利,可惜香火不旺,也沒錢修一條好些的路。”

崔氏一面應了,一面解釋道:“是啊,除非是誠心誠意求什麽難事,不然也不往上邊走的。聽說前陣子有個豪紳家的老太太替自家犯了怪病的孫兒求庇護,後來果真救活了。豪紳家裏便出錢請人看風水,又在這裏新蓋了一個庵。”

一陣山風吹過,秦語洛縮緊了脖子,回道:“竟有這樣的好事,看來以後也會香火鼎盛了。”

崔氏又說:“聽人說起這庵裏的人,還真是一心求佛的,未必就圖香火旺不旺的。說是不留香客過夜,不出門講經,只白天是敞開大門的,一到黃昏也就沒有閑人入內了。”

不知為何,秦語洛腦中又閃過方才的三個人影,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明白的味道。然後又沒道理地認為,這個尼姑庵只怕不是心誠,說白了就是不缺錢。於是便笑答:“也許那位豪紳明著不想招人眼,暗地算是包下整個庵的廂房了,以便自己家裏人進出。究竟如何,誰能知道呢。”

景陽侯府內院,落霞進屋稟道:“大奶奶,二爺將來的新房定下來了。”

白飛蘭站在窗邊,聽著院墻外頭熙熙攘攘的聲音,沈沈回道:“我知道,都看見人往裏頭搬東西布置去了。”

一陣風吹來,案上的賬冊被吹開了幾頁。

落霞打了個寒顫,然後上前將窗戶關嚴實了,道:“這怎麽話說的,公中撥了銀子出來給各屋燒地龍,您倒好,站在這處喝冷風。”又搭著白飛蘭的手背嗔怪道,“瞧瞧,大奶奶您如今還不如咱們小少爺來得讓人省心呢。”

白飛蘭由她拉著走到暖爐前烘了烘手,接過熱熱的姜茶抿了一口,屏退了眾人,不禁喟然道:“落霞,你瞅著這個家怪不怪的?”

剛問這一句,落霞就猜著了後頭的許多話,便笑道:“侯爺穩重,夫人又是阿彌陀佛的一個人,不似別府滿心思都是家業人口的。大家子都是亂糟糟的多,看著咱們這樣不很鬧事的人家倒奇怪了,大奶奶快別多想才是。”

一口姜茶下肚,胃裏就暖和多了。白飛蘭原本縮緊的身子也松開了不少,擱下茶杯,無奈道:“不是我要多想,是這事情做得讓人不得不想多。”

落霞便又將說過不下百遍的話,再提了一回:“大夏朝自有律法規矩的,別說侯府世子了,就是太子也是立嫡立長,這一關決計越不過去的。”

白飛蘭扯著嘴角苦笑一下:“我也知道這個,就是一日沒個準信兒,我這心就一日放不下來。”

“大奶奶,白府大舅爺來了。”

棉簾外頭傳來的一句話,讓本就面色不佳的白飛蘭眼神更加寒如冰霜,冷道:“不見!”

外頭本還有些走動聲、說笑聲,被這一聲冷喝嚇得都不敢松懈了。

落霞自去打了簾子將回話的人先留住,然後轉頭意味深長地喊了一聲:“奶奶!”

“說了不見就不見。”白飛蘭知道她打算說什麽,索性倒在榻上置氣不理人。

落霞沒法子,只能由得那人去回絕。然後,小心翼翼地在腳踏上坐了,低聲問道:“這又是為著什麽不見呢?”不見回答,又輕輕推了推白飛蘭的膝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