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話裏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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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上沒有遮陰,只靠著丫鬟們打的兩把不算太大的傘避日頭,為了讓兩個小年輕單獨相處一會子,兩位嫂子都著實受苦了。

莊攸寧暗暗記下她們二人今日的勞苦,想著將來總要報答一番的。又回頭看著一臉緋紅的秦語洛,感慨一聲:“真是恍如隔世啊!”

秦語洛停了一下手,好奇地望著他,不說話,只用眼睛問他為什麽有此一說。

借著機會,莊攸寧終於能好好打量打量她,見她的眉目口齒俱是般般入畫,叫這山間風光也頓時失了顏色,不由看得呆住。

從不曾正經經歷過男女談情說愛之事,秦語洛有些不知手腳該放在哪處。心裏倒很是喜歡這種眼中只有她的凝視,又暗暗得意今日早起的半個時辰果然沒有白費,又恐怕旁人經過瞧著他們四目相對有些不像話,便半真半假地星眸帶嗔起來。

莊攸寧盯著她那櫻桃一樣好看的唇瓣,先是往翹起,露出瓠瓜一樣的兩排銀牙,又往下一拉,隨即不滿地撅著嘴。伴著這些小動作,他的心思亦是一下高高懸起,一下又沈沈降落。

“發什麽呆呢?”秦語洛扔出一粒魚食,擦過莊攸寧的肩才落入了池中。

這才回過神來的莊攸寧忙笑答:“我的意思是,好久沒有這樣的機會,能跟你單獨說說話的。”

秦語洛但笑不語,心道,不是好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而是他們兩人的相識太不普通了。換做尋常情況,本就不該有過去那樣的機會,孤男寡女說些不應當的話。

想到這裏,從前莊攸寧講過的那些甜言蜜語又湧上了心頭。那時,秦語洛心裏還有疑影,怕他是個江湖老手,慣會拿這些把戲來哄人的。入了京之後,倒是不曾聽過他從前有什麽風流韻事。現在想來,心境大大不同了,的確是恍如隔世一般。

莊攸寧看她一時沈思,一時淺笑,偏偏就是抿著嘴怎麽都不說話,便問:“最多也就兩盞茶的工夫,難道要我一直看著你餵魚不成?”

“你要是覺得無趣,你也可以餵啊!”秦語洛將碟子擱在兩人中間,拿起帕子掩嘴輕笑。

周嬤嬤耳力好,也不敢回頭,生怕擾了這樣的好時光,只敢無聲地笑了兩下。

陽光微熱,輕風倦倦的,帶來一股山林中幽遠的淡香,與池塘上空的水氣融合,摩挲著長發而過。

頓時,莊攸寧羨慕起這風來了,如果此刻化成一縷風,盡可想拉著誰便拉著誰。長籲了一口氣,嘆道:“語洛,你幾時真能明白我這顆心就好了。”

擡眸間,尚未直視,秦語洛的臉頰便又燒紅了一般,映著池內盛放的荷花,格外嬌艷。她嘟著嘴斜了莊攸寧一眼,總算說了一句能讓人踏實下來的話:“我要是不明白,就不會這麽大熱的天兒,還往這兒來了。”

莊攸寧的眸子便溢滿了喜色,隨即流逝了一小半,支支吾吾道:“可你要是真明白……”正說著,怕真話會惹她惱,又很怕她當局者迷,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元嵐那小子讀書讀傻了的,光坐在船頭有什麽用。誰若是路過瞧見了,還是要遭人編排的。”

秦語洛心頭一驚,忙正色盯住他的眼,他也不避開。擺出一副就是跟蹤你了,且也不覺得有錯的樣子。

“二爺想說什麽?”秦語洛的口吻儼然是有慍氣的,只是這會兒不能發作,唯有小氣地往後挪了半個身子,算是表明此刻的態度。

莊攸寧耐著性子追過去半截身子,然後用一種連他自己也不確定秦語洛能否聽清的聲音,謹慎道:“你自己得小心些,你無意不代表旁人不會詆毀你。以你的眼界應該不會不懂,暗地裏有多少雙眼睛,想盡辦法非要挑你們家的不是。”

這話倒沒有任何可挑剔的,確實是這麽個情況,太子緊盯著秦淮謹以及他們一家子,巴不得有個什麽錯漏可抓。如若不是礙著這一層思量,那日莊攸寧絕不會只是偷偷跟著,早就真的奔著偶遇去了。

秦語洛想了一下情勢,心緒也就回轉過來了,明白這是為她好,便說:“知道了,多謝。”

“再則我也不喜歡。”莊攸寧幾不可聞地回道,一面揪著魚食一拋,劃出的弧度比秦語洛遠多了,引得魚兒都往後游去。

“你把要緊的理由說了就成,犯不著連這個也告訴我。”秦語洛面上似有怒意,又不像是真往心裏去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你該知道的,我不大喜歡父母兄長之外的人管我太多。”

她是在這個世道裏走過一遭的人,知道女子的自由少得可憐,所以在一定範圍內,她希望約束她的人不要太多。現在她還是待嫁閨秀,父母兄長才是正經能管住她的人,既然游湖的事情,家人都不反對了。莊攸寧就不該跟著,即便是存著好心,也讓人別扭。更何況,他又是哪裏來的自信,斷定尾隨之事別人不知呢?也許就是在此時,別人也在籌謀如何揪著今日之事暗算一番呢。

“誰也別拿自己看得太厲害,自然我也是該謹慎的,你也一樣。”秦語洛擡起帕子掃過額頭,原本蹙起的眉心跟著就被撫平了。

見她只是稍有些不自在,卻並未生氣,莊攸寧便打定主意,把心裏堵著的一番話都說了:“有些話憋著難受你知道嗎?元嵐不是那樣的人,雖然與他不多相處,但好幾回書院裏的學生鬧別扭,我能從這上頭看出他的為人。他向來謹慎小心得很,不幹他的事不光是不開口,恨不能退避三舍,立時告了假回府才好。”

所以呢?這是在懷疑夏元嵐那日不顧嫌疑一直待在畫舫上,是因為有些事情與他有關嗎?

可笑,那可是夏幽蘭的內侄!但這個理由,終究只在秦語洛的心裏才成立,一開口她也只能說:“我從沒有……”

“你對誰都不曾有過不應該的舉動,包括我。”莊攸寧立馬打斷了她的話,“所以,你覺得這是你格外做了什麽的緣故嗎?男女之間,可不是非要你如何如何做了,他會起那等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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