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六神無主

關燈
沈香聽見了,便叫木香跟著莊攸寧往宋氏那邊去,自己則進屋,小心翼翼地替莊清寧擦幹了桌子上的殘酒,輕聲喚道:“那個,大爺……”

“大丈夫何患無妻!”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的莊清寧忽地起身一拍桌,還沒喝酒,雙眸就似燒了火一般的紅。

沈香心頭猛然一跳,退著步子,道:“要不……我去廚房給您拿兩盤下酒菜?”

“不用了!”莊清寧豪邁地一擺手,終是打算認了輸,喃喃自語道,“又有句話說,能屈能伸才是真丈夫。”

聲音小道幾不可聞,沈香見他嘴皮子動了兩下,怕是在吩咐什麽,自己若不去辦也不是個事,便提著幾分小心上前問他可是要什麽東西。

莊清寧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香搔了搔頭,覺得自己還是笨。都說男主人比女主人好伺候,心思也好猜,可她這兩天過的,猜不著莊清寧什麽意思倒還罷了,莊攸寧可是她伺候了好幾年的,居然也這麽不好猜。

很快地,將軍府老夫人做壽時,司徒蕓同夏問芙說的那幾句密談,不知為何就傳到了外頭。景陽侯府為了這事,也是夠亂的。

落霞頂著一頭的汗,來不及打理,就匆匆回來給白飛蘭報信:“大奶奶,姨太太往她娘家去了。”

距離從宋氏那邊省晨回來,還不到兩盞茶的時間,郭姨娘的動作可夠快的。

白飛蘭正在月洞窗前修剪花枝,她的臉一半被初上的日頭照著,一半在陰影中,喜怒難辨。

落霞已經順過氣來了,擡起袖子揩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子。

“是因為那件事兒吧?”白飛蘭聲音很低,問得極幹脆爽利,面上沒有一絲異樣。若不是落霞一直留心著她,只怕都不覺得是她在問話。

“是的。”落霞很快就接口,又補充道,“還有,聽說那日從東宮回來……”她沒有直說是誰,而是隱晦地伸了四根手指出來,接著說,“一回來就哭了整宿。也是姨太太能忍,一直要她等等再說。這不,等到這樣的話都傳出來了,也就不能再等了。”

白飛蘭的唇角這才漾出一絲冷笑來:“這回有了端倪,自然再好的功夫也忍不了的。”說罷,擱下了剪刀,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大奶奶,您說這事兒能成嗎?”落霞上去替她收好剪刀,提問得很是小心,生怕叫人聽見了她們主仆在議論這個。

皆因莊楠之和宋氏發了話,別人傳出什麽話,都是別人的事,自家人卻不能冷眼看自家人的熱鬧,所以白飛蘭也是謹慎地從不正面提及莊楚楚的事:“能不能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成了對咱們都沒好處。”

落霞遞了幹凈的帕子過來,白飛蘭淡笑著接過:“算了,我們是想不了主意的,也不必想。”擦完手將帕子往桌上一甩,翻了個白眼才道,“誰生的由誰去操心。”

在娘家吃過了午飯,郭姨娘才拖著滿身的疲憊回了景陽侯府。

不能說一切順利,但也不是毫無希望。這個結果,顯然不能讓莊楚楚滿意,當場就嚎起來了:“這算什麽嘛!娘,你管是不管吶!”

心知自己這妹妹脾氣臭,攤上的事情又難辦,莊斯寧上午便沒往學裏去。進門看見郭姨娘癱在軟榻上一動都動不得,偏生跟前還有個不懂事的莊楚楚在逼著她表態,立馬就暴跳如雷起來:“莊楚楚!你就不能讓娘清靜清靜嗎?”

把門的阮嬤嬤聽見這一聲吼,忙繃直了後背,對著滿院動作停滯、表情各異的下人吼道:“看什麽看,看什麽看,趕緊都出去,出去!”

諸人或惶恐或失望地往外退,故意拖沓著走在最後的幾個媳婦子,聽見裏邊那位耐不住性子的姑娘撕心裂肺地鬼哭狼嚎道:“我要是跟了那個掃把星,別說娘了,連你、連爹都別想有清凈的時候!”

“夠了!什麽掃把星?”郭姨娘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鉆,慌得額頭突突直跳,擡手就是一掌,“人家正正經經的郡王,豈容你如此無禮?”

莊楚楚捂著半邊脹痛到發麻的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郭姨娘看。難道就因為她只是女兒,所以即便要跳火坑,也不過就是冷眼看著而已嗎?

還算拎得清形勢的莊斯寧自然知道,蕭逸倒黴的日子全都在後頭,眼下卻只怕是錦上添花的時候。只要宮裏的聖人一日健在,便是東宮也只敢做點小手腳而已。誰要是敢瞧不起正正經經的皇孫,就是嫌自己命長了。因此也頗為讚同郭姨娘這不留情分的一掌,唯一怕的就是一掌還不夠打醒莊楚楚的。

“你們都厭煩我,行行行,讓我一頭碰死算了,總比將來擔驚受怕強多了……”莊楚楚氣不過親娘和親哥都是這副等她送死的樣子,抱著桌腿就要撒潑。

郭姨娘自回來以後,尚還沒空喝一口水,衣服也沒力氣換,釵環都是松散著的,哪裏經得住這般鬧騰?身子搖了兩下就往後軟了下去,痛苦地皺緊了眉眼大喊:“斯寧,快拉住這個孽障!”

“你這是要做什麽?”莊斯寧像拎小雞似的,一把抓住莊楚楚的衣領,就把人給扔回了郭姨娘腳邊。

郭姨娘吃力地動了動眼皮,頓生一種眼不見為凈的厭惡感,仰面盯著天花板,就是不往腳下去看。

方才進屋時,阮嬤嬤大致同莊斯寧講過幾句要緊的,他便代替郭姨娘上前去勸:“外祖父不是說了嘛,不會放著你不管的。”

“這還叫不會放著我不管嗎?”莊楚楚也顧不得眼淚鼻涕都往脖子裏淌,更不管是否有人在偷偷打探情況,扯著嗓子大吼大鬧,“居然要等到躲不過的時候,再去走欽天監的路子。那便是不成,我的名聲也遭了。總不能說那掃……”才說了一個字,郭姨娘就把全身上下僅剩的一點氣力都透過眼神來敲打她,她也不敢造次,收斂了一下嗓門,抽抽搭搭地又裝起了可憐,“總不能說堂堂的郡王命格不好,必是說我的八字不好。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大家便都道我是個喪門白虎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