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孰是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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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旺媳婦的老子娘是宋氏的陪房,在宋氏跟前向來得力。莊攸寧小時候三不五時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來旺媳婦帶著他。病好了,他就跟在後頭姐姐姐姐地圍著轉。後來又許了外院管事房的來旺,這來旺在外院的,自然與哥兒們交好,成了家又格外與嫡房親近,加上莊攸寧又不成家,總在外院跟些門客管事打交道,來旺就同他格外要好,於是兩口子都成了他的耳報神。

聽完了早前東宮太子妃那邊鬧出的許多事情來,莊攸寧這才悟過來宋氏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對,也許秦語洛回擊的那些話恐怕是沖動了,犯不著為了與家人站在一條陣線上就如此言語犀利。畢竟秦淮謹是經歷過風浪的,做事也絕非耿直到連個彎都不會拐,秦語洛年歲卻尚小,萬一引火上身了可怎麽好?但易位而處,莊攸寧可不保證自己能做的更好。他這二十郎當歲的人都有個脾氣火爆的時候,要個尚還未及笄的姑娘家跟宋氏一樣老成,那合理嗎?再說了,就今天太子非逼著秦淮謹松口章紀安調任的事情,莊楠之也沒給過半分好臉色。宋氏是不愛打聽朝事,她要是也知道了對寶貝兒子下狠手的惡人,如今要大搖大擺地升官發財了,想必也是淡定不了的。

可這會兒腦子裏活動得再厲害也沒用了,這種話只能憋在自己心裏。若挑明了跟宋氏說這些話,只怕還要多生事端呢。

說回莊清寧那邊,等郭姨娘走後,白飛蘭一直擔憂得緊,低垂著眼眸站在角落裏等著聽訓誡。

莊清寧卻是不開口,先去洗漱換衣,待到回了裏屋還是沒張嘴,但那臉色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沒事人。所以,白飛蘭還不算平安過了這一遭,反而心裏愈發沒個著落了。

過了好半晌,白飛蘭終是沈不住氣了,訥訥認錯道:“相公,我不是聽不進勸,非要和楚楚作對。今兒因著她那張嘴,險些又多得罪了太子妃一遭。這幾年,爹本就……”

“我也沒說你的不是。”莊清寧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又輕輕坐在床沿上,盡量不讓自己的不悅顯露得太多。

有些事,白飛蘭沒法理解。她眼裏更多的是照顧孩子、伺候公婆,還有周遭一切會對她形成威脅的人,也有一小角是留給莊清寧的,只是終歸太小了些,留意不到丈夫在外的辛苦。

今日東宮辯理,可不比朝堂上輕松,卻還要故作享受絲竹之聲的樣子,方不算辜負東道的一番精心準備。回到家裏,門檻還沒邁進來呢,又聽見府裏的女人們鬧上別扭了,擱誰都不舒服。可偏偏自小的修養告訴莊清寧,得先冷靜下來細細分析出各人的不對,再體諒各人的難處,才是他作為長子應有的處事風度。

那邊廂,白飛蘭對於這看似風輕雲淡的回覆,還是有些懷疑的,不由擡眸猶猶豫豫地繼續試探:“你……真的不怪我剛才……剛才與郭姨娘置氣?”

莊清寧點了點頭,動作幅度格外地大,好像不光是要讓白飛蘭相信這話,更要讓自己堅信接下來的話:“我是說不怪你與楚楚說了兩句不好聽的話。那是當著外人,你就是再多計較,也不可能無故地要奚落於她。”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嘛。

眼見自家相公到底是幫著自己的,白飛蘭心裏著實放心了不少,露出些女兒家的嬌態來,嘟著嘴點頭表示同意。

然後,白飛蘭上前準備替莊清寧寬衣,他卻往後一仰拒絕了,板起臉來接著道:“可方才郭姨娘來,你卻做得不對。”

對或不對,白飛蘭心裏也有個譜,無非是不敬長輩這類的道理。不管郭姨娘表面功夫做得多好,白飛蘭就是覺得她這個人並不是值得人敬重。要真是那麽好的人,莊楚楚就不會在歪路上越走越偏了。

莊清寧料到了白飛蘭現下一定不服氣,就避免了去說小輩的禮節和郭姨娘至少表面還是不錯的之類的話,倒是分析起了郭姨娘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而來的:“你想一想,郭姨娘不管如何,都不是那等分不清主次的市井小民。她一定和我一樣,一聽說在東宮時如何如何,只會先懷疑是楚楚有錯在先,而且錯到離譜。既然她這早晚還往我們屋裏來,無非就是兩個前提。一是楚楚那邊她已然訓斥過了,二是你在裏頭也不是完全沒錯的。你倒是想想,楚楚幾歲,你幾歲,她是什麽人什麽脾氣,你又是什麽人什麽脾氣?要是每回她先犯了錯,你都上去杠一次,那往後只怕鬧事兒的時候還多著呢!”

這話倒是讓人聽得下去,隱去了規矩不規矩的話,不單沒讓白飛蘭心生不快,還更直接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處。

其實當時本不用跟莊楚楚置那個氣,左右她不識眼色說錯了話,回了府自然有她挨罰的時候,那一句的口舌之快能忍就該忍著。包括郭姨娘來興師問罪時也是,說到底就是沖動、就是沒動腦子細想,不然也不能分不出好歹。

莊清寧看她那咬唇蹙眉的模樣,終於松了一口氣。能冷靜下來就好,莊楠之不替他請封世子這事是白飛蘭的心病,故而對家裏的兩個兄弟多少都有點警備,然後又對管著賬的郭姨娘各種微詞。其實不必這樣,首先這立嫡立長的規矩,誰壞了誰就遭殃,這是有過先例的,發了昏的把爵位傳給了次子,還是個庶出,然後就被革爵了,幾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莊楠之看上去可不是那麽見色忘義的,何況就連郭姨娘都認了,不管付出多少,到頭來還是宋氏更得莊楠之的意。再者說,就算沒有這樣的後果,那也不是每件事都會影響到立世子的。至少莊楚楚就不會,她幫不到莊斯寧什麽,不拖後腿就已經不錯了。

可是這樣的話說再多,白飛蘭也只是表面應承,心裏還是照舊地該忌諱誰就忌諱誰。

莊清寧擡袖一揮,床邊那盞小燈便滅了。

累了一天的白飛蘭很快就陷入了夢鄉,莊清寧也累,卻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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