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兄妹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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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清寧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珠提溜兩圈，要不是這麽一提，他自己倒還沒察覺到自己有這個本事呢。
說曹操曹操到，竹青尋了人過來。她身後的霞光，似是天邊垂了一層粉色紗帳，襯得她跑動之後微微發汗的雙頰更紅了。
“大爺、二爺，夫人說今兒侯爺在外頭還有應酬，你們就去夫人那兒吃晚飯吧。大奶奶那邊我已經傳過話了，再過來跟二位爺們知會一聲。”竹青見他二人不敢直視她，倒是捂著嘴偷樂一下，心中一時好奇，不由就忘了自己後頭要說什麽了。
直到莊清寧問起莊斯寧，莊攸寧也同時問到了莊楚楚，竹青才拍著腦門恍然答道：“郭姨娘那兒也去說了，只是那邊小廚房已經熱火朝天的了，也不好扔了就完事兒，下回再聚也是一樣的。”
郭姨娘屋裏確實是早已擺滿了一桌子菜的，絕不是拿大不肯去。
今天上秦府去究竟是為了什麽事，郭姨娘怎會不知道。別說沒打算晚飯時宋氏會請她過去，就連夜裏，她也沒打算莊楠之往這裏來。又因昨晚休息得不好，所以想早些擺飯，吃完了也好早些睡下。
丫鬟布完了菜，一個一個魚貫而出。
莊斯寧便問：“真是這樣說的？”
郭姨娘挑了一下眉，點頭表示肯定，那眼神卻是在提醒，此事不要去外頭亂傳。
“夫人那屋可真有意思。”莊楚楚上來就是一口五花肉，嘴唇油滋滋的，也不等咽下去就開口說話了。
莊斯寧本想斥她一句沒吃相的，可一看見郭姨娘眼底淡淡的青色就把話給咽了下去。
為了晚上好睡，郭姨娘讓小廚房熱了一壺清酒，飲了半杯才道：“當初我也覺得白家不怎麽樣，誰成想白飛蘭還真就進門了。可是這回不一樣，秦家倒是個不錯的選擇。為著這個，昨兒我倒是一夜沒睡好，唯恐這門親事一定下來，有了那樣的靠山，家裏那倆寶貝疙瘩還不得上天了？結果倒又是我杞人憂天了，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莊斯寧很擅察言觀色，見郭姨娘接著飲盡了酒，忙起身替她斟滿。
能教養出這樣有禮的兒子，郭姨娘眼底自是藏不住喜歡的。
一邊斟酒，莊斯寧一邊猜測著：“也不知都打的是什麽主意，難道是娘想錯了，他們三人興許真的是繡花枕頭？”
“怎麽可能呢？”郭姨娘不以為然，瞇著那雙難得顯露促狹之色的眼睛，搖頭道，“別看夫人整天就會念念佛，別的都不幹，可她精明得很。兩個兒子一個習武一個從文，兩個圈子都混得進去。別瞅咱們家幾代的榮光，恐怕將來都不及這小一輩的能來事兒呢！”
莊楚楚給自己添了一碗湯，呼嚕呼嚕喝盡了才撇嘴不屑道：“可我偏不信，這世上真有做什麽事兒都能頂頂聰明的人！沒準兒，夫人的腦子到了這裏也就用盡了，所以選兒媳的時候盡犯糊塗。”
“但願！”莊斯寧語氣不善，目帶鄙夷地橫了她一眼。
照理說，兒女雙全的人，瞧見兄妹兩個一處陪著吃飯說話應該是件特別幸福的事，可郭姨娘卻覺得頭疼得緊。
莊楚楚是這家唯一的女兒，又是最小的孩子，可想而知莊楠之有多疼愛她，就連正房的兩兄弟也甚是喜歡這唯一的妹妹。正是因著這份上哪兒都能輕易獲得寵愛，養成了她驕縱的性子，第一個煩著她這脾氣就是格外懂得進退的同胞哥哥莊斯寧。
是以，他們兄妹二人多數時候不似親兄妹，倒像是前世的冤家。
郭姨娘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因而是個明白道理的人，也多有偏心兒子的，並不是重男輕女，只是偏向一個“理”字罷了。
聽見兩個孩子嘀嘀咕咕地互不相讓，她翹著蘭花指，揉了一下太陽穴，從中攔道：“好了，這個先不說了。”轉頭交代著一向溫文爾雅的孝順兒子，“斯寧啊，你眼下要緊的還是功課，學好了才有機會同人家爭一爭，光會在背後計較鉆營可沒有多大用處。我是看出來了，你爹還是更喜歡自己的兒子肚裏有墨水。你瞧瞧，按說長子應該最得寵吧，可莊清寧武藝那麽出眾，文采也過得去，這樣的人才就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你爹倒沒幾分重視。反而是那不上不下的莊攸寧，當初考上舉人的時候，你爹做夢都在笑呢！你是幼子，只要稍加用心，但凡有幾分成就，你爹肯定更喜歡。”
莊楚楚心道這話站不住腳，白了一眼道：“我瞧著爹可不是心疼小的。論理我是幺女，又怎麽樣了呢？”
“胡說！”郭姨娘喝了一聲，再也忍不住脾氣了，戳著她的腦門訓斥道，“你難道忘了自個兒小時候多得你爹的歡心了嗎？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家裏人給你幾分好眼色，骨頭就沒個輕重了，憑我怎麽管教都沒用。如今你也十三了，再帶著這副小孩子脾氣，倒讓你爹怎麽瞧得起你？又想去配哪家的好相公？”
“阮嬤嬤說我性子像娘！”莊楚楚梗著脖子就是不肯認錯，反倒賴上了郭姨娘。
郭姨娘哪裏肯接這盆沒來由的臟水，一下把筷子拍到了桌上，警告道：“休要再說這種話，下回若再讓我聽見，定要撕爛你的嘴！居然敢說自己像我？你幾時見過我當著人沒規沒矩的？”
莊斯寧受不了莊楚楚這呆笨卻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模樣，忙在一旁幫腔：“說你蠢，你還不信。爹哪裏會真的只偏心小的，不疼著大哥呢？必然是想著嫡長子天生就是金尊玉貴的，是一家子裏最得便宜的那一個，不可再給多了溺愛。一則為了不養壞大哥的性情，二則面上偏心了二哥同我，等將來分產業時也好叫咱們心內沒有怨懟。”
這話說得融情入理，也有遠見，多少顯露出一些大家公子的氣度和見識。郭姨娘心裏便有了安慰，不住地點頭，嘴角也幾不可查地翹了翹。
在娘親和兄長的雙面攻擊下，莊楚楚總算有些知道自己的想法著實荒謬了，卻仍自叼著筷子輕嗤：“早教著我學這些道理，我未見得就學不會呀！可娘以前是怎麽做的呢？當著我就口無遮攔地說夫人如何如何，我還以為夫人為人狡詐的事情府內人人皆知呢。幾番說了實話，倒惹得大家都不待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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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曹操曹操到，竹青尋了人過來。她身後的霞光，似是天邊垂了一層粉色紗帳，襯得她跑動之後微微發汗的雙頰更紅了。
“大爺、二爺，夫人說今兒侯爺在外頭還有應酬，你們就去夫人那兒吃晚飯吧。大奶奶那邊我已經傳過話了，再過來跟二位爺們知會一聲。”竹青見他二人不敢直視她，倒是捂著嘴偷樂一下，心中一時好奇，不由就忘了自己後頭要說什麽了。
直到莊清寧問起莊斯寧，莊攸寧也同時問到了莊楚楚，竹青才拍著腦門恍然答道：“郭姨娘那兒也去說了，只是那邊小廚房已經熱火朝天的了，也不好扔了就完事兒，下回再聚也是一樣的。”
郭姨娘屋裏確實是早已擺滿了一桌子菜的，絕不是拿大不肯去。
今天上秦府去究竟是為了什麽事，郭姨娘怎會不知道。別說沒打算晚飯時宋氏會請她過去，就連夜裏，她也沒打算莊楠之往這裏來。又因昨晚休息得不好，所以想早些擺飯，吃完了也好早些睡下。
丫鬟布完了菜，一個一個魚貫而出。
莊斯寧便問：“真是這樣說的？”
郭姨娘挑了一下眉，點頭表示肯定，那眼神卻是在提醒，此事不要去外頭亂傳。
“夫人那屋可真有意思。”莊楚楚上來就是一口五花肉，嘴唇油滋滋的，也不等咽下去就開口說話了。
莊斯寧本想斥她一句沒吃相的，可一看見郭姨娘眼底淡淡的青色就把話給咽了下去。
為了晚上好睡，郭姨娘讓小廚房熱了一壺清酒，飲了半杯才道：“當初我也覺得白家不怎麽樣，誰成想白飛蘭還真就進門了。可是這回不一樣，秦家倒是個不錯的選擇。為著這個，昨兒我倒是一夜沒睡好，唯恐這門親事一定下來，有了那樣的靠山，家裏那倆寶貝疙瘩還不得上天了？結果倒又是我杞人憂天了，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莊斯寧很擅察言觀色，見郭姨娘接著飲盡了酒，忙起身替她斟滿。
能教養出這樣有禮的兒子，郭姨娘眼底自是藏不住喜歡的。
一邊斟酒，莊斯寧一邊猜測著：“也不知都打的是什麽主意，難道是娘想錯了，他們三人興許真的是繡花枕頭？”
“怎麽可能呢？”郭姨娘不以為然，瞇著那雙難得顯露促狹之色的眼睛，搖頭道，“別看夫人整天就會念念佛，別的都不幹，可她精明得很。兩個兒子一個習武一個從文，兩個圈子都混得進去。別瞅咱們家幾代的榮光，恐怕將來都不及這小一輩的能來事兒呢！”
莊楚楚給自己添了一碗湯，呼嚕呼嚕喝盡了才撇嘴不屑道：“可我偏不信，這世上真有做什麽事兒都能頂頂聰明的人！沒準兒，夫人的腦子到了這裏也就用盡了，所以選兒媳的時候盡犯糊塗。”
“但願！”莊斯寧語氣不善，目帶鄙夷地橫了她一眼。
照理說，兒女雙全的人，瞧見兄妹兩個一處陪著吃飯說話應該是件特別幸福的事，可郭姨娘卻覺得頭疼得緊。
莊楚楚是這家唯一的女兒，又是最小的孩子，可想而知莊楠之有多疼愛她，就連正房的兩兄弟也甚是喜歡這唯一的妹妹。正是因著這份上哪兒都能輕易獲得寵愛，養成了她驕縱的性子，第一個煩著她這脾氣就是格外懂得進退的同胞哥哥莊斯寧。
是以，他們兄妹二人多數時候不似親兄妹，倒像是前世的冤家。
郭姨娘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因而是個明白道理的人，也多有偏心兒子的，並不是重男輕女，只是偏向一個“理”字罷了。
聽見兩個孩子嘀嘀咕咕地互不相讓，她翹著蘭花指，揉了一下太陽穴，從中攔道：“好了，這個先不說了。”轉頭交代著一向溫文爾雅的孝順兒子，“斯寧啊，你眼下要緊的還是功課，學好了才有機會同人家爭一爭，光會在背後計較鉆營可沒有多大用處。我是看出來了，你爹還是更喜歡自己的兒子肚裏有墨水。你瞧瞧，按說長子應該最得寵吧，可莊清寧武藝那麽出眾，文采也過得去，這樣的人才就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你爹倒沒幾分重視。反而是那不上不下的莊攸寧，當初考上舉人的時候，你爹做夢都在笑呢！你是幼子，只要稍加用心，但凡有幾分成就，你爹肯定更喜歡。”
莊楚楚心道這話站不住腳，白了一眼道：“我瞧著爹可不是心疼小的。論理我是幺女，又怎麽樣了呢？”
“胡說！”郭姨娘喝了一聲，再也忍不住脾氣了，戳著她的腦門訓斥道，“你難道忘了自個兒小時候多得你爹的歡心了嗎？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家裏人給你幾分好眼色，骨頭就沒個輕重了，憑我怎麽管教都沒用。如今你也十三了，再帶著這副小孩子脾氣，倒讓你爹怎麽瞧得起你？又想去配哪家的好相公？”
“阮嬤嬤說我性子像娘！”莊楚楚梗著脖子就是不肯認錯，反倒賴上了郭姨娘。
郭姨娘哪裏肯接這盆沒來由的臟水，一下把筷子拍到了桌上，警告道：“休要再說這種話，下回若再讓我聽見，定要撕爛你的嘴！居然敢說自己像我？你幾時見過我當著人沒規沒矩的？”
莊斯寧受不了莊楚楚這呆笨卻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模樣，忙在一旁幫腔：“說你蠢，你還不信。爹哪裏會真的只偏心小的，不疼著大哥呢？必然是想著嫡長子天生就是金尊玉貴的，是一家子裏最得便宜的那一個，不可再給多了溺愛。一則為了不養壞大哥的性情，二則面上偏心了二哥同我，等將來分產業時也好叫咱們心內沒有怨懟。”
這話說得融情入理，也有遠見，多少顯露出一些大家公子的氣度和見識。郭姨娘心裏便有了安慰，不住地點頭，嘴角也幾不可查地翹了翹。
在娘親和兄長的雙面攻擊下，莊楚楚總算有些知道自己的想法著實荒謬了，卻仍自叼著筷子輕嗤：“早教著我學這些道理，我未見得就學不會呀！可娘以前是怎麽做的呢？當著我就口無遮攔地說夫人如何如何，我還以為夫人為人狡詐的事情府內人人皆知呢。幾番說了實話，倒惹得大家都不待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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