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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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才落,好容易臉色微霽的莊攸寧,眼中霎時又添了幾分寒光。

好啊,好個長順,說話就跟放屁一樣,這才多會兒工夫就自打嘴了。要不是他賣主,莊清寧能閑得聊起這些有的沒的?

“裝什麽深沈呢,過來人的話還是要聽一聽的。”莊清寧雙手交疊,擱在身前,又挺了挺胸,一副老辣模樣,走到莊攸寧跟前晃悠了兩圈,清了清嗓子提點他,“最好呢,你自己再開口請教請教過來人,這樣就更好了。”

莊攸寧這下可是又氣又急又羞,偏生什麽話都不好說,肚裏打了一堆的腹稿還沒說出口就都給廢了。從頭算起,自己好像哪件事都不占理,仿佛說什麽都是錯的,多說就是錯上加錯。長到這麽大,還真是第一回憋屈成這樣。

“你是要我唱獨角戲啊?”莊清寧淺笑著揶揄道,雖然心內有幾分取笑之意,面上倒是端得持重。

莊攸寧悶地一捶桌,猛轉過身來不理論,緊閉著嘴唇,兩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足等了一陣,見他還是繃著背脊不理人,莊清寧真就難得地不見了長兄的架勢,戲謔著上前繪聲繪色地演了起來:“你聽我說啊,平時我在家裏,覺得你大嫂總愛親手給孩子做衣裳,這樣太累了。我進屋就說‘別做了,哪天把眼睛給熬壞了。’我覺得我這是關心她,但是往往她都回我‘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於是我便改口‘不是這意思,我是想說家裏不是有針線上的人嘛,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接下來,通常就是看運氣了。運氣好的話,她斜我一眼就完事兒了;要是運氣不好,她得說‘怎麽,你這是嫌棄我手藝差?’然後就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話等著要編排我呢,還非說是猜中了我心裏的意思,我耍賴不認了。哪怕我賭咒發誓,誰要這麽想了誰就是王八孫子也沒用。”見莊攸寧餘光往這邊掃了一下,他忙彎下腰,輕敲著桌沿道,“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莊攸寧儼然一副孩子樣,好似還在生氣長順告密的事,轉過小半個身子繼續悶不吭聲。實則心裏確確實實計較了一番,琢磨著方才的不歡而散,是有那麽點莊清寧說的意思。

他去找秦語洛,那絕不是越俎代庖,無非是一半的好意加上一半的私心。就算是私心多於好意也罷,總歸絕沒存著半點不尊重的意思。單純地希望她以後入了京,時刻得謹記有些事情上不能散漫哪怕一星半點的。這話總不好托秦家的人帶給她,那才更沒叫人沒臉呢!

總而言之,莊攸寧覺得剛才的閑氣還真是白受了。

“你這傻小子!”莊清寧從背後窺見他眼角的餘光瞬息萬變的,就料定了他還是沒悟到重點,輕推了他的後腦勺一下,點破了謎底,“算了算了,誰讓你沒經歷過呢。我就是想告訴你說呀,對著人家姑娘,有話就直接說。心疼就心疼,喜歡就喜歡,吃醋就吃醋。別動不動我也是想著你如何,我也是為了你如何,這都是廢話!委婉那是跟普通人的說話之道,跟心上人可千萬千萬不能那麽來,拐個山路十八彎的,遲早被人甩出去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喜歡就喜歡,吃醋就吃醋……

還真是這麽個意思,回頭想那一通廢話,說到底不就是“喜歡”二字嗎?可剛才也不知是生了悶氣,還是緊張過了頭,嘴裏楞是沒蹦出這句話來。

按照莊清寧的意思,這話不點破,對方是不能夠知道的,興許還會反著理解他的好意。那是不是就該趁著誤會尚未加深,立刻把話給挑明了?

莊攸寧有些明白了解決之道,穩了穩心神,起來就又要往對面去了。

“幹嘛去啊?”莊清寧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急問,“你不是傻到現在就要去表白吧?”

剛才說了這一車的話,不就是鼓勵他去表白的嗎?

莊攸寧有點不明白莊清寧的反覆,便搔著頭問:“這不是大哥教我的嗎?你說你是過來人啊!”

“說你傻真是一點都不冤枉。”莊清寧拽著袖子把人給甩回了椅子上,“為兄再教你一件事兒,千萬別等著人家生氣了才想到要說出自己的第一目的。女孩子一旦惱了你,就是嘴上不說為時已晚,心裏也一定會想。怎麽著啊,非得氣哭我了才知道來哄,非得打一棒才肯給一顆棗兒,那先頭都幹嘛去了呢?”

“那我……”

我也不知道姑娘家心思這麽多又這麽覆雜呀?

話都擠到嘴邊了,莊攸寧一觸到莊清寧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又沒敢說出來,以免莊清寧覺得他蠻牛不可教。

自大了以後,莊清寧鮮少見到莊攸寧臉上還會有這般傻憨的表情,不由失笑:“好了好了,這事兒先緩一緩。從頭到尾想周全了再去說,最好呢你別空著手就去。我告訴你,女人生氣的時候,男人做什麽都是錯的,就連呼吸都是錯。除非你有三寸不爛之舌,否則就不要貿然在對方氣性沒下去的時候就去送死。”

於是,莊清寧又羅列了好幾種道歉以後,秦語洛可能會說的話,一一教了該如何接招等等。

莊攸寧一面聽,一面在手心裏摩挲畫圈,要不是害怕被取笑,真有些想要一字一句記錄下來的意思。琢磨了許久,忽然又犯疑了:“大哥,你那麽懂,為什麽我看大嫂,有時候還是對你不滿意啊?”

此言一出,屋內的空氣仿若是被無端刮起的北風給凝固住了一般。

幸而莊清寧思維敏捷,張口便接道:“是啊,我這樣的人都還被人嫌棄呢,你就更有的學了!”

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的,孩子都生了的人尚且沒有摸透男女相處之道,才有了點意思的莊攸寧要走的路就更長了。

莊清寧見狀,知道這是糊弄過去了,心裏不由暗暗得意。

其實正經說起來,他認為男人女人只要不是過完了一輩子,那都屬於摸著石頭過河,一家不知一家的事。遠的不說,就說家裏二位高堂吧,景陽侯夠不錯的了,只有一房妾室,這可比別的府裏好多了,可就這樣還有鬧不合的時候,更不提別人了。

但是當著弟弟的面,做兄長的怎麽好說自己心裏也沒個十全的把握?反正他肚子裏的這點子經驗,足夠用到莊攸寧娶媳婦以後,暫時是戳不破這吹上天的牛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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