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刻意刁難

關燈
莊攸寧一身利落的玄色常服,一手背在後頭,一手提著一只雞,這畫面多少有些破壞他這貴公子的氣場。

牛大平一見來人,也不打招呼,微微點了點頭就算是見過了。

莊攸寧看得分明,那雙眸子裏好似有敵意,心裏自然有些不悅。可他們二人互相又不認得,他也不好表現出來,只能禮貌性地朝牛大平笑了笑,然後把手裏的雞遞給喜兒道:“我在那邊山腳下遇到個賣野山雞的。這兩日承蒙……”

正說著話,身旁那道目光中的寒意好像越來越濃了。莊攸寧忽然有些恍悟了,能讓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對他無端有恨,好似原因並不多。加上面前這人是村夫打扮,跟莊攸寧應是兩個圈子的人,總不會有什麽直接的利益沖突吧。只能是間接的,為著某一件事、某一個人……

再看喜兒,今天仿佛有些熱情得有些過頭,甚至於對於莊攸寧的到來很有幾分得意,像是故意要做給別人看的。

莊攸寧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正了正身子,繼續笑對喜兒道:“承蒙伯父一家上下照顧,家裏養著的雞鴨都燉了好幾只了,我有些過意不去,就買了一只野山雞回來。”

喜兒果然笑得更為誇張了:“哎呀,二公子可真是的,我們家老爺和太太什麽時候拿您當過外人啊,這就是您太外道了!”

牛大平眼角微露不屑,餘光瞥見這個什麽二公子,身上的衣料好似價值不菲,心裏瞬間又洩氣了,這樣的人才算是與秦語洛旗鼓相當的吧。可是又有一股子憤憤之氣,不受控地就要發出去。

於是他便不怎麽善意地瞄著那只野山雞,冷哼道:“村長前陣子還說呢,最近總有人拿家養的雞充當野山雞,專門坑騙那些帶著外地口音的人。不知道這位公子多少錢買的,是不是被宰了一筆呀?”

這話未免挑釁得有些無理了,莊攸寧確實不曾細細留心過這些生活瑣事。不過這不代表他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至少他知道一只活雞大抵值八十文。至於野山雞,就得按照分量和毛色來講價了。這個他是不會,但未見得會被騙得不著邊際吧。

喜兒見莊攸寧面色不好,忙反駁道:“這種事兒有是有,可是咱們這兒一年到頭能有幾個外鄉人啊,哪兒就被你說得好似天天都有騙子了一般?”

牛大平卻不以為然,仍是絮絮叨叨的:“我不過提醒一句,公子看起來不是普通人。光這身穿戴,誰見了不想訛一筆呢?”

越是如此,莊攸寧越是能肯定牛大平對他的敵意是所為何。可現在莊攸寧沒心思為了這些煩惱,犯不著也未必有那資格,他只得按捺著怒意,笑著回說:“這位兄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自小就少在鄉下生活,對這些買賣行市也不大了解。不過——”他轉念一想,也不能白讓人呈了口舌之快,便又故意說道,“無功不受祿,叨擾了主人家這麽久,便是多花幾個錢表表心意也是我應該做的。”

這個人竟然在秦家叨擾多時了?那是不是秦語洛好幾日不出門,也跟他有關?

牛大平的臉立馬就黑成了鍋底,先前都沒聽說過秦老爺對女兒有什麽安排,怎麽突然就冒出這麽個人來了。他還是不服氣,繼續強行地給莊攸寧潑冷水:“我記得秦姑娘可是個很勤儉的人,未必……”

不等話音落下,裏頭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喜兒,喜兒,二公子回來了嗎?”

秦語洛帶著一臉喜色,跑著就往這邊來了。

雖是無比熟悉的人,可是牛大平覺得此刻的她有些不同以往了。

秦語洛為什麽會讓他怦然心動,不單單是臉蛋漂亮的緣故。

說實在話,長相是老天給的,未必就與出身相當,便是這偏僻的小村莊裏也有幾個打扮起來不遜於秦語洛的姑娘。唯有一點,確實是一般人家教不出來的,就是那種恬靜的氣質。

不管遇著什麽事,秦語洛好像從來都不著急的。永遠是穩穩踩著步子,聘聘婷婷如仙女下凡,每跨一腳都似丈量過的那般穩重。

可今天的她不是這樣的,她是急著跑出來的,甚至因為步子太快了,險些絆了自己一個踉蹌。而這樣的變化,卻只是因為她要出來問一句“二公子回來了嗎?”

這個節骨眼上,牛大平臉上由黑轉青的變化並不是眾人關註的焦點。

秦語洛一邊捂著心口一邊喘著氣,微微朝牛大平一點頭,然後忙不疊拉過莊攸寧,低聲催促:“二公子快進去瞧瞧吧,大公子總算是清醒了。他是真的醒了,不是迷迷糊糊的。方才我跟我娘進去瞧過了,他能看清我伸了幾根手指。還有,他嘴裏一直念叨著二公子的名字呢!”

這消息對於莊攸寧來說無疑是喜從天降,但他的性子就是如此的,即便有再大的情緒,也總是會先記得禮數。才往裏奔了兩步,便停下深深地朝秦語洛一拜:“承蒙這幾日姑娘的照拂……”

秦語洛卻是有些喜不自勝,沒顧上許多,攙了他一把,哭笑不得道:“哎呀,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講這些,趕快進去瞧瞧吧!”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兩個當事人都沒有註意到,巨大的喜悅沖淡了他們對於禮儀規矩的自制。可是另外兩個旁觀者,卻都看見了。

喜兒跟著秦語洛多年,她知道自家姑娘是何等自律之人。長大之後,即便是對著自己的親哥哥也能做到守住男女有別的底線,不曾因任何喜事而多哪怕一下不該有的觸碰,所以方才的動作真的是讓人很不可思議。

牛大平雖然認識秦語洛不算特別久,但是不必細究那動作,就是從眼神裏都能讀出來,這位不曾謀面甚至不曾聽過的貴公子,對於秦語洛而言,恐怕是個別樣的存在。

隨著莊攸寧的離去,院內忽然靜得有些讓人透不過氣來。

秦語洛回頭看了看情緒都不大高漲的兩個人,只得陪笑著問道:“大平哥,今兒這麽早就收工回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