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九千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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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誠澤第二日起床後, 照舊和陸彥舟一起吃朝食。

他不重口腹之欲,能吃飽就行,陸彥舟卻不同, 天天變著花樣,弄些新鮮吃食出來吃。

光是面食, 陸彥舟這些日子就做出許多種來。

不過今日他們吃的不是面食,而是用小陶鍋裝著的米飯,這米飯上鋪了肉,放了一個雞蛋,還有一點蔬菜。

“這是何物?”謝誠澤問。

“這是煲仔飯, 你嘗嘗。”陸彥舟笑著招呼謝誠澤去吃。

這時的人會用陶制品來做飯,這種陶鍋剛好拿來做煲仔飯。

謝誠澤嘗了一口, 味道著實不錯:“你琢磨出來的這些吃食咱家很喜歡,陛下也喜歡。”

“那是我的榮幸。”

“你要什麽獎賞?”謝誠澤問。

“大人你什麽時候有空,帶我出去逛逛?”陸彥舟問。

謝誠澤道:“可以。”

陸彥舟笑起來, 湊到謝誠澤身邊,親了謝誠澤一口。

謝誠澤心裏一顫,有些不適應, 但他將陸彥舟帶回來, 就是要讓陸彥舟成為他的“男寵”。

更何況, 他其實很喜歡。

謝誠澤看向陸彥舟, 主動親上去。

謝誠澤離開家的時候, 已是中午,他照舊進了宮。

養了幾日, 陛下的腰已經養好, 昨日就玩鬧地有些晚, 以至於今日還未起床。

謝誠澤得到消息, 便在門口等著,沒站多久,就見一個四五十歲的太監朝著自己走來。

這太監看著慈眉善目,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但謝誠澤看到他,卻警覺起來。

眼前這老太監叫張全,他自幼陪著今上,在今上身邊很有臉面,他是謝誠澤的死對頭,也是大燕除謝誠澤以外的,另一個手握重權的太監。

原先今上身邊的太監,幾乎都是張全的人,張全大肆搜刮錢財,在朝中鏟除異己,權勢滔天。

謝誠澤剛進宮時,想要走張全的門路,但他長得好,張全手下的人怕他出頭,就排擠他欺淩他……

他絕了投靠張全的心,後來設計在今上面前露臉之後,幹脆就收攏了一群跟張全有仇的人,開始跟張全對著幹,到如今,他甚至已經占了上風。

張全跟著今上的時間夠長,就算今上一向把太監當狗,養久了的狗也是有感情的。

但謝誠澤也有勝過張全的地方。

首先他長得好,今上對男人沒興趣,當初研究太監的身體也是讓別人動手,進行那種殘酷的,折磨人的研究,但今上喜歡美人,總歸對謝誠澤多了幾分寬容。

其次是他上過學讀過書,能給今上出各種主意,幫今上辦差。

張全也認字,也會處理奏折,但跟謝誠澤一比,就差太多了。

“許久不見,謝公公風采依舊。”張全笑瞇瞇的。

謝誠澤沒搭理這人。

張全是只笑面虎,不管對誰都笑瞇瞇的,謝誠澤正相反。

他除了對皇帝一臉笑,對其他人總是冷著一張臉,陰陽怪氣的。

他不知道別人感覺如何,反正皇帝很喜歡他這樣子。

面對謝誠澤的冷臉,張全一點不惱:“聽說謝公公從外頭帶了個男人回來?可真是好興致。”

謝誠澤並不意外張全會知道陸彥舟的存在。

他會把陸彥舟帶回來,跟張全也有關系。

張全一直盯著他,有幾次差點發現他私底下的小動作,他身邊多個人,也能轉移張全的註意力。

謝誠澤依然沒說話,張全一點不在意:“陛下若是知道謝公公你在家裏養了個男人,也不知會如何想。”

謝誠澤這才道:“就不牢張公公你費心了!”

皇帝醒了,謝誠澤和張全相視一眼,一起進去,伺候皇帝起身。

伺候的時候,兩人還都說著逗趣的話。

謝誠澤還道:“陛下,奴婢又讓人試做出一道新菜,陛下可要嘗嘗?”

“要,你等下就讓人做了送來!”皇帝很感興趣。

張全道:“陛下,謝公公懂得真多,可惜老奴什麽都不會。”

皇帝道:“你懂的是沒他多。”

張全被皇帝噎了一下,但面色不變:“聽說謝公公上次回京,帶回來一個人……謝公公,這些美食可是那人做的?你怎的不把那人獻給皇上?”

皇帝來了興致:“還有這事?”

“張公公誤會了,那人不是廚子,就是長得好,我心生喜愛,才帶回來。”謝誠澤大方承認。

他這樣子,反而讓張公公一驚。

謝誠澤這些年非常受寵,滿朝文武都覺得,他應當是得了皇帝的寵信,成了皇帝的人。

哪怕是張全也這樣覺得。

謝誠澤現在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張全本以為他是不敢讓皇帝知道的。

皇帝這時有些新奇:“你眼光不低,喜歡的男人是怎麽樣的?太監的身體那麽惡心,他怎麽還願意與你一道?”

謝誠澤笑瞇瞇的:“陛下,他不願意又如何,我搶回來,就是我的人了。”

“也是!”皇帝笑起來。

謝誠澤心裏一陣不適,所幸皇帝當初研究過太監的身體,甚至男人是怎麽變成太監的之後,就對太監興趣缺缺,沒有多問。

謝誠澤應付過皇帝,冷冷地瞥了張全一眼,正好看到張全笑臉下藏不住的怨毒。

多大歲數的人了,城府連陸彥舟都不如。

在宮裏忙活許久,謝誠澤終於得以出宮。

而他剛到家,就見陸彥舟像之前一樣,笑瞇瞇地在門口等著自己。

謝誠澤的心情很覆雜。

他早就知道,陸彥舟對他不是真心的,只是迫於形勢,不得不和他周旋。

可他偏偏就喜歡上這樣一個騙子。

陸彥舟可不知道謝誠澤的想法,他迎上去,問謝誠澤在宮裏有沒有受委屈。

伺候人可不是什麽好做的活兒。

謝誠澤看了陸彥舟一眼,道:“過幾日便是中秋,咱家帶你出去逛逛。”

陸彥舟知道他不想多說,就沒有多問:“好!大人,你今天有空教我認字嗎?”

“咱家有些事情要辦,辦完了找你。”謝誠澤道。

謝誠澤要做的事情有不少,他一直很喜歡處理各種事務,對他來說比伺候皇帝有意思多了。

但此刻,他竟然有些著急,想要將這些事情快些辦好,好讓陸彥舟快些過來。

嗤笑一聲,謝誠澤放下手上的筆,找來心腹,吩咐了幾句:“中秋那日,你們安排人來刺殺我,鬧出些小動靜……最近很多人找我麻煩,我們先下手為強,也好去找他們的麻煩!”

“是。”

“到時候小心些,我會安排了人在附近救援,你們及時退走,別鬧出傷亡來。”

“是!”

謝誠澤安排人的時候,陸彥舟正在看書。

他以前學過不少知識,但每個朝代的知識都是不一樣的,他最近就在了解這個世界,同時完善自己的計劃。

這個世界的王朝,已經走向末路,謝誠澤卻站在一個很危險的位置。

哪怕他帶著謝誠澤離開,總還是有很多人認識謝誠澤,謝誠澤今後想要安穩地生活很難。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功德。

想要功德,他就不可能默默無聞,在這個時代沒有權利去賺錢做善事,只會成為待宰的羔羊。

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陸彥舟早就決定要做一回反賊,至於謝誠澤……

他打算等謝誠澤對他足夠信任,就帶著謝誠澤離開京城,一起去打天下。

等謝誠澤忙完,陸彥舟起身進書房。

謝誠澤坐在書桌後,燭火搖曳,襯得他愈發貌美。

陸彥舟走過去親了謝誠澤一口:“大人,你今天要教我什麽?”

謝誠澤道:“繼續讀史書。”

陸彥舟沒意見,和謝誠澤一起讀史書。

謝誠澤起初只教他認字,最近卻會給他講解歷史,甚至跟他講很多歷史背後的事情。

史書上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仔細去推敲,卻都是血淋淋的。

“這裏說,周野和外戚楊氏爭權,殺光楊氏一族後,迎了新帝登基……新帝原本的妻子和兩個兒子全都病死,後來娶了周野的女兒為皇後……你看出了什麽?”謝誠澤指著其中一段問陸彥舟。

陸彥舟道:“新帝原本的妻子,姓楊。”

“沒錯。”謝誠澤深深地看了陸彥舟一眼。

史書對後宅女性的記載很少,這位早死的帝王的妻子,在史書上就沒有姓氏,只簡單的一句病死。

不細讀,讀不出什麽,但若是細讀……楊氏曾經權傾朝野,新帝原是一個王爺,娶楊家女再正常不過,之後周野滅了楊家,找合適的人登基,自然不能接受這人的妻子姓楊,更不能接受這人的孩子有楊家血脈。

所以新帝要登基,就要殺了妻兒。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他的妻兒一起“病死”。

陸彥舟一個自幼生活在底層的人,竟然能一眼看穿,著實不容易。

謝誠澤又指了一些細微之處,講解過字面意思之後,問陸彥舟有什麽看法,陸彥舟全都一針見血,說出最要緊的東西。

他非常聰明!

謝誠澤教導他,甚至教導出趣味來。

歷史上,許多有所成就之人,都不擇手段,謝誠澤突然覺得,陸彥舟就是這樣的人。

別人只是臥薪嘗膽,陸彥舟甚至能對他一個閹人笑臉相迎,曲意奉承。

謝誠澤這麽想著,低下頭,親上了陸彥舟。

不過他把陸彥舟的火氣撩撥出來之後,就立刻離開了。

陸彥舟:“……”他最近真的是痛並快樂著!

時間眨眼就到了中秋那天。

大燕喜歡祭祖,但凡節日,就要祭祖,中秋也不例外。

不過閹人被認為有辱祖宗,倒是不會祭拜祖宗,至少謝誠澤,就不曾讓人準備祭拜事宜。

他一大早,就帶著陸彥舟出了門,去逛這京城。

陸彥舟來京城的時候趴在馬背上,沒細看這京城,這次跟著謝誠澤一起去逛京城的繁華街道,才發現這京城是真的破。

但京城雖破,卻也有些地方看著就奢華。

路邊高門大戶用的瓦片上,都雕刻了祥雲,來往那些有頭有臉的人,他們被人擡著,幹凈的鞋子上墜著珍珠和寶石。

就是其中很多男人其實長得辣眼睛,還這樣裝扮,就有點醜。

“你可有想要的?”謝誠澤看向旁邊的珠寶鋪。

“我想吃點好吃的。”陸彥舟道,這個世界技術有限,這裏的寶石再怎麽雕琢,也沒有後世的珠寶美麗。

陸彥舟本身也不喜歡這些東西,因此他珠寶華服一點興趣都沒有。

相比之下,他更想吃點美食。

謝誠澤帶著陸彥舟,正準備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突然有數十人從路邊竄出:“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為我父親報仇!”

“閹人當道,民不聊生,受死!”

“謝賊,去死!”

……

這些人都是沖著謝誠澤來的!

謝誠澤臉色不變,陸彥舟這時卻突然抱著他,一個打滾,帶他躲開了一支射來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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