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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九千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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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舟有原主記憶, 知道謝誠澤的處境很危險,總是被刺殺。

但他沒想到他和謝誠澤第一次出來,竟然就遇到了!

他仔細回想原主記憶, 發現原主剛到京城那會兒,也就是中秋之後, 謝誠澤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原主……他該不會就是遇到刺殺受傷了吧?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是謝誠澤害得百姓日子過不下去,可沒了謝誠澤,老百姓的日子難道就好過了?

謝誠澤可沒有圈過地害過人,反倒是那些官員還有皇室成員, 手裏的土地一個比一個多。

而且老百姓哪裏知道謝誠澤這麽個人?這些人絕對是某些權貴豢養的武士。

謝誠澤一直在挑動權貴間的矛盾,給這些權貴找麻煩, 他們恨極了謝誠澤,這是想要謝誠澤的命!

剛才這一箭,要不是他反應快, 謝誠澤就被射中了!

陸彥舟想了很多,但其實沒過去多久,而這時, 又是一波箭雨襲來!

“保護千歲!”謝誠澤的護衛喊起來, 但他們被拿刀竄出來的刺客纏住, 行動不便, 能做的也就不多。

陸彥舟沒有武器, 又要護著謝誠澤,雖躲開了大半的箭, 卻還是被其中一支射中大腿。

但陸彥舟並沒有放開謝誠澤, 他緊緊摟著謝誠澤, 背對著箭射來的方向。

陸彥舟看了一圈, 隨即帶著謝誠澤來到路邊,讓謝誠澤背靠著路邊的墻蹲著,自己站在謝誠澤面前。

今天陸彥舟要出門,甲乙丙丁就都跟上了,他們以陸彥舟為首,圍在謝誠澤身邊,將謝誠澤護得密不透風。

確定謝誠澤不會被箭射中,陸彥舟臉色一沈,一腳踹翻了一個沖過來的刺客,又搶下他手上的刀,砍翻了另一個刺客。

不過最讓陸彥舟防備的,還是那躲在暗處放箭的人——又是“嗖嗖”幾箭朝著他們射來,甲乙丙丁都受了傷,即便陸彥舟反應快,也被箭矢傷了手臂。

一時間有些亂,所幸這時,另外一群人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直接朝著那幾個射箭的而去,當場砍死了好幾人,還有人來幫謝誠澤的護衛對付那些沖出來的刺客。

人多勢眾一擁而上,雖有些傷亡,但那些刺客也都被制住。

陸彥舟放松下來,顧不得看自己的傷勢,就問身後的謝誠澤:“你沒事吧?”

謝誠澤深深地看了陸彥舟一眼:“我沒事。”

謝誠澤安排了人來“刺殺”自己,並打算借著這“刺殺”鏟除異己。

今日,那些刺客剛動手的時候,他以為來的是自己人,可顯然他想錯了。

這些人上來就下殺手,是真的有人要殺他!

倒是後來來幫忙的,是原先他安排好的“刺客”。

他安排的“刺客”救了他。

謝誠澤對自己的失算感到懊惱,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沒想到陸彥舟會保護他。

這段時間,謝誠澤一直在教導陸彥舟,越教,他就越覺得陸彥舟不簡單,也越欣賞陸彥舟。

今日陸彥舟護著他,甚至為他受傷……謝誠澤看著傷口還在流血,但關心地看著自己的陸彥舟,打算給陸彥舟最後一個機會。

離開他的機會。

謝誠澤看向陸彥舟:“你救了咱家,想要什麽?”

陸彥舟道:“想和你在一起。”

“好。”謝誠澤站起身,朝著陸彥舟露出笑容。

謝誠澤這段時間時常對陸彥舟笑,但都是冷笑,顯得陰陽怪氣。

這次卻不同,他笑起來的時候,仿若春暖花開,令人心動。

陸彥舟差點看呆。

這也就算了,謝誠澤對著陸彥舟笑過之後,就冷著臉看向那些被抓的刺客:“這些家夥竟然敢傷了咱家的陸郎,把他們抓起來,嚴加審訊!”

這時,謝誠澤原先安排好,幫他驅趕他安排的“刺客”的人來了。

這是他手下過了明路的人。

謝誠澤道:“快準備轎子,將陸郎送回家去,再去找大夫,來給陸郎看看!”

說完,謝誠澤心疼地握住陸彥舟受傷的胳膊,又伸手輕觸陸彥舟的腿:“陸郎,你沒事吧?”

陸彥舟被他這一聲“陸郎”叫的有些不適應。

謝誠澤撒嬌喊他哥哥他已經習慣了,但“陸郎”這樣的稱呼怪怪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的謝誠澤原本冷漠強大,現在這態度,變得有點快。

不過……這也正常?

謝誠澤抓他是為了找個擋箭牌,但他相信在之前的相處中,謝誠澤應該是喜歡上了他的。

至於那時謝誠澤對他為什麽冷淡……如果他是謝誠澤,突然喜歡上一個小混混,他也開心不起來。

當時的謝誠澤,對他應該很防備。

但他今天救了謝誠澤!

謝誠澤因此對他改觀,放下心中芥蒂打算和他在一起,因而態度大變,這也說的過去。

想到這裏,陸彥舟心情大好:“我沒事,我身體好得很。”

“陸郎,我要進宮一趟,你先回家去,”謝誠澤說完,又看向身邊的護衛,“你們定要保護好他。”

等陸彥舟被人擡走,謝誠澤冷下臉,進了宮。

陸彥舟身上的血很刺目,他看到之後異常難受。

他不想陸彥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也正是這血,讓他決定換個活法。

他之前一直糾結陸彥舟以前的種種,但仔細想想,人既然已經被他搶回來,陸彥舟以前的那些事情,便也不用太在意。

他這樣的身體身份,本就不可能讓人真心愛他,陸彥舟不是真心,甚至不是個好人又何妨?

他現在做的事情非常危險,敵人一大堆,隨時可能會喪命,而在周圍人眼裏,陸彥舟已經是他的人,他又何必苦苦壓抑?

不如就在死前好好享受一把。

他能感覺到陸彥舟擁有很強的野心,但沒關系。

他知道陸彥舟不喜歡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指望和陸彥舟長長久久。

他興許活不了幾年。

既如此,他不如以後想幹啥幹啥,也能將這場戲演好!

等他死後,再還陸彥舟自由。

謝誠澤進了宮,對著皇帝就是一頓哭。

至於陸彥舟,他被送回謝誠澤家中之後,立刻就有相熟的大夫被叫來。

不過大夫來的時候,陸彥舟已經清理過自己腿上的傷口,還用針線將之縫合。

他大腿上的箭傷比較嚴重,胳膊上的傷處理起來就簡單多了,都不需要包紮。

那大夫來了之後就問:“哪位是陸公子?我來給他看傷。”

正在給其他人處理傷口的陸彥舟道:“我是。”

那大夫楞住,連忙過來:“陸公子,你在做什麽?箭傷不可輕忽,稍有不慎容易邪穢入體。”

“我會些粗淺醫術。”陸彥舟道。

他處理的,是傷勢比較嚴重的人的傷口,幫著將箭頭挖出後,他將手上的刀洗幹凈,放到燭火上烤。

這樣可以防止感染,也就是那大夫說的“邪穢入體”。

“陸公子,你為何要烤這刀子?”那大夫本想阻止陸彥舟,但陸彥舟的動作太熟練了!

這陸公子被謝公公那般重視,興許來歷不凡?他現在不敢質疑,只想跟著學些東西。

只是這刀子為何要烤?

“這能防止邪穢入體,你以後幫人處理傷口,也要如此做。”陸彥舟說完,把刀遞給那大夫,讓他幫其他人處理傷口,至於他……他拿出針線,給人縫合。

剛才挖箭頭的時候還能忍著不出聲的人,這時克制不住地喊叫起來,周圍人則敬畏地看著陸彥舟。

這不單單是敬畏陸彥舟把別人的傷當布縫,他們更敬畏的,是陸彥舟之前縫合自己腿上的傷口時,一言不發,手都沒抖!

他們還當縫合傷口不疼,結果呢?他們中最不怕疼的護衛首領,都哀嚎起來了!

“你們按著他。”陸彥舟讓人按著那人,又將這人身上的刀傷縫合。

這年頭缺藥,要是不縫合,傷口一直流血,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住!

陸彥舟動作很快,處理完一個,立刻去處理第二個。

其實謝誠澤的護衛,都覺得縫傷口有點奇怪。他們之前受傷,會用布條把傷口包起來,但並不會用針線縫合。

但陸彥舟先縫了自己的腿,那他們……就跟著縫吧。

這些人尊卑觀念很重,陸彥舟雖然是謝誠澤搶回來的,但在府裏地位很高,他們也就聽陸彥舟的。

就連那個大夫,都安安分分地給陸彥舟打下手。

這大夫治跌打損傷很有一手,謝誠澤才會把他找來,但他平民出生,是普普通通的軍醫,其實沒什麽地位。

之前來的時候,他就被告知要給一位“陸公子”治病。

這能被稱為“公子”的,怕是家世不凡,懂很多大家族的人才懂的醫術也正常,遇上這樣的,他學著就行。

大夫按著陸彥舟的吩咐去做,見那些人身上被縫合了傷口不再流血,不免敬佩萬分,對陸彥舟也無比崇拜,提了些問題。

陸彥舟的醫術是久經考驗的,當即說了一些,這大夫一一記下。

謝誠澤的那些護衛,有知道陸彥舟來歷的,也有不知道的,但他們都對陸彥舟和王家小姐的事情一無所知。

此事事關王小姐的名聲,謝誠澤的伯父只告訴了謝誠澤一個人,謝誠澤也不曾告訴自己的手下。

現在這些護衛見陸彥舟似乎擅長醫術,再想想這段時間陸彥舟學東西那麽快……他們都覺得陸彥舟有些了不得,愈發聽陸彥舟的話。

於是,當謝誠澤跟皇帝告了一狀,要來調動京城部分守衛的權利,終於回到家中,就見他以為會在屋裏休息的陸彥舟,正指揮他請來的大夫熬藥,他那些受傷的護衛或坐或躺待在一邊,一個個用敬重的目光看著陸彥舟。

陸彥舟又做了什麽?

謝誠澤有些好奇,但並未追究。

不說別的,有一點可以肯定,陸彥舟不是別人派來害他的。

想到陸彥舟身上有傷,謝誠澤有些擔心,幾步上前:“陸郎,你的傷可上過藥?可有不適?”

“已經上過藥了,並無不適。”陸彥舟看向謝誠澤,就對上了謝誠澤滿含關心的雙眼。

其實“陸郎”這稱呼,也挺好的,這時的人都這麽叫。

謝誠澤都這麽叫他了,他是不是可以和謝誠澤談談,以後叫他“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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