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鬼面大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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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舟一抱住謝誠澤, 就發現謝誠澤身上冷冰冰的,頓時有些心疼:“這麽冷的天,你怎麽不去床上躺著, 也暖和一點。”

謝誠澤皺眉看向陸彥舟。

他對陸彥舟太熟悉了,雖然陸彥舟做了偽裝,但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所以……眼前這人並不是其他人偽裝的。

他們已經暴露, 他曾經的身份也就不能再用。

當他不再是稽查處處長, 除了滿身麻煩再無其他, 陸彥舟為什麽還用這樣飽含愛意的眼神看他?

這該不是他在做夢吧?

“走吧,吃點東西去睡一覺。”陸彥舟把一塊不久前他從別人那裏順來的糕點塞進謝誠澤手裏,拉著謝誠澤上樓。

他給自己和謝誠澤, 都安排了經得住調查的身份。

這房子有些年頭了,屬於崇城曾經的一個小富之家王家。

謝誠澤現在的身份,是王家著學畫畫不愛出門的大少爺,而他是負責照顧大少爺的保鏢兼管家。

為了確保不出紕漏, 之前那一年多他時不時會來這裏,然後用偽裝的模樣跟左鄰右舍的人聊聊, 順便抱怨自家少爺不愛出門。

其實整個安排, 他是想讓謝誠澤參與進來的,但他跟謝誠澤討論的時候,謝誠澤總是把話題往床上帶, 把他往床上拉……

他承受不住誘惑, 總是順勢就上床了,於是兩人都沒深聊過。

謝誠澤一手拿著用油紙包著的糕點, 一手被陸彥舟牽著, 有點弄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個房子挺大的,裏面布置的很好,充滿生活氣息,屋裏還擺了很多素描畫,比如樓梯旁邊,就有一幅高約一米的素描人像畫,畫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

那年輕男人長得特別英俊,跟他截然不同,他若是能有這樣的長相……

“我畫得很好吧?”陸彥舟帶著點自得問。他上輩子為了能畫好武器設計圖,特地學了素描。

他這人在藝術方面沒什麽天賦,比如繪畫方面,讓他去體會某幅畫的意境,他是體會不到的,但因為他記憶力好,讓他畫得像,他沒有問題!

就說他上輩子晚年閑來無事,學了一點國畫……精雕細琢的工筆畫他能畫得很好,畫貓的時候他甚至有耐心一根根地去畫毛,最終畫出來的貓跟真的一樣,但一些寫意的,他就畫不好,按照別人的評價,就是他的畫充滿匠氣。

可他已經很滿意了。

就說眼前這一幅他按照記憶裏謝誠澤的模樣畫出來的素描,就跟現在的謝誠澤像了個十成十。

這樣的畫,在房子裏還有好幾幅。

“這是你畫的?”謝誠澤皺眉問。

“是啊。”陸彥舟看向謝誠澤。

謝誠澤總覺得眼前的這一切有點假,但這一刻,他已經顧不上這些,掙開陸彥舟的手,一把抓住陸彥舟的衣領就問:“你畫的這是誰?!”

這個男人是誰?據他所知,畫畫是要模特的,在崇城還有一些所謂的畫家,找人脫光了當模特……陸彥舟跟這人是什麽關系?這幾年陸彥舟沒少通過地道往外跑,有時候還整夜待在外面,該不會是在外面跟人卿卿我我吧?

陸彥舟還有精力?竟然沒有被他榨幹?!

謝誠澤的眼裏都要冒火了,陸彥舟連忙道:“是你啊!你是不是沒在這屋子裏好好轉過?這裏有很多鏡子,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未免節外生枝,他沒辦法跟謝誠澤說太多,只能讓謝誠澤自己去看。

而他給謝誠澤安排的這個身份的人設,就是一個不愛出門的自戀的畫家,因而這個家裏,自畫像和鏡子有很多。

那幅自畫像旁邊就有一面鏡子,謝誠澤看過去,就見自己長著跟畫上的人一模一樣的臉。

所以,他就是在做夢吧?

謝誠澤放開陸彥舟的衣領,震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鏡子裏的人也摸了摸臉。

雖然是夢,但謝誠澤不想醒,他盯著鏡子看個不停,他若是真的長這樣,就有自信拿下陸彥舟了——陸彥舟能睡他那麽多回,明顯對男人並不排斥。

“別看了,先去睡一會兒,等下天亮之後,怕是有人要來排查。”陸彥舟又催起來。

謝誠澤這才依依不舍地跟著上樓。

樓上有幾個臥室,還有一個畫室,畫室裏擺滿了各種畫,其中自畫像居多。

原本陸彥舟沒打算加“自戀”這個人設,主要是他畫畫的時候覺得還是畫謝誠澤最來勁,畫的有點多,就加進去了。

畫室旁邊就是謝誠澤的臥室,陸彥舟從床頭的櫃子裏拿出一些證件給謝誠澤看,讓謝誠澤記住他現在的身份。

這位王公子是真實存在的,他也確實是個畫家,只是幾年前,就已經死在外地了。

陸彥舟手上有他讀書時的文憑等等,謝誠澤的這個身份幹幹凈凈沒有絲毫問題。

謝誠澤翻看起手上的東西,他這個夢真的很真實,在夢裏,他不僅給自己換了一張臉,還給自己虛構了一個身份。

就連陸彥舟,都成了他的下人。

謝誠澤心情頗好地打開油紙包,咬了一口糕點。

真甜!

陸彥舟見謝誠澤在看資料,就去樓下燒了點熱水,還下了兩碗面條端上來。

他一上來,就見謝誠澤又在照鏡子。

這人設真的立的穩穩的。

“來,吃點東西。”陸彥舟給謝誠澤一碗面條。

現在已經是早上四五點。謝誠澤昨晚上去參加宴會,多少吃了點東西,但他從得到消息開始就啥也沒吃,快餓死了。

臥室很大,裏面還有一張小桌,謝誠澤坐到桌前,開始吃面條,並且又一次感嘆,這個夢太過真實。

謝誠澤心情很好,吃面條的時候,就沖著陸彥舟笑。

這不是勾引麽?陸彥舟湊上去,親了謝誠澤一口。

可惜時間不對,不然還能繼續……陸彥舟收拾好碗筷下樓去了,還囑咐謝誠澤睡一會兒。

在夢裏睡覺,指不定這夢就醒了,謝誠澤吃完也不睡覺,去了畫室。

陸彥舟雖然催謝誠澤睡覺,但他自己沒打算睡,畢竟等天亮之後,肯定會有人上門來查。

他做了些布置,讓這房子的生活氣息變得更為濃郁,又把自己的偽裝做得更細致一些,比如將加深膚色的塗料塗滿全身。

他這兩年因為“職業”原因,專門研究過要如何偽裝,這會兒把自己之前過長的頭發剪成寸頭,修改眉形,再做些容貌上的修飾,比如在眼皮上用點膠水改變眼型,又比如在嘴裏含入東西讓臉圓一點。

最後,他微微駝起背部,看著就跟他原先的模樣有了很大差別。

他原先跟在謝誠澤身邊的時候,一直把自己往小白臉的方向折騰,現在卻把自己往粗獷整,除非是專業人士或者跟他很親近的人,不然絕對認不出他。

至於他以往常用的帽子之類的遮蓋物,現在是不能用的,用了這些,會被來搜查的人盯上。

但陸彥舟特地把自己弄得有點臟,衣服也穿的臟,如此一來,別人更加難以看穿他的偽裝。

他做完這一切,才放下心來,對著鏡子笑了笑。

他家裏的東西,嚴國情報局的人應該已經搜出來了?

也不知道在看到他偽造的信件之後,那些人會有什麽想法。

若是能把那些嚴國高官拉下馬……他做夢都要笑醒!

而這個時候,嚴國情報局。

謝誠澤的房子他們已經仔細搜查過,查抄出來很多東西。

裏面有很多嚴國高官寫給謝誠澤的信,上面透露的情報,就是昭君查到的那些!

再加上裏面還有不少署名“昭君”的文件……

“沒想到我們查了昭君這麽久,他竟然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謝誠澤藏得太深了!”

“一定要抓住謝誠澤!”

“把崇城封鎖起來!”

“把附近的軍隊抽調回來!我們要挨家挨戶地查!”

……

嚴國情報總局的人已經氣急敗壞,將謝誠澤恨得牙癢癢。

他們現在差不多已經確定,謝誠澤就是昭君了。

相比於謝誠澤這個昭君,陸彥舟壓根算不得什麽。

七八年前,昭君就已經開始行動了,當是陸彥舟還是個小屁孩!

三四年前陸彥舟跟著昭君的時候,也就十八歲,又能幹出什麽來?這幾年陸彥舟出面做的種種,恐怕都有謝誠澤在背後操控!

他們一定要把謝誠澤抓起來,碎屍萬段!

情報總局的反應很快,他們第一時間封鎖了整個崇城,所有試圖離開崇城的人,都被看管起來。

緊跟著,他們又印了很多謝誠澤和陸彥舟的照片,讓人去找這兩人。

尤其是謝誠澤,他們甚至給出了五萬銀元的高價懸賞!

消息通過電話、電臺等等傳播開來,整個崇城都沸騰了。

有人眼饞那巨額獎賞,想要抓到那謝誠澤,也有人被這個消息驚呆:“嚴國人竟然要抓謝誠澤,他不是受嚴國重用的漢奸嗎?”

“聽說他是大齊朝方面安插的間諜。”

“謝誠澤是間諜?那他怎麽還幹出那麽多混賬事,甚至強迫陸彥舟?”

“我一直以為是他強迫了陸彥舟,現在看來,陸彥舟應該只是在幫他做事。這幾年陸彥舟做的種種,多半是他安排的。”

“陸彥舟跟他,絕不是傳言裏的那種關系。”

“這麽看,謝誠澤是個義士!”

“我之前不該罵他。”

……

更有幫陸彥舟做事的人,此時聽聞這消息,異常震驚:“我一直以為陸先生跟謝誠澤在一起,是忍辱負重,現在看來,他們的關系分明是假的!”

“之前幾年,他們應當一直在演戲,就為了多幫一些人!”

“我就說陸彥舟完全不像是以色侍人的。”

“所以我能活下來,要感謝陸彥舟,也要感謝謝誠澤!”

……

周度重和胡醫生在接到陸彥舟的消息之後,就飛快地從診所撤離,現在躲在一位老師家中。

這位老師也是自衛團的人,他家人多,還有個密室,可以讓周度重和胡醫生躲著。

如今,他們三人也在聊這件事:“我一直好奇昭君的身份,沒想到竟然是謝誠澤。”

“我之前曾懷疑過,覺得謝誠澤可能也是我方人員,但沒想到他竟然是山茶天天念叨的昭君。”

“怪不得山茶一直留在他身邊。”

“謝誠澤這些年不容易,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若是他遇到危險,我們就算拼死,也要將他帶出崇城!”

……

豆腐作坊裏,朱海豐已經一藏三年。

他手底下的人已經沒多少了,隨著手下一個個去世,他已經不像剛來崇城時那樣,不畏生死。

再加上後來錦衣衛總部方面安排了人來崇城行動,結果紛紛在崇城折戟,他和他的人,就幹脆潛伏起來,倒是安生地活到現在。

如今他做豆腐的手藝都練出來了,已經完全可以獨自一人開個豆腐作坊。

得知嚴國人懸賞找謝誠澤的事情,朱海豐震驚萬分:“謝誠澤竟然就是昭君?!”

朱海豐此刻,身上冒出冷汗來,他們可是去刺殺過謝誠澤的,幸好當時謝誠澤沒事!

也難怪山茶會要求參與到活動裏,他應該是怕謝誠澤會出意外。

此時,那些為陸彥舟做事,但原先並不知道陸彥舟身份的人,也已經知道了自己頂頭上司到底是誰。

原來那些年,他們在給兩個英雄辦事!

仔細想想,雖然一直有人罵謝誠澤漢奸,但謝誠澤其實沒幹過什麽惡事,倒是殺了不少欺壓百姓的貪官。

那些當官的是漢人又怎麽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整個崇城宛如發生海嘯,波濤洶湧,陸彥舟這邊吧……他忙了一會兒,就又餓了。

一碗面條真的不夠吃。

他生火煮粥,還搗鼓出幾樣此時崇城普通人家常吃的小菜來,比如榨菜、腌魚、腐乳。

陸彥舟把東西擺上桌,就聽到了敲門聲。

他連忙去開門,緊跟著,就有一些兩個士兵帶著負責管理這一篇的政府幹事,還有這附近的兩個鄰居進來了。

特務局昨天被陸彥舟炸了,今天的全城搜查就主要由駐守在崇城的嚴國軍隊負責。

他們搜查的時候很嚴格,每戶人家,都要有周圍鄰居作證,確定這家人沒問題才行。

這會兒,那鄰居就指著陸彥舟道:“這裏是王家,住了王家少爺和他的傭人。這個人就是王家少爺的傭人,至於那王家少爺,我沒見過。”

負責管理這一片的政府幹事也拿出登記表:“那王少爺是個畫家,很少出門,我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

那王家少爺不怎麽露臉?這必然是要嚴查的!

那些士兵立刻搜查起來,而這時,聽到動靜的謝誠澤從樓上下來:“這是怎麽了?”

“諸位大爺,這就是我家少爺,他不愛出門,才整天在家待著……他說他們搞藝術的都這樣,我也不太懂……”陸彥舟連連跟人解釋,拿出銀元一個個送。。

這些士兵不是特務局的專業人員,見到陸彥舟的時候都沒懷疑,現在見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書生從樓上下來,模樣和墻邊的畫像一個樣,心裏的懷疑更是被打消了大半。

他們帶著人搜了一圈,沒看到能躲人的地方,就匆匆離開。

陸彥舟點頭哈腰地把人送走,這才往回走,看向謝誠澤:“阿澤,你表現得很好。”

謝誠澤全程沒說話,木頭似的站在旁邊,眼神還帶點茫然,看著特別像一個不會待人接物的畫家!

陸彥舟很喜歡他這樣子,又湊上去親了一口。

謝誠澤猛地看向陸彥舟:“我怎麽突然換了一張臉?”

謝誠澤之前一直當自己在做夢,但剛才有人拿著他和陸彥舟的照片來這邊搜查,他就意識到不太對了。

他這不像是做夢。

所以,在那些人不註意的時候,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他胳膊上,伴隨了他多年的疤痕還在!

他換了一張臉,但身體還是他的身體。

陸彥舟也不知道這要怎麽解釋,只能道:“咳咳……你的臉其實能治好,我之前就是幫你治了一下……阿澤,我想讓你以後以昭君弟弟的身份生活下去,你願意嗎?”

謝誠澤已經換了一張臉,他若是還以謝誠澤的身份生活下去,會惹人懷疑,還危險。

“我都聽你的。”謝誠澤說完,盯著陸彥舟看了好一會兒,又轉身上樓。

他進了自己房間,脫了自己的衣服,看過自己的身體之後,愈發肯定一件事——這身體就是他的!

只是他的臉換了一張!

不,也不能說換了一張,他的眼睛跟之前一模一樣,所以確切的說,其實是他臉上那可怖的胎記突然沒了。

這是什麽時候沒的?應當是陸彥舟當時帶著他逃命的時候沒的。

至於是怎麽沒的……陸彥舟身上,其實有很多詭異之處。

陸彥舟才十八歲,就懂那麽多東西,便有些不可思議。

黑蛇只能把陸彥舟教導成一個合格的密探,沒辦法把陸彥舟教成化學家,更沒辦法教陸彥舟醫術。

陸濤也不曾請人教陸彥舟這兩方面的知識。

但以陸彥舟這幾年的表現……他精通這些!

陸彥舟身上有秘密。他越是跟陸彥舟相處,越是清楚這一點。

所以有時候陸彥舟跟他說點什麽,他都岔開話題不去聽,就怕自己知道的太多。

他只求短時間的歡愉,不求長長久久,幹脆就不去了解這些。

可他沒想到,陸彥舟身份暴露逃命的時候,竟然還會帶上他,對他的態度也跟以往沒什麽不同——來這房子之後,陸彥舟已經親了他好幾回!

不僅如此,陸彥舟還把他的臉給治好了。

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陸彥舟懂那麽多東西,這幾年用得著一直跟他演戲嗎?

而且他的心意,陸彥舟應當是清楚的,就該知道哪怕不在他面前演戲,他也依然喜歡陸彥舟,也依然會做好自己的工作。

他願意把他的一切給陸彥舟。

所以,陸彥舟可能並沒有演戲,陸彥舟這幾年對他說的諸多愛語,可能都是真的。

陸彥舟很喜歡很喜歡他。

這是好事兒,但謝誠澤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在陸彥舟眼裏,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之前那張臉先撇開不說,他把陸彥舟搶回來,對著這人做出那種事情之後,在將近四年的時間裏,還動不動就求歡。

有時候陸彥舟都拒絕了,他還會去撩撥。

甚至有幾次,陸彥舟都睡了,硬是被他弄醒。

謝誠澤的嘴唇哆嗦起來,一時間有種沒臉再去見陸彥舟的感覺。

這些年……他都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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