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鬼面大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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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誠澤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 他心情很好,甚至無意識地笑出來。

陸彥舟對他是真心的。

還有他這張臉,沒了那些疤痕之後, 他竟然這般好看?

謝誠澤拿過床頭放著的小鏡子,又一次欣賞起自己的臉來。

說起來,這鏡子還是陸彥舟的工廠生產的,陸彥舟的諸多工廠裏, 就有一個玻璃工廠。

想到陸彥舟, 謝誠澤不免回憶從前。

陸彥舟真的對他很好, 之前對著他那張醜臉,都能親下去。

他當初覺得那是陸彥舟太會演戲,現在想想, 那明明是陸彥舟對他太過喜愛!

可惜他當時不知道,整天想著把陸彥舟壓榨幹凈,想著舒坦一天是一天。

謝誠澤的臉不自覺地熱了。

想著以前的事情,謝誠澤不知不覺睡著了。

於是, 當陸彥舟開門進來,想喊謝誠澤去吃東西, 就見謝誠澤抱著鏡子睡得香, 不免好笑。

他都不知道謝誠澤原來這麽愛美。

把臥室門輕輕關上,陸彥舟下樓吃過飯,出門去跟鄰居八卦:“今天這是咋了?怎麽這麽多人挨家挨戶地搜查?”

那些鄰居紛紛道:“昨晚上的爆炸聲你聽到了吧?聽說是那個稽查處的謝誠澤幹的, 今天那些嚴國人, 全崇城的在找謝誠澤!”

“聽說那個謝誠澤把特務局炸了,幹得真好!那裏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兒子在報社工作, 昨天爆炸之後, 他就被報社叫去加班了, 今天報紙上登了謝誠澤的照片,聽說抓到他,能拿一大筆錢。”

“他是好人,我跟你們說,我們就算見著了,也不能去抓他。”

……

聊過外面的事情,又有人問陸彥舟:“你家那少爺我們以前都沒見過,還當他長得醜才一直不出門,沒想到挺俊的。”

陸彥舟道:“我家少爺是挺俊的,就是他是畫家麽,就天天在那裏畫畫,都不出門,有點古怪。”

“那些受過新式教育的,很多都古怪。”

“你家少爺還算好的,不出去惹事。”

“是啊,現在不怕不出門,就怕出門惹事,不小心惹到不該惹的人,別說錢了,指不定命都沒了。”

……

而最後,大家夥兒就說起了他們最關心的事情,也就是柴米油鹽:“現在封了城,我們的日子又要難過了。”

“接下來買菜肯定不方便。”

“價格也肯定要漲。”

“幸好我家囤了點鹹菜。”

……

陸彥舟也很慶幸,自己前幾天過來的時候,往家裏買了不少吃食。

謝誠澤是被餓醒的,醒來下樓,卻沒看到陸彥舟。

他心裏一慌,但很快就看到桌上有一張字條:“飯菜在鍋裏,我去補覺了。”

謝誠澤進廚房打開鍋,就見裏面滿滿的一鍋熱水,上面放了個蒸架,蒸架上有一大碗米飯,還有切片的鹹肉和一碗蒸熟的鹹菜。

前幾年他作為稽查處處長,山珍海味沒少吃,但現在鹹肉搭配上大米飯,他竟覺得比他吃過的魚翅鮑魚更好吃!

吃完,謝誠澤又從鍋裏舀了水,仔仔細細地洗臉,洗完還找出一盒擦臉的雪花膏,仔仔細細地給自己擦上。

陸彥舟的工廠有好幾家,其中一家生產的,就是各種擦臉化妝的東西,據說非常好用。

他以前從未用過這些,但打算從今天開始用。

陸彥舟和謝誠澤的隱居生活過得很不錯,嚴國高層,卻正在經歷一場大地震。

陸彥舟這幾年在崇城鋪開了一張關系網,但他一直很小心,在明面上,是不跟自己手底下的人聯系的。

就說周度重和胡醫生,陸彥舟每次去找他們都是偷偷去的,明面上他們沒什麽關系。

陸彥舟讓他們躲起來,也是怕特務局那邊的幸存者想起多年前的事情,抓了他們。

相反,他跟一些嚴國人關系很好。

謝誠澤就更不用說了,他平常來往的,都是崇城這邊的嚴國高層!

跟這些人來往多了,謝誠澤就弄到了一些他們寫的信件,然後陸彥舟照著這些人的筆跡,偽造了很多他們賣情報給謝誠澤的證據。

謝誠澤送給他們的錢,在專門的賬本上,都成了謝誠澤購買情報的費用。

昭君當初送回去的情報,很多都是謝誠澤不該知道的,這也是這些年嚴國情報總局一直沒有懷疑謝誠澤的原因。

也因此,現在看到這些信件,嚴國情報總局的人不免覺得,那些官員很有可能,真的背叛了他們大嚴國。

可是……跟謝誠澤過從甚密的人裏,甚至有他們情報總局的!

不管怎麽樣,現在謝誠澤抓不到,那些跟謝誠澤關系好的人是必須要抓起來審問的,所以嚴國很多高官,都因為這次的“昭君事件”被抓了起來。

嚴國這邊一時間亂成一團。

他們本就已經顯露出頹勢,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前線的戰鬥不免節節敗退,甚至在國際上,都成了一個笑料。

因為大齊把陸彥舟提供的嚴國人的武器設計圖賣了的緣故,關註昭君這個間諜的人非常非常多,現在昭君身份暴露,炸了特務局不說還牽扯上這麽多嚴國高官……

嚴國人可以說丟盡了臉面。

在大齊朝方面,昭君卻成了一個英雄。

這次的事情出來之後,那些軍隊就都知道了,之前一直給他們送藥品的人,是謝誠澤和陸彥舟。

多少大齊朝和自衛團的士兵,因為他們送去的藥品活了下來?

還有四年前……當時正是昭君的情報,救了很多自衛團戰士,之後周度重能送回來那麽多棉衣,也是因為陸彥舟幫忙。

那年冬天特別特別冷,當時自衛團很多士兵大老遠趕來保衛祖國,卻險些被凍死……他們是靠著周度重送來的棉襖,才能熬過去。

四年過去,如今他們中很多人都已經成為將領,卻依然保存著當時分到手的棉襖。

陸彥舟和謝誠澤,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外面鬧得轟轟烈烈的,而崇城,又經歷了幾次搜查。

陸彥舟和謝誠澤兩個人就被盤查了好幾次,但那些人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身份暴露的第四天。

陸彥舟一大早就起來了。

這房子有個後院,後院還有一口井,他從井裏打了水做飯,做好飯又招呼正在學畫畫的謝誠澤來吃飯。

謝誠澤的養父母家裏還是很有錢的,有傭人幫著幹家務,所以謝誠澤小時候雖然被養父毆打,被養父逼著學很多東西,但他沒有做過飯。

後來他養父出事,他投靠嚴國人,進入稽查處工作之後,更是不會自己做飯,對這些也就一竅不通。

所以,做飯的一直是陸彥舟,至於他……最近在研究畫畫,想要畫一畫陸彥舟。

因為崇城被封著,他們吃的又是米飯和腌制品。

但謝誠澤吃得很開心,吃的時候,還忍不住去看旁邊擺著的那面鏡子。

謝誠澤這樣子實在可愛,陸彥舟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不管謝誠澤長什麽樣子,他都喜歡,但這幾天的謝誠澤白白嫩嫩,身上還帶著股他的工廠生產的雪花膏的香味,自然比以前更吸引人。

陸彥舟前兩天一直很警覺,就怕突然有人來搜查,所以行事很小心,也不想著跟謝誠澤親近。

但現在幾天過去,再往前也已經禁欲了幾天……陸彥舟握住了謝誠澤的手。

按照以往的經驗,謝誠澤這時候就該拉他去樓上了!

他們已經好些天沒做什麽,謝誠澤還會非常熱情。

然而,陸彥舟想錯了。

謝誠澤沒有給出絲毫回應,依舊在照鏡子。

陸彥舟都懵了,牽著謝誠澤的手盯著謝誠澤看。

謝誠澤這才無辜地回望陸彥舟。他之前非常大膽,會直接跟陸彥舟提各種要求。

但現在……他有點不好意思。

而且再要像以前那樣,他也受不了——他需要好好保養身體。

最近這段時間不再胡天胡地,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了很多。

兩人面面相覷,陸彥舟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鏡子。

是不是他的偽裝太醜,所以謝誠澤不樂意了?

應該不會吧?以前他帶著偽裝回家,謝誠澤不照樣急吼吼的?

陸彥舟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當初懷疑過,覺得這個世界的謝誠澤可能不止臉有問題,身體也有問題,現在看來是真的。

現在謝誠澤的身體已經好了,於是曾經會把他綁回家,會熱情地讓他有點消受不住的謝誠澤,就立刻性冷淡了。

陸彥舟:“……”

謝誠澤眨了眨眼睛:“你還年輕,要保重身體。”

呵呵,謝誠澤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陸彥舟道:“我年輕,精力充沛!”

謝誠澤:“……”

陸彥舟控訴:“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謝誠澤連忙道:“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

謝誠澤無奈:“那……我們去樓上?”

好吧,難得陸彥舟主動,感覺還挺好。

他以後還是矜持一點吧,反正他是沒臉做像以前那樣的事情的。

嗯,沒了臉上的胎記之後,他臉皮薄了!

兩個月之後,嚴國投降了。

最近主動纏著謝誠澤,覺得這樣也挺有意思的陸彥舟:“……”

他以為嚴國人還能再撐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不行了!

他都在研究要怎麽離開崇城,怎麽去大後方了,嚴國人這一投降,他就白研究了!

好吧,這應該跟他和謝誠澤有一定關系,他這些年給予大齊和自衛團的幫助不小,就說自衛團那邊,因為他提供的一些資料,藥品是不缺的,還研究出一些低成本但好用的武器,戰鬥力大增,打得嚴國軍節節敗退,本身的隊伍也越來越大。

此外,他身份暴露後鬧的這一出,讓嚴國上層一團亂的同時,也讓嚴國士兵很憤怒。

大齊那邊把謝誠澤做的種種事情宣揚出去,落到普通嚴國士兵的耳朵裏,整個事情就成了他們拼死拼活在前線戰鬥,結果他們背後的軍官,為了錢財出賣情報,不把他們的性命當回事。

聽說,他們嚴國的武器設計圖,都被賣了個幹凈!

嚴國普通士兵哪裏受得了這個?他們已經不願意戰鬥了!

嚴國國內的情況本就不大好,國際上他們也得罪了不少人,比如西國,就已經跟他們勢不兩立,現在就連忠誠的士兵都開始鬧起來……嚴國人就算再不想投降,也只能投降。

得知這個消息,崇城大部分的百姓都歡呼起來,只有少數投靠了嚴國人的人如喪考妣。

當嚴國人撤出崇城,陸彥舟帶著謝誠澤,去找了周度重和胡醫生。

周度重一看到陸彥舟就問:“謝先生呢?謝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想要當面感謝。”

陸彥舟嘆氣:“我不知道他在哪裏。”

周度重一楞。

陸彥舟道:“那天我的身份暴露,他就讓我先撤離了,他則留了下來,之後他去了哪裏,我並不清楚。”

外面一直有傳言,說謝誠澤炸特務局的時候,他自己就在下面,跟特務局同歸於盡了。

不然也不會這兩個月嚴國人一直瘋狂地找謝誠澤,卻怎麽都找不到。

周度重原先以為謝誠澤被陸彥舟藏了起來,但如果沒有,那謝誠澤說不定真的已經……

周度重和胡醫生的心情,瞬間變得低落。

在這場長達數年的戰鬥裏,昭君是一個英雄,他應該受人敬仰,應該得到表彰,然而他在勝利前夕消失了。

周度重不願意說“犧牲”,就只說“消失”。

陸彥舟這時候又道:“我不知道謝誠澤在哪裏,但謝誠澤把他弟弟托付給了我。”

他說著,把站在他身後的謝誠澤拉了出來。

周度重和胡醫生早就看到謝誠澤了,但不知道他的身份,這時都有點好奇:“謝誠澤還有弟弟?”

陸彥舟道:“謝誠澤並不是謝家的親兒子,當初他養母生下一個死嬰,怕他養父怪罪,所以抱養了一個嬰兒……他跟嚴國人並無血緣關系,因為他養父殺了他養母,還和嚴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才會加入大齊朝情報機構成為昭君。”

陸彥舟把謝誠澤的身世解釋了一個清楚,免得有人拿謝誠澤身上有一半嚴國人的血的事情說事——謝誠澤養父的真實身份,如今已經不是秘密。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周度重和胡醫生看向謝誠澤,因為昭君之前做過的種種事情,他們對眼前這個“謝誠澤的弟弟”愛屋及烏,非常喜歡。

謝誠澤很快就跟他們熟悉起來。

陸彥舟這時候又道:“胡醫生,周度重,我之前是大齊朝情報局的,但現在想要加入自衛團,可以嗎?”

胡醫生和周度重驚喜萬分:“當然可以!咳咳,其實我們早就把你的信息登記了!你的保密等級很高,除了我們兩個以外,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多謝。”

“不用謝不用謝,你和謝誠澤幫了我們很多!”

陸彥舟聞言笑起來:“那我可以見一下你們的高層嗎?是這樣的,我之前給你們的藥品制作方法,還有武器設計圖,其實並不是我們竊取到的情報,而是我和他的研究成果。”

陸彥舟說的時候,指了指謝誠澤。

陸彥舟剛穿來的時候,大齊朝和自衛團之間,還是大齊朝實力更強。

但四年過去,現在的大齊朝已經不太行了,倒是自衛團,窮歸窮,戰鬥力驚人。

等嚴國被趕走,陸彥舟相信,這個國家終將屬於自衛團。

周度重和胡醫生都傻眼了。

陸彥舟給他們的那些資料,他們找了很多人研究,也沒研究透,很多藥品怎麽都制作不出來。

現在陸彥舟告訴他們,這些是陸彥舟和謝誠澤的這個弟弟一起研究出來的?

哪怕陸彥舟什麽都不會,就憑陸彥舟之前做過的事情,他們也會掃榻相迎,現在陸彥舟還有這樣的本事……他們願意把陸彥舟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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