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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清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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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想著,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來。

“許是弟妹聽岔了,老太爺倒是未曾打發人來說這件事情。”黛玉淡淡的答了一句,又伸直了腿,伸出手來揉了揉自己略顯僵硬的腿。春緋見狀,連忙上前來幫著黛玉活絡筋骨。

“昨日也就是聽二老爺這麽一說,老太爺許是要晚些時候打發人過來說。”安氏說完小心的看了一眼黛玉,這才道,“不知大嫂可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安氏都說了這是老護國公下的決定,若是謹記孝道,黛玉雖然不會應下,卻也會含糊蓋過去。只是如今她心中著實是有些氣惱了。

當初查出二房貪了和佳公主的嫁妝,在老太爺的院子裏,兩房可是明明白白談好了條件。

老太爺想要私了,二房想要私了,趙淵和黛玉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趙梓清今後都要受到影響。黛玉想著二房年後便要搬出去了,也不想這個關口跟二房發生什麽沖突。因此二房只要做的不過分,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卻沒想到,齊氏倒是給了幾分顏色就開染坊,竟然真的把自己當一回事了。老護國公和趙時大概也是看著大房之後便沒有什麽動靜了,又想著先前的事情多半已經了結了,心思便又活絡了起來。

黛玉猜測安氏必然是不會主動向護國公提出這樣的事情,只是也略有些心動,便先前一步來投石問路。若是黛玉稍稍表現的縱容一些,今後的麻煩自然是源源不斷。

不過安氏開始就用了孝字壓人,莫不然以為這孝字便能處處壓人一頭?

黛玉看了一眼安氏,便道:“我自然有其他的想法。”

安氏一楞,顯然沒料到黛玉會這般直白的回答。

“當初在主院裏說要私了的時候,二房和老太爺應下的那三個條件是什麽?弟妹不會忘記了吧?我記得當時弟妹也還在,怎麽就忘性這般大。若是忘記了,可是要我再提醒一遍?”黛玉冷冷的看著安氏。繼續道,“分家之事勢在必行,你們二房年後便要搬離護國公府,私產都已經交割好了,送年禮自然是各送各的。哪還有那麽多的攀扯?”

“和佳公主嫁妝的事情,是二嬸做的不地道。如今她倒是像沒事人一般的又想著興風作浪起來。”黛玉說著便兀自冷笑了一聲,“可笑二嬸自己做的不地道。還想事事往我身上推。你們西院的劉婆子和張婆子,以及守著角門的張順家的。二弟妹可是要好好管一管,讓她們嘴巴放嚴實點。若是你不管,我可是要親自去管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事先跟你知會過。”

安氏張了張嘴,齊氏確實是讓那幾個婆子刻意碎嘴的。她覺得事情無傷大雅,便沒有出聲阻止。只是大房如今是誰遞出話都查的清清楚楚,可見西院裏的事情,都逃不過大房的耳目。

安氏只覺得背後一涼,又聽黛玉道:“我原本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只是若是二嬸自己都不遮蓋著點,我又何必讓人禁口。給二嬸留臉面。說出去也讓大家心中肚明,到底誰才是那個攪家精。”

“大嫂,這件事情若是查出來是誰碎嘴,我定然是要嚴懲的。何必因為幾個婆子便傷了咱們之間的情分?”安氏連忙安撫了黛玉幾句。

“情分?”黛玉好笑的反問了一句,“怕是這樣下去,咱們兩房之間的面子情都沒有了。”

安氏神色一凜,她自然是明白黛玉話裏的威脅。黛玉的意思是大房已經對他們很是容忍了,若是再不安分些,將來說不定親人變仇人了。

黛玉進門之後一直都是循規蹈矩的,說話做事從來都留三分餘地。就像前頭她雖然整頓了府中的庫房和賬房,但是管著廚房的嬤嬤沒主動跳出來尋事,黛玉便輕易的放過了。再加上齊氏之後幾次尋事,黛玉都輕輕揭過,安氏自然而然以為黛玉心軟。

只是如今,她似乎是看走了眼。

“我素來便覺得弟妹聰明過人,只是太聰明也不好。我處事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是泥人都有三分性子,弟妹又何必把我逼急了。”

見安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黛玉又放軟了語氣:“弟妹也瞧見了,如今我有了身子,最是焦慮不得。將來你們搬了出去,自然還是會往來,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

安氏出了長信堂,這才覺得身上從暖閣裏帶出來的暖意瞬間被抽走,呼嘯的寒風中,她快步上了轎子。

等過了東院,安氏掀開了厚厚的簾子,低聲吩咐身邊的管事嬤嬤:“去外院裏請二爺到二門裏來,說是我有要事要尋他商議。”

那婆子有些詫異,卻也是立刻領命往二門裏去了。

安氏摔了簾子縮回暖轎裏,回想起黛玉先前說的話,卻無聲的苦笑了一聲。

方才黛玉說的那番話,句句都是威脅,倒是讓安氏覺得自己先前失算了。大房對二房多番容忍,卻不是真的顧忌骨肉之情,也不是大房那對夫妻人善好欺。如今想起來,倒像是在放縱一般。

畢竟齊氏在分家之後都是做的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大房這般容忍,日後老太爺又如何堂而皇之的拿出‘孝’字來壓著這夫妻倆。

即使是日後說開了讓外人評斷,道理也是在大房這一邊。

她怎麽就鬼迷了心竅一般,以為二房還有資本同大房較量?先前她知道分寸,尚且能把握尺度。只是聽了趙滔說了那件事情之後,心中的不甘倒是一日比一日重了。

安氏搖了搖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卻開來。若是如今金鑾殿裏坐著的不是和佳公主的胞兄,她還會想著搏一搏。只是事已成定局,她還在心心念念著。便是看不開了。

安氏嘆了一口氣,二老爺正是因為不甘。所以至今都看不開,所以還想著鬧出點事情出來。好在趙滔心中倒不是那般執著,如今也只能靠著他們二人勸一勸了。

將來二房還要仰仗著大房,若是分家之前便得罪的狠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安氏心中下了決定。自然是要想盡辦法絕了老太爺和趙時的心思。而齊氏做事一向都是不經過大腦的,安氏只是稍稍給她尋了些麻煩,她便開始專心致志的對付自己的房裏人,倒是沒有功夫對大房起心思了。

二房不蹦跶了。黛玉倒是覺得日子清凈了起來,心中也好過了不少。對於安氏,她自然是投桃報李,搜羅了一些小玩意兒送給安姐兒。

禮不在貴重,只要讓安氏覺得大房不會在二房搬出府之後,就撒手不管便行。

臘月過了一半,京中便下起了今年的第四場大雪。比起前頭三次。第二日清晨來看,倒真是有銀裝素裹的意思了。而南邊衛家的年禮,正好在這裏時候到了。一同送過來的,還有史湘雲寫給黛玉的書信。

原來史湘雲一路隨著夫家去了閩地,到了之後卻是有些反應。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水土不服才有癥狀。卻沒想到請了大夫一瞧,卻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好在這一路的舟車勞頓雖然傷了身子。肚子裏的孩子卻是好好的。衛夫人又驚又喜,拘著史湘雲坐穩了胎,這才敢放她稍微走動一番。

等胎相平穩了,又逼近了年關。史湘雲想著倒不如把平安信合著年禮一塊送過來。本來衛家的年禮臘月初的時候就應該到了的,只是今年冬天實在太冷,船行至北邊的時候又因為河道冰封了,改走了旱路,這才遲了一些日子。

黛玉收到消息,自然是喜不自勝。

原著中史湘雲的結局眾說紛紜,但是不管續寫的那部分是不是準確的,史湘雲終歸還是擺脫了悲慘的命運。

史湘雲隨著夫家遷至閩地,這外任最少是三年一任。等她再回到京中,原著裏的故事高*潮已落,只餘尾聲。況且史湘雲如今有了身孕,命格自然是要改寫了。

那個醉倒之後在芍藥花下酣眠的姑娘,那個心直口快又心思機敏的姑娘,在她的心中,終於不是幾縷飛雲,一灣逝水的慘淡收場。

趙淵進來的時候,便看到黛玉在又哭又笑地抹眼淚。倒是唬了一跳,連忙把視線投向站在黛玉身邊的春緋。

“奶奶收到南邊來的信,是衛家大奶奶合著年禮一起送過來的。”說著春緋又看了黛玉一眼,便依著趙淵的吩咐退了出去。

趙淵自然是知道春緋口中的衛家大奶奶指的便是史湘雲,又想起衛大人去的是閩地,便道:“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哪有什麽事情,雲妹妹方才傳消息過來,說是有喜了。我這是高興呢。”黛玉連忙擦幹了臉上殘留的淚,見春緋不在,便想站起來親自把信收進箱子裏。

只是剛剛站起來,便覺得腿肚子一陣抽搐,差點膝蓋一彎摔了下去。

趙淵只是剛開始驚慌了一下,見自己扶住了黛玉,便熟門熟路的蹲下來按摩黛玉的腿肚子。

黛玉從前幾日起腿便開始抽筋,前段時日還是夜裏抽,這幾天便是白日裏也時常出狀況。而趙淵已經從先前的慌亂,到如今的見怪不怪了。

“日後你身邊倒是離不了人,方才若不是我接著你,你少不得要吃點苦頭。”趙淵一邊揉著一邊出聲教訓。

黛玉也不惱,只是看著趙淵神色認真的側臉,臉上只留著笑意。

(未完待續)

295 威脅

等各地莊子的賬本全部對完之後,也已經臘月二十二日了,朝廷裏二十四日便閉了衙,知道正月十五之後才開衙。趙淵交接好衙門裏的事情之後,便空閑了下來。

黛玉也是當過家的,她身邊的丫鬟嬤嬤們自然管起事情來也是輕車熟路,再說各地的帳都已經交上來了,小事情聞音和知雅也不敢舀來讓黛玉操勞,黛玉便也徹底的閑了下來。

趙淵見黛玉整日裏待在暖閣,尋思著她定然是無聊的緊,便也沒避諱那麽多,整日裏待在長信堂裏。若是黛玉休息時他便舀了往年的邸抄來看,或者是給昔日的舊友回信。

若是黛玉醒著,二人也說話下棋,倒是十分自在。

而二房自打有了安氏從中周旋,倒也和大房相安無事,只是齊氏想著年後便要搬離護國公府,西院自此也不是他們的了,便也就在西院裏可勁的折騰。

黛玉緊閉門戶不管不問,隨齊氏猶如困獸一般的在籠子裏打轉。

除夕守歲的時候,久不聚在一起的兩房卻也都被請到了老護國公的院子裏守歲,黛玉知道今夜必然睡的晚,白日裏倒是多睡了幾個時辰,卻也撐得過去。

年夜飯設在主院裏,內宅和外宅各設了一桌。因為都是骨肉至親,中間倒也沒隔什麽屏風。只留了幾個伶俐的丫鬟在偏廳裏伺候著,而泰半家生子們則是得了恩典回家吃頓團圓飯。

黛玉坐在齊氏右側,她的右側則是坐著趙梓清,而安氏坐在她對面。

趙梓清這段日子倒是成長了不少,黛玉把和佳公主的嫁妝交給她自己打理,卻也只是讓她獨立做些事情而已。為此黛玉還遣了身邊的嬤嬤去幫扶著,便是因為怕趙梓清一人應付不過來。

不過趙梓清似乎是有點出乎黛玉的預料,雖然剛開始有些手忙腳亂,卻也是差強人意。趙淵便提議左右黛玉身子重了,便讓趙梓清私下管著和佳公主的嫁妝還更便宜一些。

若是以前的趙梓清跟齊氏說話。定然是唯唯諾諾的,恨不得躲到黛玉身後。如今卻是一問一答神態自然,不過齊氏在的時候,趙梓清的話確實是比平日裏少些。

如今護國公府裏的姑娘便只有趙蓉淓以及趙梓清。趙蓉淓已經訂了親,婚期定在十月。她是庶女,陪嫁自然是比不上趙蓉沁的,再說她正好在二房元氣大傷時出嫁,又趕著二房搬出護國公府的時候,連公中的那份例行的嫁妝都沒有。

為此趙蓉淓倒是整日裏悶悶不樂的,她知道齊氏定然是不會心疼她的。便只能讓自己的姨娘磨著趙時,又跟大房打好關系。

只是黛玉有了身孕,她也不好打擾,便只能整日裏尋了趙梓清走動。

趙蓉沁素來是驕橫慣了的,趙梓清這個嫡女她都不看在眼裏,更何況是趙蓉淓這個庶女。而且趙蓉淓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素來跟趙梓清交情便不錯,若是日後出嫁了彼此的夫家還能相互走動。對她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因此裝作看不見齊氏的怒視,趙蓉沁還是在風口浪尖裏挨著趙梓清坐下了,二人倒是說說笑笑的。直讓齊氏看了郁猝不已。

安氏倒是拉著黛玉說了不少說,其中多半都是圍著自己所出的女兒安姐兒。而齊氏本來就心心念念想要一個乖孫,當初安氏還懷著的時候,她時時都說看安氏的懷相必定是個哥兒,最後安姐兒出生便兜頭澆了齊氏一盆冷水。

齊氏對安姐兒喜愛不起來,自然便對黛玉和安氏的談話顯得興趣缺缺。倒是黛玉想著自己日後,勉強打起精神來聽了一會兒。

話說到一半,便聽到那邊老護國公問道:“如今聽下人說你還是住在正房裏,怎麽可以這般胡鬧?”

雖然中間沒隔屏風,但是兩張桌子之間倒是隔了有一些距離。黛玉還背對著那邊,倒是沒註意那邊的情況。因此也不清楚老太爺這話是對誰說的,又是從何時開始說的。

而齊氏一直沒插進黛玉和安氏的閑談中,此時聽到護國公的話,便眼光灼灼的看向黛玉,很顯然她十分清楚方才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她用這樣幸災樂禍的眼神看過來。更說明如今護國公說的話多半跟自己有關了。

“原本這樣的事情也不該我管,只是你父母早逝,如今你二嬸怕是也做不了你的住,這個家中,也只有我能管一管了。”老太爺說著,便意味深長的往黛玉這邊看了一眼,“我倒是想問一問林尚,林家的姑娘到底是怎麽教出來的?”

黛玉不清楚前因後果,只是聽到老太爺提及自己的父母,卻是怒上心頭,卻也是握緊了手忍住了怒意。

趙淵冷笑了一聲,語氣間便帶著一絲冷意:“國公爺若是想說什麽便直說好了,何必繞那麽大的圈子?”

老太爺氣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語氣猝然間暴躁了起來:“即使如今爵位已經傳到你身上了,可別忘了我還是你祖父,你為人子孫全無孝道,將來又如何立足?便是這事舀給外人說道,你三番兩次的頂撞於我,真是忤逆不孝。”

趙淵沈默了一番,這才道:“今日是除夕,怕也是兩房最後一次吃的團圓飯了,祖父如今攀扯出這些事情出來,倒讓我以為是存心找不痛快。”趙淵說著,聲音愈發的冷了,“況且這是我房中的私事,可是礙著誰了不成,竟然還讓他人在國公爺耳邊說道,國公爺倒也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麽?”

“逆子……逆子……”護國公狠狠的拍了一聲桌子,便氣的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趙時趕忙上前來扶住他。

見趙淵軟硬不吃,老護國公便轉頭對黛玉這邊道:“林氏,你過來跪下。”

黛玉眉頭一挑,剛想站起來,春緋便上前來攙扶著她起身。

慢悠悠的踱到趙淵那邊,黛玉這才微微彎腰行了一禮道:“這磕頭請安可是要等到大年初一,不知國公爺如今突然讓孫媳跪下,是何緣故?”

“我問你,你懷胎已經四月,為何不主動給子深擡人。”說著趙諶便厭惡的看了黛玉一眼,“不說陪嫁丫鬟,便是往年我還記得子深身邊倒是有兩個伺候這的丫鬟的,怎麽如今倒是了無蹤跡了?你如今有了身子,便該主動擡了她們,如今還讓子深歇在正房裏,可是不賢。”

黛玉倒是被老護國公的話氣笑了,趙諶可真是越老越糊塗了,見著大房沒有把柄可抓,竟然就管起自己孫子屋子裏的事來了。

坦白說來,老護國公的確覺得黛玉才是攪家精。在黛玉進門之前,這個家裏一派平和,二房當家做主,趙淵雖然不冷不熱的,但是也知進退。

但是黛玉進門之後,不但大房和二房有了嫌隙,二房更是賠了嫁妝元氣大傷,又被逼的搬出護國公府另住。不單單是趙淵,就連黛玉這個新婦都敢當面頂撞自己。

只是黛玉素來做事都挑不出毛病,如今還懷著身孕,也只能舀她不賢這件事情來說嘴了。

“夫君要歇在哪裏,哪能是我能做的了主的事情?再說原先在夫君身邊的兩個丫鬟,倒是個沒眼力見的,早早的便求了我,說是將來想出去配人的,我已經許了她們了。祖父認為我不賢,又說要找家父問問林家的家教,孫媳真是無地自容了。”黛玉說著,便落下淚來。

“當初二弟妹有了身子的時候,二弟不也是住在正房裏,如今國公爺單單就挑了我說嘴,可見國公爺是獨獨針對我。感情這親事不是國公爺定下的,國公爺因此才對孫媳萬般不滿。”

老護國公一聽,臉色當即就黑了。

黛玉和趙淵是今上親自賜婚,黛玉說他對這樁親事不滿,便是暗指他對今上不滿。

“今日我倒是知道這東院裏還有好些嘴巴不嚴實的人,不管國公爺是從哪裏聽到的消息,這件事情確實也管的太寬了。”趙淵擋在黛玉跟前,又冷冷的看了一眼齊氏,“好好的守歲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怕是再守著還是相看兩厭,我們這便先回去了。二叔也好好準備一番吧,上元過後便搬出府。”

這便是說在此之前不再見二房的人了,趙諶明白過來趙淵的意思時,趙淵已經示意黛玉和趙梓清先出去了。

“罷了,我老了,說的話也沒什麽用了。既然你們不待見我,年後我便跟著你二叔一起搬出府去住吧。”護國公心灰意冷的說了一句。雖然語氣傷感,但是其中的威脅趙淵自然是聽懂了。

趙淵是大房長孫,況且已經襲了爵,護國公必然是要跟著他一起過的。

若是趙諶跟著趙時一家搬出去,這不明擺著告訴外人趙淵不孝,連護國公都被趕出了護國公府?

趙淵沈沈的看了一眼趙諶,就連往外走的黛玉和猶豫不定的趙梓清安靜了下來,只是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趙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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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初二

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空氣如同短暫凝滯了一般。

安氏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老護國公,見他臉上露出了幾分悔意,心下一動,便悄悄靠過去,狠狠的掐了一把趙滔。

趙滔也被這種氣氛嚇的一時有些懵了,即使老護國公在血緣上和趙淵確實是遠了一些,但是趙淵的言行卻和“孝”字相去甚遠。只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若是這般和趙淵弄僵了關系,日後對誰都不好。

安氏平日裏便勸了他許多,如今不是大房貪戀著爵位,而是爵位離了大房,便是什麽也撈不到了。他們二房日後要仰仗大房的,還有許多。

而老護國公一時氣憤,又貪戀口舌之快,若是他想用“孝”字來威脅趙淵,如今恐怕是沒有什麽用處了。

被安氏暗中掐了一把,趙滔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又見安氏示意他看老太爺的臉色,這才有些恍然大悟起來。

老爺子後悔了,只是如今趙淵懶得理會他,他沒有臺階下而已。

趙滔趕忙上前攔在趙淵和老護國公之間,臉上倒是帶了十分笑意:“都是一家人,何必為了這種小事而傷和氣,年後我們便要搬出去了,兩房聚在一起的日子過一日便少一日。即使是有什麽事情,也坐下來慢慢談。”

趙諶頓時在趙滔的身後松了一口氣,又被趙時勸著坐了下來。他在剛說完要跟二房出去一起過的時候便萌生了悔意,單不說他這樣趙淵會不會受威脅,便是他一日在府裏,對搬出府外的二房而言只會有利無害。

況且,若是大房真的到了那一步,說不定破罐子破摔,到時候二房和他也沒臉。

在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著二房私吞掉和佳公主嫁妝的時候,二房和他已經輸的血本無歸了,如今趙淵不降爵襲爵。卻也是因為他是和佳公主嫡子的緣故。

歷來雖然宗室之間面和心不合,但是皇家的尊嚴是絕對不容許外人侵犯的。當年廖廣將軍也不過是當街鞭笞了一個落魄的宗室,日後也被先皇尋了錯處,最後落得辭官回鄉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而他們如今動的是今上胞姐的嫁妝。面前這個人還是今上的親外甥,即使理站在他們這一方,是非對錯還不是由上位者來評斷。

況且他當年的確是對嫁進府裏的和佳公主不管不問,又縱著趙季在外面胡天酒地,最後又生生把和佳公主氣死。即使今上如今不深究,卻也難保他不知道實情。

即使單論這個,若是沒有趙淵的護國公府。早已經被今上惦記上了吧。

想起這位帝王登基之後的手段,趙諶便頓時心灰意冷了起來,連一向挺拔的背影如今看著都有些佝僂了。他一直惦記著要把爵位給了自己親生的兒子,卻從未深想若是二房襲了爵,等待護國公府的命運將會是什麽。

“正是,大哥便帶著大嫂先回去吧,她如今身子重,可是熬不得夜的。”說罷安氏又祈求一般的看著黛玉。“先前丫鬟還來說安姐兒又開始折騰了,待會兒我倒是也要回西院裏瞧瞧。”

安姐兒因為年歲太小,加之夜風又冷。倒是沒被抱到主院裏來跟著守夜。

如今安氏提起安姐兒,自然是想讓黛玉看在安姐兒的份上,多少幫忙勸阻一些吧。

黛玉看了安氏一眼,卻是把手落在自己的腹部,終於也嘆了一口氣,便朝趙梓清使了個眼色。

趙梓清原本見趙淵和老護國公爭鋒相對,心中便是驚怕的很,如今見黛玉的暗示,連忙上前去拉住趙淵。只是雖然她跟黛玉相處了半年,跟黛玉親熱了起來。對相處不是太久的趙淵還是有些畏的,也只是碰了碰趙淵的衣袖。

趙淵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轉頭對趙梓清道:“梓清,你先扶著你大嫂去外頭轎子裏等著,天黑路滑,小心一些。”語氣卻終究是緩和下來了。

趙梓清也松了一口氣。又驀然間紅了眼圈,聲音卻如同蚊吶一般:“嗯,那我扶著大嫂去外面等著,大哥你一會兒就過來。”

黛玉聽趙梓清如此說,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見趙淵示意她先出去,便也知道趙淵到底是息事寧人了。

趙梓清和黛玉一走,這大堂裏便只剩下趙淵和二房一眾人。趙淵皺了皺眉頭,這才冷然出聲:“我如今還忍著,是因為素來玉兒便勸我,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當年的事情,我也聽如意姑姑提起過,卻也知曉為什麽國公爺心長偏的原因了。”

冷不防聽趙淵提起當年的事情,趙諶和二房眾人齊齊變了臉。若是如今去查,趙季生父那一支早就無人了,也查不出什麽。但是卻沒料到當年竟然讓和佳公主查了出來,又被趙淵尋到了如意。

趙淵見他們的臉色,又見齊氏臉上一臉的喜意和得色,便輕嗤了一聲:“我之所以不點破,也是想著給國公爺留一些臉面,只是若是這臉面你也不要了,給是怪不得我了。”

“這世道,素來是只問嫡庶。我既然是長公主的嫡子,那麽出自趙家哪一支,又有何關系?”趙淵嘲諷般的笑一聲,卻頭也不回的出了主院。

二房眾人聽了趙淵的話,卻是個個都心驚肉跳起來。先前是驚訝趙淵知道真相,後頭便是被趙淵話裏的意思嚇到了。

趙季雖然是出自趙家旁支,且那一支早已經敗落,連趙季的生身父母也早已經亡故。但是族譜裏卻是記載的清清楚楚的,那雖然是旁支,但是趙季也是嫡出,更何況趙淵確確實實是長公主的嫡子。

想一想,即使是庶子又有什麽關系。即使趙季是個庶子,若是上頭的人願意,也能把紅的說成白的。

安氏是最先從趙淵的威脅中醒過來的,她勉強笑了笑,心中卻有些責怪這些拎不清的長輩。

這些天來若不是她極力周旋,這齊氏也不知道會做出多少糊塗事來,若不是趙滔日日裏來尋老太爺,卻也不知道老太爺閑得慌了又要生出多少事。若是二房平平靜靜的搬了出去,至少不會和大房撕破臉,至少日後他人也會因為護國公府而高看他們一眼。

如今除了大房以外,恐怕安氏是最想搬出護國公府的人了。

安氏這般想著,少不得又與趙滔一起安慰了一番被趙淵傷的支離破碎的長輩們,這才得以脫身回西院去看早已經醒過來哭鬧的安姐兒。

而這一鬧,黛玉倒是松快了不少,就連新年頭一天,她也沒見到護國公府那些長輩們的面。她又聽趙淵提起昨日她走後發生的事情,估計老護國公也沒什麽臉面見她。果然天剛亮主院裏便傳話讓趙淵和黛玉直接去祠堂裏便可,不用特意去主院磕頭請安了。

這卻是老太爺給自己圓了臉面。

黛玉卻也真是閑了下來,畢竟不用顧著這府中的長輩,外頭人情往來倒是趙淵親自去走動的,她倒是花了整整一日來收拾明日要帶回林家的物什。

這京中的規矩,外嫁的姑娘是初二回娘家,又是黛玉初嫁的這一年,自然是要慎重對待。

雖然賈敏在年前便打發人來囑咐過,只要人回去便可以了,倒是不用帶太多累贅的東西。只是黛玉開了府庫,卻總是覺得挑花了眼。

那些金玉錦緞黛玉自然是不會帶的,倒是一些從各地尋回來的稀罕物什她還有些興趣。

比如湘雲從閩地捎過來的東西,以及吳家從西北帶過來的東西,都是京中鮮少見到的,卻是可以帶到林家瞧瞧鮮。

黛玉倒是許久不曾見到嵐哥兒和皓玉,年前賈敏還在說林如海讓皓哥兒今年春便去考童試,卻也不知他如今是不是還在苦讀。

林如海是典型的姑娘嬌養,兒子苦養,臘月之前還聽賈敏說,林如海都已經計劃著讓嵐哥兒開始習字了。不過對於這樣的事情,賈敏即使是心疼也不會多說什麽,而黛玉自然是沒有發言權的。就像林如海說的,他幼時苦讀比皓哥兒更嚴苛一些。

第二日,黛玉倒是起了個大早,路過西院時才瞧見西院也是喜氣洋洋的,卻才想起趙蓉沁也是今年出閣的,今日也要和姑爺一起回府。

只是齊氏的事情,她自然不用多管。

而林家這邊,賈敏和林如海早已經是翹首盼了許久。賈敏是婦人,倒是可以常常進護國公府瞧瞧黛玉,而林如海則只能等黛玉得閑時回林家才得見黛玉,況且也不是次次都在林如海沐休的時候。

算起來,自打黛玉出閣以後,林如海見趙淵的次數倒是比見黛玉的次數多得多。

年前還下了一場大雪,,只是從林家大門口至正房的路都被清掃的幹幹凈凈,絲毫不見冰雪痕跡。黛玉進了穿堂,執意要從轎子裏下來,和趙淵步行著去了正堂給林如海和賈敏磕頭。

待到行完了裏,賈敏趕緊讓黛玉進了內室,而趙淵自然是被林如海請到書房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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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重生農家小蘿莉,家長裏短是非多。

家窮勢薄遭人欺?不怕!有爹有娘有大哥哩!

一家齊心好溫暖,看咱帶著家

人奔小康。

夫君?咳咳,倫家還木有想好挑哪個呢……(未完待續)

297 局勢

賈敏帶著黛玉快步進了正房,還未坐下讓丫鬟上茶,便見到嵐哥兒掀了簾子小跑了進來,一頭便紮進賈敏懷裏。

比起幾個月前,嵐哥兒身子壯實了不少。賈敏大概是吸取了皓玉幼時的經驗,嵐哥兒一歲的時候便食用了輔食,一歲半的時候也徹底掐了奶。後來賈敏倒是又給他尋了羊奶來佐著,喝到三歲了也沒有斷。

因為皓玉自小便有了獨立的院子,黛玉又出閣了,賈敏膝下孤單,便讓人在正房裏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讓嵐哥兒就近住著。她和林如海商量著,等嵐哥兒七歲之後,再讓他搬到二門附近去。

林如海見賈敏心中不舍,卻也是默許了。

只是嵐哥兒自小便喜歡和皓哥兒相處,十日裏倒是有五日要纏著皓哥兒。若不是皓玉讀要清凈的環境,又怕林如海責備他,嵐哥兒便是日日都要往皓玉的院子裏去。

是以方才沒瞧見嵐哥兒,賈敏便猜測到他是去了皓玉的院子,便問道:“嵐哥兒,怎麽獨自進來了,你哥哥呢,可是跟著一塊過來了?”

嵐哥兒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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