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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清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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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答,卻是從賈敏身後小心翼翼的看了黛玉一眼,這才道:“哥哥被父親叫到房去說話了,我知道姐姐定然是在這裏的,就自個兒過來了。”

說著,又沖著黛玉笑了笑。

他雖然記得黛玉,也知道黛玉待他十分好,卻是幾個月都沒見過了。小孩子的心理難免有些生疏,卻又想著和黛玉親近,便只能怯怯的看著她。

賈敏見嵐哥兒這般樣子,便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點了點嵐哥兒的額頭道:“你就是個窩裏橫,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也就幾個月不見了,你就怕成這個樣子。”

黛玉見嵐哥兒的臉都紅透了,便向嵐哥兒招了招手道:“嵐哥兒。你過來,讓姐姐看看你。”

嵐哥兒眼睛亮了亮,便朝黛玉那邊沖了過去。

“我的小祖宗,你可是當心些呀。”還未等嵐哥兒靠近黛玉。便被一旁的聞音攔了下來,嵐哥兒才不至於橫沖直撞到黛玉身上。

賈敏也是嚇白了臉,她本想訓斥嵐哥兒幾句,卻見嵐哥兒睜著迷茫的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這到了嘴邊的話便怎麽都說不出口。

黛玉卻是笑了起來:“多大的事,嵐哥兒也是想跟我親近。他還不知事呢。”說著便把嵐哥兒拉到身邊,又細細打量了他一番,這才道,“嵐哥兒比起先前大了一些,我可是聽說你平日裏調皮讓母親生了許多氣。”

嵐哥兒吶吶的看了賈敏一眼,卻是不說話。

“算了,如今跟你說道理你也是記了就忘的。”說罷對知雅道,“你讓人把帶過來的那口紅漆的大箱子擡進來。那些是專門給嵐哥兒的玩意兒。”

說著黛玉看了嵐哥兒一眼,果然見他雖然還是垂著頭,但是嘴角不可抑制的揚了起來。

“我說了你身子重。不要帶那麽多東西回來。”賈敏碎碎念了幾句,見黛玉只是笑著和嵐哥兒說話,便也收了聲。

等箱子擡了進來,黛玉這才道:“也不是什麽金貴的東西,都是從閩地和西北那邊送過來的小玩意,在那邊也不值幾個錢,權且給嵐哥兒瞧個新鮮。”說著又親自給嵐哥兒講解了一番。

說到閩地,賈敏自然便問起了如今在閩地的史湘雲來。聽說史湘雲有了身孕,也十分為她高興。

“雲丫頭也是個苦命的,若不是她父母去的早。也不用低嫁了。如今瞧著她好,我也是十分歡喜。”說著賈敏嘆了一口氣,“前段日子你外祖母大病了一場,我去府中看的時候,她倒是跟我提起了你跟雲丫頭。”

賈母提起她和史湘雲,黛玉倒是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人老了就喜歡回憶。特別是在賈敏跟前,自然不是跟賈敏回憶當年,便是回憶子女。

“我也是知道你對那寶玉沒有什麽心思才會跟你說這些話,當初依你外祖母的意思,是想把你跟寶玉撮合在一起。那時候你外祖母勸了幾次,我都沒松口,後來她又想著雲丫頭,只是那刑氏和莫氏這次倒是行動一致,趕在之前跟衛家訂了親。”

黛玉聽了這話便笑了起來,這大興朝大戶人家的姑娘雖然泰半都是及笄之後再出閣,但是定親一般都定的比較早。因為宮中選秀女是十三歲便要報上去,因此若是不想進宮,多半在十三歲之前便打探好人家訂了親。

是像黛玉這般的是林家想多留她幾年,加之新皇登基之後又頒了詔把選秀女的年紀改到了十五歲,這才晚了一些。

但是史湘雲情況不同,她下面便有兩個小她一歲的堂妹,史湘雲早早訂了親,兩個史侯夫人才能為自己的嫡女打探。賈家蹉跎了史湘雲那麽多年,即使史湘雲心中沒有想法,她那兩個嬸娘心裏恐怕早就憤怒了吧。

而賈家得隴望蜀,認為賈寶玉是公主也尚得的,挑花了眼的結果是最後還是娶了個皇商之女,還順帶了一個到處惹麻煩的大舅子。如今想想,卻也覺得真是諷刺。

雖然心中這般想著,黛玉卻也只是笑著沒說話。那畢竟是賈敏的生母,是她的外祖母,黛玉即使心中看不上賈家的行為,卻也不會主動說出來。

“雲丫頭的婆母我也是打探過的,為人還算和氣,衛家的那位少爺,聽說也是個年輕有為的。若是雲丫頭一舉得男,即使將來侯府裏有什麽事,她的位子也是穩的。”賈敏釋然的說了一句。

黛玉立刻便察覺出賈敏的這句話有深意,便狐疑道:“母親方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莫不然,是那史侯府不怎麽好了?”

賈敏看了一眼黛玉在厚重衣衫下還不怎麽凸顯的肚子,猶豫了一番這才道:“我也是聽你父親提起了一句,說是年前保齡侯被參了,除了他縱著史家族人在金陵無法無天之外,他在任上貪墨的事情也被揭了出來。”

黛玉眼睛驀然睜大,又聽賈敏道:“雖然保齡侯被參,可今上卻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只是罰了俸銀。加之又逼近年關,又說這件事情等年後處理。”

這便是給了史家周轉的時間了,卻也不知道今上這般做是真的放過了史家,還是後頭還有伏筆。

只是這個新年。恐怕京中人人都過的惶恐吧。

“倒是江南的甄家,倒是在年前便被抄了家,說是判了流放的,已經成了定案。”賈敏的語氣帶著一些傷感,“當年甄夫人未出閣的時候我倒是跟她見過面,是個性情爽朗之人,卻沒想到……去年我還在你外祖母家見了甄家的那個哥兒。這世上卻也有那麽巧合的事情,甄家那個哥兒倒是跟寶玉有九分相似。若是穿上同樣的衣裳,倒真是認不出來了,卻也可惜了。”

原著中寫甄家寶玉和賈寶玉長的一模一樣,黛玉也不覺得稀罕,卻是想著甄家被抄家的事情。

她模模糊糊的記得原著中甄家抄家是賈家大廈將傾的一個開端,如今甄家遭了秧,看來江南如今也是不太平的。卻也不知這場“清洗”。什麽時候才會蔓延到京中來。

只是外面這麽大的動靜,被關在內宅裏的黛玉卻是一點都不知道。

自她有了身孕,趙淵怕黛玉用多了心思。每月送進來的邸抄便換成了各處搜集來的閑,黛玉看著倒是好打發時間。只是如今她得了消息,哪有不問個清楚的。

她自來了這裏之後,便發現她如今身處的世界跟原著中還是有些差別的。之後她更是發現,她在這裏生活的愈久,這個世界裏發生的許多事情便和自己認知的相距愈遠。比如說薛寶釵和賈寶玉的親事,原著中比現在要稍晚一些。

又比如史湘雲的結局,便是和原著中截然不同。再比如說,元春那個掉了的孩子,原著中根本就沒有提及過。

因此現在。她倒是不敢憑著自己的那一點認知,來猜測日後會發生的事情。

“史家一門兩候,便是平白讓人紅了眼,如今不過都是落井下石罷了。“趙淵安撫了黛玉一句,這才道,“今上壓下來這件事情。定然是會有後續的。你也不必擔憂,這恐怕也是明後年的事情了,如今江南那邊不太平,正是整治江南的時候,京中暫時還不會動的。”

黛玉想了想,卻也是這個道理。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冷子興評史家是形容成“阿房宮,三百裏,住不下金陵一個史”,可見史家旁支很多,要拔出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今上壓下來那些彈劾的折子,多半是想日後捧殺了。

反正說來說去,她也只是擔心史家垮了之後,史湘雲會如何而已。但是正如賈敏所說的,若是史湘雲真的一舉得男,至少在衛家的位子算是穩了。

“奶奶可是回來了,我瞧著天氣陰沈,怕是又要下雪了,正擔心著呢。”還未進院子,春緋便迎了上面,快步把黛玉和趙淵請進了屋子裏。

黛玉換上了熏過熱氣的大氅,又喝了熱茶壓下寒意,這才問道:“今日府中可是一切都好?”

春緋想了想,這才道:“奶奶剛出門,大姑娘便回門了,那邊很是亂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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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說親

原來今日一早,趙蓉沁便回了護國公府,陪著她一起過來的,自然還有二房的大姑爺陳宏傑。..

趙蓉沁夫家乃永寧候的獨子,雖說永寧候府還有爵位,只是如今的永寧只領了一個六品的京官,還只是個閑職。那永寧侯府歷經幾代,早已經敗落了,卻總歸是勳貴,因此倒是眼光甚高。

聽賈敏說,先前黛玉未被賜婚,還在相看的時候,這永寧侯夫人倒是在賈敏跟前說過無數次了。只是賈敏覺得那位侯府的夫人一副小家子氣,況且跟在她身邊的丫鬟和婆子又勢力的很,便從未正眼瞧過她。

卻沒想到兜兜轉轉,齊氏倒是說成了趙蓉沁這門親。

黛玉細細盤算下來,這永寧侯的獨子文不成武不就的,雖然日後能靠著祖蔭做官襲爵,做到頭就也是個閑職罷了。若是她是齊氏,倒不如給趙蓉沁找一個有為上進的舉子,將來自然會有封妻蔭子的時候。

況且以趙蓉沁的出身,找寒門學子算是低嫁,她守著自己的嫁妝,將來也硬氣。若是嫁進侯府,便是那個勢力的婆母,便夠她喝一壺的了。

退一步說,以趙蓉沁的脾氣,便不是能容人的人。

不過二房看重了永寧侯府的爵位,永寧侯府則是看重了趙蓉沁的嫁妝,各取所需罷了。

“今日聽說大姑娘回來,倒是拉著二太太哭了好一陣子,二太太嫌晦氣,又忍不住說了大姑娘幾句,大姑娘便在二房裏鬧開了。”春緋湊上前來,在黛玉耳邊低聲道,“我也是聽露重和煙微說的。”

當初齊氏給永寧侯府承諾的便是一百二十擡嫁妝,只是當時和佳公主的陪嫁捏在齊氏手裏,齊氏才能這般大方罷了。

只是臨到趙蓉沁出閣,大房突然追究起來和佳公主的陪嫁。二房不但要歸還和佳公主的嫁妝,便是這些年來田地的差價就讓二房喝一壺的。二房為此元氣大傷,趙蓉沁的嫁妝更是大打折扣了。

趙蓉沁出閣之前也鬧過,只是齊氏不單單有嫡女。她還有個嫡子,比起趙蓉沁來,她自然是偏心趙滔一些的。那趙蓉沁當初說的一百二十擡嫁妝,拼拼湊湊起來也就勉強夠一百擡。

因此當初趙蓉沁風風光光擡出門的那一百二十擡嫁妝,當中必然是有些水分的。

可是嫁妝單子裏倒是寫的清清楚楚的,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永寧侯夫人終究是發現了這件事情。自然不會給趙蓉沁好臉色看。

趙蓉沁是個火暴脾氣,哪裏能受得了委屈,一言不合便要吵。偏偏那陳宏傑也是個光認銀子不體諒人的,這次自然是偏著永寧侯夫人。趙蓉沁比不得長平公主硬氣,受了幾次委屈也學乖了,多少脾氣收斂了一些。

這次陪著趙蓉沁歸寧,陳宏傑便沒有新婚時那般好臉色了。當聽下人提起二房年後便要搬出護國公府,又早就和大房分了家。當即臉色又更加不好看了。

而趙蓉沁回了娘家,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又命苦,自然是拉著齊氏哭訴。沒想到齊氏不但不體諒她。不補齊了嫁妝,只是把永寧侯府上上下下罵了個狗血淋頭,卻正巧被陳宏傑聽了個正著。這一下子,二房倒是雞飛狗跳了起來。

等到安氏出面安撫好了眾人的情緒,新姑爺便是連便飯都沒吃一頓,便匆匆的帶著趙蓉沁回了永寧侯府。

春緋沈默了一會兒,又想起露重說起等陳宏傑走了之後,齊氏又大罵了大房一頓。瞄了一眼從凈室裏走出來的趙淵,春緋這番話便咽了下去。

如今大房已經和二房劍拔弩張了,年後二房便要搬了出去。何必再為奶奶和大爺找不痛快。

果然在安氏的敦促下,上元節之後,二房便開始陸續的往府外搬遷。

當初和佳公主在的時候,二房搬出府之後住在福貴街的西面,是一間五進的宅子。還是當初和佳公主大方,又不想和齊氏多加攀扯。半賣半送出去的。

可是換做如今的黛玉,可沒有這麽大方。雖然齊氏暗示了好幾次,讓黛玉比照著和佳公主當初的舉動來做,黛玉也只是裝傻。

因為二房的家當都是年前便斷斷續續收拾好的,因此從開始搬遷到完全整理好,也只用了三天。在這一點上,黛玉倒是十分欣賞安氏這種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舉動。

倒是二房搬出去之後,老護國公頓時覺得膝下孤單,總是要生出一些事端來。最後,他倒是要求要去二房小住一段日子。

這件事情黛玉是在護國公去二房小住之後才知道的,卻沒料到趙淵那麽幹脆便點了頭。

只是老護國公在二房的宅子裏住了不到十日,便讓趙進回護國公府傳話說是要回來住。具體原因黛玉不清楚,不過多半也猜得出來一些。

若是在護國公府裏,趙諶還是老護國公,對二房自然是諸多助力。但是既然二房搬了出去,產業都已經分好了,護國公的私產這些年來都補貼給了二房,即使剩下來的,他不留給趙時,莫不成還要留給跟他沒什麽血緣關系的趙淵麽?

這樣一來,他自然便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護國公了。

黛玉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還捧著他,只是以齊氏的性子,恐怕難免是要說些酸話的。

因此住了十日,趙諶便要回來。至少在這護國公府裏,趙淵雖然對他不理不睬,卻是錦衣玉食的供養著。黛玉雖然看著不怎麽孝順,但是不會私下裏說些酸話來刺他,下人更是畢恭畢敬的。

當然,這件事是後話,自然暫且不提。

便說二房搬出了護國公府,趙淵已然襲了爵,孩子都快出世了。這府中也就只有老護國公一個長輩,因此倒是立即讓下人們改了稱呼。

而二房騰出來的西院,黛玉本想著讓趙梓清搬過去,又給她添幾個丫鬟,正好請了教養嬤嬤在西院教規矩。卻沒料到趙梓清不願意搬出沈香閣,卻是寧願每日裏多走小半個時辰去了西院跟教養嬤嬤學規矩。

黛玉卻也不勉強,只是讓賈敏從南邊請了幾個擅作藥膳的廚娘。來府中給趙梓清和自己調養身子。

自此護國公府前所未有的安靜了下來,直至開春之後各府相互請喝春酒,這才有了一絲熱鬧之意。

只是黛玉的身子愈發的重了,她如今已經有了將近六個月。產婆和奶娘已經早早的請好了,除了護國公府中自己請的,還有賈敏專程送過來的。春緋便在長信堂的西側辟出來一個院子,讓請過來的奶娘和產婆暫且住著。

而為了讓黛玉安心,賈敏倒是真的對趙梓清的婚事上心。二月底的時候,她便來了一趟護國公府,這一次倒是為了趙梓清的親事。

皓哥兒的童試早已經過了縣試。如今在家中準備著四月參加府試,聽說莊子裏江家的那個江俞泰這次是跟著一起下場的。因為林如海保證過皓哥兒的童試定然是能過的,因此賈敏倒是不怎麽擔心。

而賈敏所說的那個人家,卻是有些趕巧了,竟然是去年中秋宮宴上,詩詞拔了頭籌的那位曹公子。

曹家祖籍忻州,往上數祖上三代都是讀書人。先皇在位時也敗落過,只是這曹大人最紅還是考了科舉出來。如今正任戶部郎中。林如海的意思是他考績似乎不錯,想必是今年便要右遷了。而曹家的那個哥兒曹涇,如今已經十七。已經是秀才了,等著明年參加科試。

本來曹夫人想著曹涇要專心讀書,又想著若是中了的話,自然親事會更好,便想著推遲幾年再說親。卻奈不住喝春酒時各府夫人東一句西一句,到底是把她給說動了。

反正定親之後到成親也要個兩三年,也不影響曹涇讀書。只是她雖然心思活絡了一些,卻也沒松口,只想著慢慢相看罷了。

後來便是肖夫人無意中提起了護國公府裏頭的三姑娘,曹夫人想著趙梓清出身不錯。即使日後曹涇中了舉人,說不定也遇不到家世這般好、年齡又般配的。

她去年倒是遠遠的見過趙梓清一面,又覺得模樣倒是相配,倒是真的記在了心上。

她前思後想覺得這門親做得,便請了肖夫人幫忙試探一番,肖夫人自然是轉頭便來尋賈敏說話了。

黛玉回想了一番當初那位拔了頭籌的少年是個什麽模樣。卻覺得記不太清楚了,只是當時感慨了一句那位曹公子不會說話,竟然把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詩作也在其中的事情說了出去。這樣一來,在場的人關註的自然便只有兩位皇子了。

只是如今想來,曹家的這個哥兒若是不想太受關註,這便是轉移視線的好方法了。

卻也不知他是真的不會打算,還是真的心思聰穎。

“我自然是打聽了才會過來說,曹家的那位哥兒,模樣雖然不算十分俊俏,卻也看得。你父親也看過他寫的文章,是個有見識有才學的,可貴的是雖然有幾分才氣卻懂得收斂。”說罷賈敏總結了一句,“雖然正陽侯府之前敗落了,只是這選婿看的是姑爺的性情才情如何,若不然,你先讓子深親自去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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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定下

年後剛開衙那一段時日比平時還要忙碌,趙淵回來的倒是比年前要晚的多。

若是平日裏,掌燈之後黛玉便先睡了,因此趙淵今日二更之後回長信堂見裏屋還亮著燈,倒是有些訝異。

趙梓清實歲已經十三了,即使日後在家中留久一些,拖到十六、七歲再出閣,卻也要在今年把親事定下來。

黛玉這段日子身子愈發重了,平日裏也就在院子裏走動,連長信堂的門都不出了,自然是不能如同賈敏一般去各府中吃春酒赴宴,見到的人也局限的很。

不過賈敏白日裏來說的那個曹涇,黛玉仔細想了想,倒真覺得這門親事不錯。

林如海說那曹涇是個有真學識的,出身也不算差。雖然正陽侯府敗落過,但是光是和佳公主的陪嫁便是一筆大的數目,更何況護國公府也是要給趙梓清準備嫁妝的。有了這些嫁妝,即使夫家一貧如洗,趙梓清也不會過苦日子。

賈敏來不單單是說了曹涇,還有另外幾個府,只是黛玉比較來比較去,還是覺得曹家算是其中最適合的。她興沖沖的思量著,等著趙淵回來讓趙淵分析一番,卻沒料想今日趙淵回來的實在是太晚,黛玉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心中存著事,即使趙淵動作十分輕,她也在趙淵吹滅燭火的時候驚醒了過來。

黛玉近日白日睡的多,夜裏又睡的早,這一醒便沒了睡意,便拉著趙淵說起了趙梓清的親事。又把賈敏說的那幾家人一一分析給趙淵聽,這才道:“母親說讓你親自去打聽,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日後要多留心一些,也不要太刻意了。”

暖閣裏十分暖和,即使如此趙淵也不敢大意。只是拉了黛玉腳下的一床被子蓋上,這才說道:“後頭那幾個我改日再去瞧瞧,正陽侯府的那位曹涇,我倒是見過幾次。”

黛玉失了睡意又被提起了興致,便索性坐了起來:“你見過,瞧著模樣性情如何?當初他在中秋宮宴上作詩還拔了頭籌,我遠遠瞧了一眼,倒是覺得身量尚可,父親又說他是個有真學識的,你瞧著可是如此?”

趙淵看了黛玉一眼。卻是沈默了良久這才道:“模樣周正而已。”

黛玉詫異的睜大眼,她曾經遠遠的看過曹涇一眼,雖然說不上俊朗,卻也不可能就用“周正”二子便蓋了過去的。

“怎麽可能?我那日明明見過,模模糊糊還記得一些的……”黛玉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正想再問些什麽出來,便感覺自己肚皮被撞了一下。.

然後便是趙淵驚喜的聲音:“他……他動了……”

趙淵的手隔著被子放在黛玉的腹部,示意方才那點動靜即刻便被他抓住。

相比於趙淵的驚喜。黛玉卻淡定多了。上個月開始她肚子裏便時常有動靜,白日裏動靜要大一些。趙淵都是入夜了才回來,加之黛玉又早早的歇息了。自然是不曾感受過。

而方才那一下胎動,比之前要大的多。黛玉便見趙淵的手從被子外面伸了進來,隔著一層中衣貼在她腹部。

只是這個動作僵持了許久,黛玉的肚子卻再也沒有了動靜。只是這麽一鬧,方才關於曹涇的話題便被二人在無聲之中忽略了過去。

不過隔了兩日,趙淵到底是讓人把黛玉那日說的幾個府邸都調查了一番,重點便是正陽侯府的曹涇。黛玉則是親自去問了趙梓清,畢竟雖然這個時代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黛玉也不想趙梓清日後後悔。

卻不料趙梓清倒是記得這個曹涇,說起來中秋宮宴時他被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風頭蓋了過去。倒是沒人記得那首拔了頭籌的詩,可是趙梓清還模糊中有些印象。

黛玉偏著頭看著趙梓清,趙梓清的臉立刻就紅了:“當初皇後娘娘讓我和念姐兒評詩,我挑的便是這一首,因此印象才深刻些只是婚姻大事但憑大哥和大嫂做主便行了,梓清不敢多言。我自然相信大嫂是護著我的。”

還未等黛玉說話,趙梓清便道:“這個時辰是該去西院裏跟著嬤嬤學規矩了,等傳了晚膳,我再過來陪大嫂一起去園子裏走走。那位女大夫上次還說,讓大嫂多出去走走。”說罷便匆匆的小跑了出去。

春緋的茶還是剛送上來,便見趙梓清匆匆離開了,便道:“方才瞧著三姑娘匆匆走了,臉紅的厲害呢。”

黛玉便笑出了聲來。

而正陽侯府後頭大約是又相看了幾位,但是有趙梓清這樣的出身在前,曹夫人左一個不滿意,右一個再瞧瞧,最後到底是去了肖府在肖夫人跟前套話。

親事定下來卻是在四月初了,三月的時候黛玉帶著趙梓清和賈敏一起去了靜國寺上香,途中偶遇正陽侯府的曹夫人。之後形式上又走了小半個月,雙方這才互相交換庚帖定了下來。

趙梓清更是足不出戶了起來,平日裏除了來長信堂裏陪黛玉說說話,逛逛園子,其他時間都跟著身邊的管事嬤嬤學著管家,又跟著宮中請來的教養嬤嬤學規矩,時間排的十分緊湊。

卻沒料到這親事剛剛定下,今上便封了趙梓清為常寧縣主,雖然沒有封地,卻是每年都有奉養,且有“常寧”的封號。

趙梓清被封了縣主,在京中各府中卻是掀起了不小的動靜。即使趙梓清自幼喪母由嬸嬸齊氏教養長大,但是畢竟她也是和佳公主的嫡女,今上的親外甥女。

只是即使那些夫人們後悔也晚了一些,聖旨下了沒幾天,便傳出那位新晉的常寧縣主已經和正陽侯府曹家訂了親,便是在幾天之前的事情。

黛玉自然猜不透今上為什麽之前不冊封縣主,反而在趙梓清訂婚之後才有了冊封。只是對於趙梓清而言,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有利無害。況且有了縣主這樣的身份,趙梓清便是皇室的人,將來自然是不會受委屈的。

而趙梓清的親事剛剛定下來,出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黛玉正覺得可以緩一口氣的時候,賈家便打發人送了帖子過來。說是賈母想黛玉想的緊了,只是怕黛玉身子不便宜,明日讓鳳姐兒代她來護國公府看看黛玉。

自黛玉嫁進護國公府,賈家卻是把護國公府做了單獨來往的府邸。逢年過節的禮數都是不會少的。

賈家的禮數做全了,黛玉自然不會在人前失了禮,賈家送了什麽過來,她都是比照著多送了三分過去。只是雖然禮尚往來,但是賈家人倒是跟林家來往的多一些,護國公府至今還未曾有賈家的人上門來做客。

最後還是趙淵一句話道出了機鋒,卻原來是賢德妃從年後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賈家人自然去宮中探望的更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總是不放過。

後來賢德妃的病越來越重,今上便說讓賢德妃安心在宮中養病。這話一出口,即使賈家用盡了辦法,宮中的人也是找了各種借口打發了,是萬般不敢放賈家的夫人們進宮探望賢德妃的。

這樣一來,賈家眾人都慌亂了起來。

如今賈家的男丁不成氣候,賈赦雖然襲了爵。卻只是一個三品的閑職。而賈赦當初靠著祖蔭做了官,做到如今還是五品。賈母和王夫人自然是覺得賈寶玉不是個不平凡的,如今他成了親。更是指望著他收了心一門心思的去考科舉。

但是若是宮中有人的話,賈寶玉日後說不定也能平步青雲。如今賢德妃病重,宮中又阻止她們面見賢德妃,賈家人難免往不好的方面想。

只是賈母雖然是一品國公夫人,卻終究在阮皇後跟前沒什麽臉面,王夫人和邢夫人更是不提。就連王子騰的夫人,原本和皇貴妃還有些交情的,只是王子騰巡邊之後,她也安分了許多,宮中的關系便生疏了起來。

賈家先想到的自然是到林家求賈敏。央著賈敏進宮打探打探賢德妃的消息。賈敏終究是耐不住賈母的哀求,卻是去宮中求見了阮皇後,卻到底是沒能見到賢德妃的面。賈家再來求第二次,賈敏便不肯了。

當初賈元春為了一己之私陷害黛玉,賈敏心中還存著怒氣,只是念著母女之間的情分。不好硬生生駁了賈母的意思。

只是如今她也嘗試過了,終究是走不通,便幹幹脆脆的放棄了。

卻沒想到,賈家思來想去,倒是把註意打到了黛玉的身上來。

黛玉聽完了趙淵的話,便笑了起來:“找我可是沒有什麽用處。”說著她便把手放在自己腹部,“我如今這個樣子,她們也不會好意思人讓我特意為了賢德妃進宮一趟吧。”

“如今才求到你跟前來,自然是怕你因為有了身孕,找了借口推辭。”趙淵解釋著,又道,“只是你可別忘了梓清剛冊封了縣主,這幾日你便是要帶著她進宮謝恩的。怕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匆匆尋了過來。”

300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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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日,鳳姐果然便來了護國公府,跟著她一起來的,卻還有如今的寶二奶奶薛寶釵。

鳳姐只知道薛寶釵和黛玉在閨中也是有些交情的,並不知道二人之間還有些過節,薛寶釵主動要求過來,鳳姐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過坦白說起來,薛寶釵和黛玉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麽矛盾。只是剛開始的時候,薛寶釵一直把黛玉當做平步青雲的假想敵。只是沒想到這個讓她如臨大敵的假想敵,卻根本沒有把她當做是對手。

至於後來,薛寶釵對黛玉,更多的便是嫉妒了。

不單單是嫉妒黛玉,便是連史湘雲,她其實都是嫉妒的。

薛寶釵素來便覺得自己的模樣性情,才能見識樣樣都是不輸給這些官家嫡女的,她輸掉的,只是命罷了。

便是因為她生在商人之家,所以那些世家嫡女們不屑一顧的東西,她還要費盡了心思才能得到。

黛玉看不上賈家這門親事,避賈寶玉如蛇蠍,就連來賈家,也是小住幾日。而她即使京中有自己的府邸,卻還是要留在賈家的一個小偏院裏,還要時刻迎合著自己那個貪得無厭的姨媽,又要費盡心機收攏賈寶玉身邊的丫鬟。而她所求的。不過是大家的庇護以及近水樓臺先得月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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