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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婚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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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是給其他人來保媒的,卻沒想到她竟然是為了自己打算。

黛玉想著素日裏聽到的傳聞,聽說東平王世子身子自小便潺弱,雖然已經成親四年了。屋子裏的通房和小妾之流一樣不少,卻無一人有身孕。前頭世子妃好不容易有了一胎,竟然在懷胎四個月的生活莫名流了產,聽說之後便傷了身子。

如今趙氏所出的三個孩子,最大的那個和信昌侯做了親,娶的是信昌侯的嫡長女。那信昌侯手中握著西南的兵權。又深得今上信任。周碧雲如今又進了繕國公府。繕國公幾朝元老,太上皇在位時還曾任國子監祭酒,如今這朝中六部裏,桃李遍地。

而那個比趙梓清還小一歲的哥兒。趙氏居然還想靠著她把護國公府拉到她那一條船上。

看來,這趙氏是有心想讓自己的兒子奪了這世子之位了。

只是她在這裏汲汲經營著,卻不知道暴風雨就快席卷整個朝堂了。

不管是於公於私。趙梓清都不可能嫁到東平王府裏。

一來是因為東平王妃的為人太過於爭強好勝,況且她似乎還想著讓自己的兒子取而代之爵位,將來趙梓清嫁過去自然會被卷進爭鬥裏。

二來這東平王府根本就是個是非地。若是護國公府真的與他們聯姻,難免要被今上猜忌。

只是東平王妃的性子,恐怕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於是黛玉便只是裝作不懂東平王妃的意思,就是不接她的話。

東平王妃自顧自的說了一陣子,也不知道黛玉到底是沒聽懂還是裝沒聽懂,只能耐著性子又跟黛玉暗示了幾句,便知道黛玉果然是裝傻了。

她卻是笑了出來:“先前跟你們二太太閑聊的時候。她倒是說自從玉兒你當家了之後,倒是事事都料理的十分妥當。我也知道你是個好的。只是如今有了身子,便是大意不得了,怎麽聽說你們府上的二房年後便要搬出去呢?你還是新媳婦,甫一來兩房就分了,傳出去了可不大好聽。”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東平王妃,便問道:“這話是二嬸提起來的,還是二弟妹提起來的?”

“都不是,是在外頭的時候不知聽誰說了這麽一句,便記在心上了。”

黛玉沈吟了一番,這才道:“這事可是要問老太爺了,當初可是老太爺親口說的,子深已經成了親,又襲了爵,如今二房倒是早些搬出府去好一些。”說完她看著東平王妃笑了笑,“況且,即使是搬出了府去,也是骨頭連著筋,卻不知王妃這般想我呢。”

說罷黛玉便站了起來:“老太爺都說了這事不要聲張,也不知是那個多嘴的下人傳了出去。我倒是要查一查是誰放出了這些話來,這樣壞我名聲,若是被我查出來,定然不會輕饒了她。”

東平王妃見狀,連忙想去拉了黛玉回來,還沒碰到黛玉,便被晨鐘巧妙的隔開。她忍不住多看了晨鐘一眼,便見到黛玉還是在原位坐了下來,卻只是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樣子。

“奶奶,可是哪裏不爽利了?”東平王妃想看個究竟, 便被春緋擠開了來,“你們還傻楞的站在外面做什麽,快進來扶著奶奶去屋子裏休息,知雅,你趕緊去前院裏打發人請江大夫過來。”

本來平靜無波的長信堂頓時便沸騰了起來,黛玉臉色蒼白的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三分歉意:“還請王妃見諒,今日實在是有些不便,等改日……”

“玉兒你不舒服,便先回屋子裏休養著吧,我也是時候該回府了。”東平王妃的臉色也不太好,只是如今黛玉都說自己身子不爽利了,她即使還有話要說,也不便久留。

黛玉點了點頭,又讓春緋留下來親自送了東平王妃出門,這才由聞音和知雅扶著回了正房。

及至進了裏屋,黛玉這才讓聞音和知雅松了手,心中卻是暗想著今日趙淵回來,一定要商量著把趙梓清的親事提上日程。

之前賈敏倒是打聽了幾位,只是黛玉和趙淵合計了一番,都不甚滿意,加之黛玉又有了身孕,這件事情便耽擱了下來。

只是如今東平王府都把主意打到趙梓清身上來了,東平王妃又是個難纏的。她方才話裏已經暗示的很清楚了,東平王妃都不死心,又不好明著跟他們撕破臉,著實是讓人有些頭疼。

而帶著周碧雲和安氏去了沈香閣的趙梓清,此時便更是有些無奈了。安氏看著她,從始至終便是一臉的思量,而周碧雲則是冷著一張臉,橫挑鼻子豎挑臉的,著實是讓人討厭。

東平王妃特意挑了自己不在場的時候說話,可見多半是跟她有關的。趙梓清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好不容易挨了兩刻鐘,便聽到外面的丫鬟來傳話,說是東平王妃往這邊過來了。

東平王妃打了簾子進來的時候,趙梓清見那丫鬟神色慌張,便多問了一句,這才知道黛玉身子有些不爽利。

趙梓清聽了臉色大變,見東平王妃牽了她的手想要說話,便趕緊行了一禮:“給王妃道惱了,方才那丫鬟說我大嫂動了胎氣,我心中著實不放心,少不得要去看看。”說罷她又轉頭對安氏道,“還好二嫂也在這裏,像是我也跟王妃說不上什麽話,還煩請二嫂陪著王妃話話家常了。”

說罷又跟東平王妃以及長平郡主行了禮,還未待眾人出聲,便匆匆出了門。

東平王妃沈沈的看了一眼還在晃動的棉臉,臉色愈發的不好看了。

趙梓清進了長信堂,見滿院子的丫鬟都井井有條的坐著自己的事情,又見露重和煙微端著茶點一邊走一邊說笑,便知道自己猜想的不錯,又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三姑娘快些進來吧,我們奶奶說姑娘能尋到這裏來,可見姑娘是真聰明。”聞音打了簾子出來,又引著趙梓清往裏間去了。

一邊由著秦桑和綠枝替自己解下披風,又驅走了身上的寒意,趙梓清這才問道:“大嫂可是真的沒事?”

“三姑娘這般問,可見心裏自有答案,又何必來問我呢。”聞音笑著應了一句。

趙梓清“嘿嘿”笑了一聲,尾隨著聞音進了裏間。

這件事情,黛玉也沒打算瞞著趙梓清。雖然閨中的姑娘臉皮薄了些,但是若是這件事情趙梓清不明不白的,將來遇到東平王妃,被暗中賣了也是糊裏糊塗的。

趙梓清聽說是跟她親事有關的,臉便紅了個徹底,卻也堅定道:“我幼時也是去過東平王府的,這裏面的水有多深,我一個外人都察覺的到,更何況是深陷其中。王妃的性子愛爭強好勝,世子妃也是個不服輸的,就是信昌侯府的那位姑娘,也是個不好相與的。”

“還好大嫂是為我著想,不然我進了那虎狼之地,想必是活的艱難了。”說著趙梓清又咬了咬唇,“雖然知道我一個姑娘家說這些話不大好,只是我跟大嫂親近,這才敢說上一兩句。梓清也不求將來所嫁之人如何,只求人性好,品德佳,算是梓清為難大嫂了。”

黛玉只是笑著打趣了一兩句,卻也是暗中把這話記了下來。又說她攏共也就只有趙梓清一個妹妹,內宅裏打聽事情難免局限了一些,又說日後有了人選,自然是會讓趙淵在外頭再打聽一番的。

年前,東平王妃倒是不死心的來過好幾次,安氏又來了兩次暗中試探了一番,只是都被黛玉含含糊糊的掩蓋過去了。

這一晃,便逼近了年關(未完待續)

293 年節

這是黛玉在護國公府過的第一個新年,好在她在林家也當過幾年家,如今還不至於會手忙腳亂。

只是護國公府比起林家來,情況自然是要覆雜的多了。

除了要管自己嫁妝的那一部分莊子和鋪子,趙淵年前倒是又給了黛玉幾處私產來打理,再加上和佳公主嫁妝裏的那些田地,因此剛剛到了臘月,長信堂裏便顯得忙碌了起來。

好在趙梓清這半年跟在黛玉身邊,倒是學的有模有樣。黛玉與趙淵商量了一番,便把和佳公主陪嫁裏的那些莊子都交給了趙梓清來管。

只是想著趙梓清年紀小,又是初次**做這樣的事情,便又把管著莊子賬目的秦貴家的打發到趙梓清身邊,從旁提點著她。

相較而言,護國公府公中的產業便顯得有些寒酸了。當年大房和二房分家的時候,國公爺心中偏著二房,除了嗣田和祖產那些必須留給大房的物什,其他出息高的莊子以及地段好的鋪子,多半都給了二房,因此公中的產業,卻也只剩了幾處田莊和鋪子。

和佳公主是個目下無塵的,即使她心中察覺了,卻是不屑去爭。

這一次從二房手裏拿回了和佳公主的嫁妝,因為要填嫁妝裏的虧空,二房元氣大傷,倒是賣了不少產業,都轉手被趙淵私下買了下來。這些後頭買來的產業,趙淵也沒有歸到公中去,卻是轉手便連著地契送到了黛玉屋子裏來。

而嗣田和祖產,自然都是趙淵全權著手處理了。

素來年底對賬,都是春緋在一旁幫襯著,眼看著來年春緋就要出嫁了,黛玉便讓管事娘子們帶著聞音和知雅二人在一旁學著。

而先前在內院裏伺候趙淵的兩個丫頭錦繡和珠璣,黛玉讓人冷眼觀察了她們一段時日,如今瞧著錦繡倒是十分安分。便讓她進了屋子裏來伺候著。春緋倒是閑了下來,便在屋子裏教錦繡這屋子裏的規矩。

另一個丫頭珠璣,則是被黛玉遷到了東廂那頭,就是想進正房。還要幾個丫鬟層層通傳了。

各地交上來的賬目從臘月初便開始對,黛玉對底下的人也是放心的,加之她身子比起之前重了不少,倒是不能事事躬親,也只是最後給她過目一番罷了。更需要她操心的,倒是送給各府的年禮。

臘月初開始對賬的時候,齊氏倒是打發身邊的嬤嬤來問了幾遍。說是黛玉身子重了,她這個做長輩的便勉為其難幫襯一番。又提起各府的年禮,說往年的年禮單子在二房收拾的時候弄丟了。

這便是威脅著黛玉讓她插手年禮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才讓二房跟大房徹底分了,黛玉怎麽可能還讓齊氏來插手年禮的事情?既然分了家,這年禮,自然是各房送各房的了。

況且黛玉想著,如今的風向似乎快要變了,這年禮自然是不能依循著往年的來。倒是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趙淵重新清理出一份年禮的單子。

趙淵動作卻也十分迅速,黛玉前一晚剛提起,他第二日便列好了年禮單子。又讓暮鼓送到了內院裏來。黛玉大略的看了一眼,見先前提到的景陽侯府顧家 ,以及其他幾家都在其中,便對暮鼓道:“這單子可是有備份?”

“爺說這是另外抄寫的一份,他留了一份在外院的書房裏。”暮鼓回了話,見黛玉無話帶給趙淵,便輕聲退出去了。

這景陽侯府顧家,便是肖淩薇的夫家。肖淩薇嫁的是顧家三房的嫡次子,其父是順天府的府丞,肖淩薇的夫婿如今在翰林院任著典籍。之前跟趙淵只是點頭交。卻也因為肖淩薇和黛玉私交不錯的關系,倒是熟悉了起來。

見暮鼓打了簾子出去,風清和月朗便端了茶點進來,春緋連忙上前來接了過去。

雖然把錦繡調進屋子裏來伺候著,但這裏屋的事情多半都是春緋以及風清和月朗管著,吃食之類的東西更是沒有離了春緋的眼。而錦繡。多半時間都在外間待著。

黛玉又琢磨了一番年節的禮單,想著這紙上各府之間的關系,便聽風清低聲道:“奶奶,二奶奶正往咱們這邊過來,即刻就到長信堂裏來了。”

黛玉聞言,卻微微勾了勾唇角。又讓月朗把年節的禮單抄寫一份送到羅嬤嬤手上,讓她在庫房裏把禮單裏的物什備齊了,再來長信堂裏回話。

待到抄寫了一份小心收好了,月朗前腳出了門,安氏後腳便到了長信堂裏。因為黛玉先前吩咐過,錦繡便直接帶著安氏進了裏間。

因黛玉本來畏寒,今年倒是覺得尤其冷。長信堂右邊正房後頭的抱廈便改建成了暖閣,地面下挖了火道,又設了暖炕,白日裏即使不添爐子與火盆也是十分暖和的。黛玉在臘月未至時便搬到了暖閣裏,她倒是覺得十分舒適,只是趙淵有些不適應,外面滴水成冰的冬日裏,他只要進暖閣待久一些,便要換了春衫。

安氏跟著錦繡一路進了暖閣,便覺得一股暖意撲面而來,饒是她進門時已經解下了披風,還是被這股暖意蒸騰出了薄汗。

見黛玉穿的單薄,安氏便知道這暖閣裏的炭火是整日都不斷的。

黛玉盤著腿坐在暖炕上,面前擺著一張矮幾,此時正伏在暖炕上看賬本。暖炕上頭懸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加上屋子頂上鋪的是琉璃瓦,即使屋子裏封的密實,也是十分亮堂的。

先前黛玉便知道安氏進來了,見安氏久久不說話,她便擡起頭來看了看,卻見安氏站在屏風前頭,暗自觀察著這間暖閣。

“倒不知弟妹已經進來了。”說罷黛玉又轉頭看著春緋,“春緋你如今被我縱的愈發沒有規矩了。二奶奶進來了,也不提醒我一聲,可是讓人上茶了。”

春緋也不惱,笑著上前去請了安氏過來。又道:“已經讓風清去換了。”說話間,又請了安氏在暖炕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見大嫂正看的入迷,便不好打攪,可是我來的不是時候?”安氏接過了春緋遞過來的茶,卻也不喝,在手上捧了一會兒,便擱在了矮幾上。

前段日子齊氏以年節單子為由。想要插手護國公府的事情,多半是想在離開護國公府之前,借此再狠狠撈上一筆。畢竟雖然這些年來老護國公偏著二房,分給二房的家私也多的很,卻也經不住京中的花費。

趙時任太常寺卿,他當年為了升職可是用了不少銀錢來疏通,雖然如今是正三品,卻是個油水不足的官職。又在天子腳下。哪比得上山高皇帝遠的地方逍遙。再加上因為要補全和佳公主的嫁妝,二房這次可是賠了不少進去。

即使東院和西院隔得遠,黛玉卻也時常聽下人間碎嘴。說是齊氏這段時日脾氣很是不好。

所以即使是安氏,也是有些動心的吧。

畢竟如今黛玉有了身子,又對歷來年禮不是十分熟悉,即使是讓二房管一管公中的賬目,依安氏的熟悉程度,也能從中小賺一筆。

只是齊氏先前用年禮單子來試探黛玉了,沒想到幾日過去了,長信堂這邊絲毫沒有動靜,相反安氏的心倒是被勾了起來。

若是開門見山說這些倒是不好,安氏見黛玉讓春緋收了矮幾上的賬本。便跟黛玉閑話起來。

說話自然是要挑對方感興趣的話題來說,安氏瞧了一眼黛玉春衫下略微有些鼓起來的肚子,便說起了如今已經兩個月大的安姐兒。

安姐兒洗三和滿月的時候黛玉因為還在坐胎,卻也只是露了一面做足了禮數便回了東院,對安姐兒什麽模樣倒是沒什麽印象了。只是如今她也有了身孕,聽安氏講安姐兒的那些瑣事倒有了幾分興趣。便算是和安氏相談甚歡。

等說了一刻鐘,又讓春緋換了熱茶上來,安氏繞了許久,這才說起了來的目的:“我瞧著大嫂如今已經顯懷了,這身子越重負擔越重,大嫂還是小心保養為重。”

“一個月裏倒是請大夫來府上看三、兩次,都說我這一胎懷相極好,前三個月還有些食欲不振的,如今倒是都好了。想來日後若是生出來,也是個乖巧的。”黛玉伸手摸了摸肚子,卻是一臉的笑意。

安氏莫名的覺得黛玉臉上的笑意有些刺眼,想想齊氏對安姐兒不冷不熱的態度,她眼睛裏便帶上了一些冷意,卻即刻低下了頭。

“雖然這麽說,只是這頭一胎大嫂也要多留心些。”說罷安氏抿了抿嘴,“二太太瞧著大嫂辛苦,昨日裏便央著二老爺去跟老太爺商量了一番。老太爺昨日裏發了話,說是如今咱們兩房還未分,今年的年禮還是兩房以護國公府的名頭送出去。”

黛玉眉心一跳,老護國公果然是吃了齊氏的虧,倒是給趙滔定下了安氏這樣精明的媳婦。

若是兩房的年禮合在一起送,自然是走的公帳。雖然說如今公中都歸了大房,二房多少還是會出一些,只是其他府中回的禮怎麽算,就又是一筆糊塗賬了。況且二房出了銀子,怎麽可能不出人力,安氏便也順其自然的插進了內宅的事情裏來。

倒也不單單是銀錢撕扯不清楚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大房如今和二房交好的人家是不同的,怎麽能讓二房借著護國公府的名頭,去招惹麻煩進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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