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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婚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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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緋伺候黛玉用了早膳,等小丫頭撤下膳食,春緋突然便跪了下來:“奴婢有件事情要和奶奶商量,還請奶奶看在奴婢伺候一場的份上,便準了奴婢的請求吧。”

“我們之間的情分自然是不同的,但凡不是太為難的,我許是能應下。”黛玉想著春緋到底想說什麽,又連忙讓春緋起身。

“奴婢想著,奴婢的婚期訂在來年開春,確實是太倉促了些。還請奶奶做主,再往後推遲半年。”春緋也不起來,只是跪著看著黛玉。

黛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是不是大爺跟你說了什麽?”

昨夜裏趙淵便提議讓春緋晚些出嫁,今日一早春緋便求到自己跟前來了,定然是趙淵今早私下裏跟春緋說過什麽。

雖然實情不至於是黛玉想的這般,但是趙淵今早確實是多問了一句春緋的婚期定在何時。春緋十分聰穎,自然能聽出趙淵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況且她昨夜裏也想了許多,黛玉有了身子之後,更是馬虎大意不得。若是她這個當口外嫁了,長信堂裏多少也會忙亂一陣子。不過就推遲半年而已,對自己來說並不打緊,但是那個時候黛玉已經生完,她也放心一些。

加之趙淵今日又問了那一句話,春緋便知道趙淵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她最擔心的就是若是她想著推遲半年男方會不會有什麽想法,但是既然趙淵也有這個意思,自然是要為她把未來夫家那邊安撫好的。

“大爺並未明說,況且這也是奴婢自己的意思,還望奶奶讓奴婢出閣時安心一些。”春緋笑了笑,見黛玉想上前來扶她起來,便連忙站起身來了。

黛玉沈默了一會兒,這才下了決心:“既然你如此說,便再多留半年吧。劉家那邊,我自然會給你安排妥當。你的心意我也明白,我讓你拖到這個歲數才外嫁,已經是對你不住了,如今你這般為我著想,日後不管怎樣,我也不會虧待了你。

春緋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這些年來,奶奶待奴婢如何,奴婢從不敢忘。奶奶這般說,卻是折煞我了。”

黛玉差點也湧出了淚意,卻又突然間笑了起來:“明明是一件喜事,倒是弄的狼狽了起來。待到明年你出閣的時候,芷蘭也就進府了。”

二人繞著芷蘭說了幾句閑話,黛玉便有些乏了,卻也不敢歇下來,只是由春緋扶著去院子裏走了一會兒。

晌午過後,趙淵果然是帶了諸葛太醫進府。

諸葛太醫已經四十出頭了,留著美髯,倒是顯出了幾分儒雅。

這位諸葛太醫的姑姑,乃是江大夫的生母。仔細算一算,昨日裏來的江大夫,卻是這位諸葛太醫的表妹了。只是黛玉隔著一扇紗簾見他,倒是看不大清楚諸葛大夫的樣子。

“還請夫人仲出手。”諸葛太醫說了一句,便用中間三指搭在黛玉手腕上診脈。左手診完脈之後,又換了右手細細的探了一番。

“令夫人身子康健的很,護國公不必過於擔憂,聽說有位大夫給令夫人開了一張安胎的方子,可是能給下官過過目?”諸葛太醫站了起來,卻是在跟一旁陪著的趙淵說話。

“諸葛大人謙虛了。”趙淵說了一句,又讓春緋把昨日江大夫開的方子送過來。

諸葛太醫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便道:“看來尊夫人倒是頗得江大夫的眼緣,這個方子我從未見她開過,卻又比她先前開的安胎方子都要強些,不知護國公可否讓下官抄錄一份。”

聽起來,諸葛太醫倒是對江大夫的醫術頗為了解。

不單單是趙淵,就連坐在簾子後面的黛玉都覺得十分驚詫。諸葛太醫話裏的意思,似乎是覺得自己的醫術不及江大夫高明。

“護國公也不必這般驚詫,所謂術業有專攻,更何況江大夫比起下官來望聞問切面面俱到,在下不如她的地方多矣。”諸葛太醫的話裏多了一絲笑意。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江大夫是女子,對於婦科自然是比身為男子的諸葛大夫了解的更透徹些。只是諸葛大夫能當著他人的面大方的承認,也足以見此人胸襟寬廣非常人所能及。

趙淵想著江大夫走時並沒有叮囑要守著這張安胎的方子,便點頭應允。諸葛太醫親自抄錄了一份,這才道:“尊夫人便照著這張方子用即可,等兩個月後,護國公可再請江大夫過府來瞧瞧,便最好不過了。”

趙淵自然是謝過不提,又親自送了諸葛大夫出去。

只是諸葛大夫來了這一趟,卻也沒讓趙淵安心多少,他一撇原先淡然的樣子,話越來越多了。

而聞音和知雅也在趙淵的影響下,越來越小心翼翼,倒是頗讓黛玉有些哭笑不得。

黛玉肚子裏的孩子還只有兩個月,胎還未坐穩,除了長信堂的大丫鬟以及二房的少許人知道外,並沒有太多人知道。黛玉本來是打算等滿了三個月,再到林家去報喜,卻沒料到賈敏在此時竟然親自來了護國公府。

賈敏來,自然是為了賈寶玉和薛寶釵的婚事。

今年秋有肖淩薇出閣,還有賈寶玉以及薛寶釵大婚,可惜這兩件事情黛玉因為有了身子的原因,都不能親自去,黛玉也只打算讓人送一份添妝禮聊表心意。

肖淩薇出閣在前,她的添妝禮黛玉倒是早早的打發人送了過去,而賈寶玉和薛寶釵的婚期,便是三日之後。

賈敏是巳正的時候到的護國公府,因前幾日便打發人送消息過來,為此黛玉倒是早早的便在長信堂裏等著了。她本是想去院子外面候著,奈何聞音和知雅都不肯,又說若是讓賈敏知道黛玉這般胡鬧,定然也會生氣,黛玉這才作罷。

比起趙淵的反應,賈敏的反應卻是正常多了,只是略略呆楞了一下,便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前段日子我還在念著了,又讓人去寒拓寺和普陀庵給你添了香油錢,可見那裏的香火確實是靈驗的。”賈敏念了一句經,又說道,“明日裏你備了一千兩銀子,合著我還願的一千兩,我打發人一起送到南邊去。”

“心誠則靈,明年觀音誕和佛誕日,你可都是要親自打發人往那裏添香火。”賈敏又碎碎的念了好幾句,見黛玉應下了,這才作罷。

賈敏尤是不放心,又把要忌口要避諱的東西一一跟黛玉講了一遍,又跟黛玉身邊的大丫鬟仔細叮囑了一遍。

黛玉笑瞇瞇的應了,而她身邊的大丫鬟們倒是比黛玉聽的認真多了。

賈敏又說回去翻一翻庫房,瞧瞧有什麽用的上的,明日便打發人送過來。

及至說了半個時辰的話,賈敏這才想起來這次到府中是為了賈家的婚事。

“你也不必去了,養胎最要緊,若是你外祖母知道了,賈家那邊也挑不出什麽話來。”賈敏不以為意的說了一句,又道,“只是畢竟你和寶丫頭也算是相處過的,你出閣時她也是來添過妝的,這添妝禮和賀禮是少不了的。”

見黛玉點頭,賈敏又道:“這事你倒是不用費心思了,我過兩日把你要送的禮一起添上。”

“倒不用母親多費心思,我都已經備好了,只請母親跟外祖母說一句便行。”黛玉連忙推辭。

賈敏也不強求,自是點頭應了,又把黛玉的屋子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這才支走了黛玉身邊的丫鬟道:“子深可還好?”

黛玉點頭。

“那你們……”賈敏猶豫了一番,最後才支支吾吾道,“如今你有了身子,是不能與他同房的,玉兒可是要千萬留心了。”

黛玉鬧了個紅臉,模模糊糊間點頭應是。

只是這些話說出來了,賈敏便也覺得下面的話好說了起來:“這半年來,我瞧著子深的性子也很是不錯,就連你父親本來也對他沒什麽好臉色的,如今倒是時常把他掛在嘴邊。雖說女婿是半子,可到底你才是我嫡親的女兒。”

“當年給你父親納小的事情我是萬般都不想做,自然也不會勸著你去做。”賈敏嘆了一口氣,“我瞧著子深是個好的,自然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也別太焦心。”

很明顯,賈敏的話卻只是為了讓黛玉放開懷一些。黛玉不給趙淵主動納小是一回事,但是趙淵會不會主動收人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況趙淵還有長輩在上。

說到底賈敏到底是不相信從一而終,為了避免黛玉日後鉆牛角尖,便是提前給她一句提醒,心中卻在盤算著是不是讓林如海私下裏去“警告”趙淵幾句。

這件事情換做以前黛玉自然是一笑置之,但是如今她心境開闊了一些,又打算的更長遠了一些。

“母親大可放心,子深的為人,女兒自然是清楚的。”見賈敏一臉的憐惜,黛玉便笑了起來,“母親可是瞧瞧這個院子裏,伺候的丫頭多半是從咱們家中帶過來的,就是原先伺候子深的那兩個,賣身契都在我手上呢。”

賈敏見黛玉笑意裏沒有一絲勉強,倒是稍稍放心了些,卻還是想著要讓林如海私下裏再跟趙淵談話。

(未完待續)

290 折騰

賈敏來了半日,黛玉又留了午飯,說的大半都圍繞著黛玉,又說了皓玉以及嵐哥兒,又提了幾句林如海。

她來護國公府本就是為了賈府的婚事,卻也只是提了一句,便再也沒說了。

第二日,賈敏果然是打發人送了兩大車東西過來。不管是如今用的上的,還是日後用的上的,也不管黛玉護國公府裏有沒有,一股腦便都給裝了過來。

黛玉少不得讓春緋一一分類,把暫且用不著的都鎖進箱子裏。

不日便到了賈寶玉薛寶釵成親的日子,卻也不關黛玉什麽事情了。便是到了安氏所生的大姐兒滿月的時候,黛玉有了身孕的消息自然已經滿府皆知了,是以齊氏雖然心中暗恨,卻也不敢挑黛玉的麻煩。

十月一過,這天一日比一日冷,黛玉本就畏寒,如今是雙身子,更是要註意保養。期間請江大夫來府上看過兩次,倒也說一切正常,只是讓黛玉每日正午日頭出來時去外面走動走動,黛玉自然是無不應的。

因為二房開春便要搬出去,是以年前便開始收拾了起來。安氏也出了月子,因為知道護國公府是分定了,便也沒打算再來搶管家權,只是從廚房裏要走了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嬤嬤,又把西院重新掌了起來。

安氏出手之後,齊氏便無事可做,又瞧著大房眼紅不過,倒是日日裏要來打擾黛玉幾次。

不是今日來說如今家還未分,大房不能對二房不管不顧,便是明日來說分家之後西院的東西有多少是他們以前帶來的,分家時一定要給他們帶出去。總總零零碎碎的小事,又要嘮叨大半日。

黛玉前段日子還有些孕吐的反應,每日又是食欲不振,等懷胎三個月了之後征象倒是減輕了不少。如今她能吃又嗜睡。只是因為冬日寒冷,每日關在屋子裏看書做針線無聊的緊。

這日春緋打了簾子進來。便笑道:“奶奶,方才露重和煙微說是在園子裏看到二太太的轎子,正往咱們這邊過來呢,想必是又要來尋奶奶說話了。”

黛玉放下了手中的書,神色間倒是有些振奮:“可是即刻要過來了?”

“還要走上半刻鐘呢。這外面天寒地凍的,也虧的二太太有這份閑情逸致。”說話間,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黛玉見春緋促狹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吩咐下去。讓廚房準備些差點送過來。”

春緋應下了,打了簾子出去,便見聞音在跟風清說話:“奶奶這是整日裏帶著無聊了。好歹二太太來,能打發打發時間,不然咱們早把二太太攔在院子外面了。”

“二太太可不是個明白人,奶奶又是雙身子……”

“這裏可是長信堂,奶奶跟二太太說話的時候。咱們四個人都在屋子裏寸步不離的守著,江大夫又是十天半個月來一趟。”聞音說著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闔府裏也就只有二太太有這份閑情逸致,大冷天的從西院趕到東院……我瞧著奶奶整日悶在屋子裏,也虧得有二太太打發時間……”

見春緋輕咳了一聲。聞音便立即停了話,卻是和春緋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齊氏想要一個孫子。安氏過了這麽幾年才生了一個姑娘,又把趙滔把的牢牢的,他們二房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姐兒而已。可是黛玉進門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子,這對齊氏的刺激是十分大的,她心中巴不得讓黛玉這一胎沒了,便整日裏和黛玉鬧。

只是她的這種小打小鬧黛玉完全不看在眼裏。

不過事也湊巧,齊氏那日鬧了一陣子,黛玉隔日裏便正好請了江大夫來府中例行診脈。齊氏便認為她的糾纏到底是讓黛玉壞了心情,卻也更來勁了,一心想著若是出府前把黛玉這一胎折騰沒了,自己心裏也好過點。

但是長信堂裏的人防的緊,吃的用的樣樣都有人管著,插不進去。就連她來長信堂,外面守著們的丫鬟婆子都恨不得把她身上看出個洞來。她便只能來勤一些,又時不時的拿話來刺黛玉幾句。

她好說歹說也是長輩,黛玉不能日日閉著不見,這見的次數多了,黛玉倒是盼著齊氏隔幾天來一次了。趙淵見黛玉頗有些興致勃勃,也不好掃了她的興,卻也只叫人盯緊了二房。

黛玉雖然把齊氏當做消遣,卻也只敢在三個月後胎相坐穩了,才敢偶爾放齊氏進院門來瞧一瞧。

這一日顯然還是有些不同的,齊氏除了自己來,還帶來了一個兩個小客人。一個是安氏胞姐的女兒,今年剛滿四歲,另一個便是安氏剛滿月的女兒安姐兒。

黛玉看了一眼先鉆進簾子裏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抱著安姐兒的齊氏,心中不禁感慨齊氏真是太能折騰了。

“今日藝雅的姐姐來府中做客,我知道侄兒媳婦身子弱,倒是不敢打攪你。只是馨姐兒年歲小,我想著侄兒媳婦這裏倒是許多宮外見不到的擺設,便帶著她來這裏開開眼見。”這話卻是諷刺黛玉拿回了和佳公主的嫁妝給自己用了。

黛玉也不跟齊氏置氣,倒是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這天寒地凍的,也難為二嬸帶著兩個小孩子在外頭待了那麽久。”

齊氏也不答話,只是看著馨姐兒道:“侄兒媳婦想必是第一次見到馨姐兒吧。”

黛玉看了春緋一眼,春緋便進了裏屋拿出來一個荷包:“這是我們奶奶給姑娘準備的見面禮,還請姑娘不要嫌寒磣了。”

馨姐兒雖然小,卻也知道被齊氏強行帶了過來,也不會有什麽好事,便輕聲謝了。

齊氏瞄了一眼馨姐兒手中的荷包,很明顯的輕嗤了一聲。黛玉知道齊氏是想明說她小氣,卻也當做看不見,齊氏立刻就黑了臉。

引著齊氏說了幾句話,黛玉便頗有些感嘆。看來日後連齊氏這個消遣都不會有了。安姐兒如今才滿月,以安氏的性子。怎麽可能讓齊氏帶著她到外面走動?想必今日齊氏帶了馨姐兒和安姐兒過來,多半是在安氏不知情的情況下。

“侄兒媳婦還不知道吧,昨日裏東平王妃可是送了帖子上來,說是明日要來咱們府上尋了我說話,”說罷她倨傲的看了黛玉一眼。又道,“想必侄兒媳婦也是收到了的吧。”

黛玉倒是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以趙淵如今緊張的程度,若是他認為不甚重要的事情。都會替黛玉一一排除了。黛玉不知道東平王妃要過府的消息對於趙淵來說是不是重要的,不夠她猜想著即使東平王妃送了帖子過來,趙淵多半已經阻了。

齊氏見黛玉沒有說話。越發得意了起來:“想來是知道侄兒媳婦要安心養胎,因此不曾打攪你,可真是可惜了。”說著又為東平王妃說了一車的好話。

只是好壞還未說盡,收到消息的安氏以及安氏的胞姐便匆匆趕了過來。安氏胞姐的臉色很是不好看,安氏臉上還是勉強有些笑意的。

三人並兩個孩子在黛玉屋子裏待了不到一刻鐘。便回了西院,聽說安氏也沒有留飯,她胞姐正午還沒過,便匆匆走了。

至此直到二房搬出護國公府,齊氏再也沒有踏足過東院。讓黛玉平白少了一項消遣,很是惆悵了一陣子。黛玉這才想明白。好在安氏比齊氏看的清楚,她不跟自己爭,黛玉自然少了許多麻煩。

當然這是後話,不提也罷。

又說第二日,東平王妃果然是到了護國公府。她自然是先去二房見了齊氏,聽說黛玉有了身孕,卻也沒有讓黛玉特意到西院去陪著說話,卻是親自到了長信堂來。跟著她一起來的,除了安氏,還有長平郡主周碧雲。

周碧雲的消息,黛玉私下裏也是聽過許多的,倒不是黛玉刻意去打聽,而是長平郡主在京中實在是太過出名了。

當初她不滿和繕國公世子定下親事,攔路抽了繕國公世子兩鞭子,這事情已經鬧的人盡皆知了。後來眾人才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

周碧雲嫁進繕國公府之後,更是把自己世子的小妾通房之流通通綁了,一一發賣。聽話的倒是還好,遠遠的賣走了,不聽話或者是素日裏得寵了的,竟然轉手便賣到了窯子裏。前段日子裏還傳出世子的一個小妾有了身孕,生生的被周碧雲身邊的婆子打得滑了胎。

繕國公夫人是和善之人,每每被周碧雲氣的跳腳卻也無法。

許是東平王妃知道周碧雲的性子,給她的陪嫁丫鬟婆子都是能打耐摔的,又仗著自己是王府裏的家奴,一慣是兇惡的很。繕國公夫人說不過周碧雲,行家法又沒有王府的家奴兇惡,又休不得,因此隔幾日就氣的小病一場,索性也不管了,由著她鬧。

繕國公雖然不管內宅裏的事情,但也對周碧雲很是頭疼。無奈這婚是兩府商定之後,他親自向今上求的,即使是不滿,繕國公府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況且只怕是他呈了折子上去,也是沒多大作用的,還平白得罪了東平王府,親家反而變仇家。

至少今上是不怎麽願意手握重兵的繕國公和東平王府結親,無奈兩府已經私自定下,又交換了庚帖。最後巴巴的到宮中求賜婚,今上便只是冷眼看著了。

如今護國公府鬧了個人仰馬翻,今上指不定暗中樂著。(未完待續。

291來意

雖然瞞的緊,但是偌大的一個府邸,總是有消息漏了出來的。即使繕國公府刻意掩飾家醜,最終也是鬧的個人盡皆知。

黛玉不知這是事實還是他人刻意誇大的,只是以周碧雲原來的性子,再加上婚事又受了刺激,黛玉相信她是做的出來這樣的事情的。

是以聽到東平王妃帶了周碧雲過來,黛玉自然是知道,她們二人不會來刻意找她閑話的。

想到周碧雲,若是沒有肚子裏的孩子,黛玉還真不畏懼她。可是有了顧忌,黛玉便要防著周碧雲突然發瘋了。況且因為趙淵的話,她往日裏是刻意避著東平王妃。雖然東平王妃和護國公府裏算是同宗,但是黛玉和她說話的次數寥寥無幾。

東平王妃如今巴巴的來長信堂裏尋她說話,便是來意非善。

黛玉想了想,便對春緋道:“你去把暮鼓和晨鐘尋過來,說是讓她們到長信堂裏來伺候。”

暮鼓和晨鐘是在外院裏伺候趙淵的丫頭,因此會些拳腳功夫,趙淵曾經讓她們二人跟在黛玉身邊伺候過一段時日。後來黛玉見沒什麽大事,又讓她們二人去了外院。如今若是有她們二人在,黛玉好歹能安心一些。

東平王妃還未過來,倒是趙梓清先到了長信堂裏。

“二嬸打發人來說東平王府和長平郡主要到咱們這裏,又說也要尋了我說話。”趙梓清似乎是匆匆趕來的,說話間還喘著氣,“我擔心大嫂,便趕緊過來了。”說罷見了暮鼓和晨鐘也在屋子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黛玉笑了起來,連忙拉過趙梓清,問針線房可是把冬衣送過去了,又讓趙梓清去庫房裏看看。有什麽看的上的皮子,便拿來給她多做幾套。

趙梓清一一謝過了,又說如意打發人送了一副南邊時興的繡花樣子,她如今跟著繡娘學倒是會了個七七八八,又說等學會了給黛玉肚子裏的孩子繡小衣裳、小帽子,想是也來得及的。

如意雖然想陪著趙梓清,可是她的家人畢竟都在南邊,她也不好在京中多留。只是她倒是對趙梓清上了心。一月裏倒是要來一兩封書信問好。

正說話間,便聽到外面動靜大了一些,趙梓清看了黛玉一眼,這才上前來扶著黛玉掀了簾子一路去了偏廳裏。

黛玉吩咐人上茶。見趙梓清向東平王妃和長平郡主行了禮,她也向東平王妃行了禮之後,便看了一眼長平郡主。

長平郡主雖然是有封號的,但是論起品級來自然是沒有黛玉這個新晉冊封的一品國公夫人的品級高。再者,若是從同宗來論,黛玉既然嫁給了趙淵,便勉強算是長平郡主的表嫂了,論理也是長平郡主先給黛玉行禮。

只是長平郡主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應該這般做,黛玉便也當做沒瞧見。大家相安無事罷了。

東平王妃看了長平郡主一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今日她本就沒打算帶周碧雲來的,只是周碧雲恰好這個時候回了娘家,又聽說了她要來護國公府,便纏著一定要跟了過來。

說起她這個唯一的姑娘,東平王妃心中自然是恨鐵不成鋼,她在繕國公府胡作非為。繕國公不好處罰她時,便只能委婉的來信說是讓東平王爺接她回娘家小住幾日。其目的,無外乎就是想讓東平王妃管教管教她罷了。

只是雖然恨周碧雲不爭氣,東平王妃心中也是有些覺得對她不住的。

當年她一心想促成趙淵和周碧雲的親事,加之護國公這邊也是十分願意的,因此護國公府和東平王府一段時間走的十分近。甚至東平王妃以為這是板上釘釘子的事情,還放任周碧雲在護國公府小住了一段日子。

既然大人之間都有這種意向了,周碧雲心中自然就有了這個念頭。所以即使周碧雲後來做出怒打繕國公嫡子的事情。東平王妃也不忍心下重手處罰她。

也正是因為如此,周碧雲進了繕國公府之後,以為有東平王府在身後撐腰,自然也就更加囂張了。東平王妃自然是不知道周碧雲這種心理,若是知曉的話,也不知是不是會悔不當初。

“碧雲。還不給你表嫂請安問好。”東平王妃見周碧雲想坐下,便立刻瞪了她一眼。今日來她可是有正事的,犯不著在這點小事上面得罪了人。

周碧雲詫異的看了一眼東平王妃,素來是別人見了她向她請安問好,除了宮裏的人和長輩,她哪裏向別人低過頭?

周碧雲抿緊了唇又回頭看了黛玉一眼,面帶不善。

若不是眼前這個人,她何至於嫁進了繕國公府,丈夫身子弱風一吹就倒,饒是這樣還在屋子裏養了一群狐貍精。那些狐貍精還在她前頭有了身孕讓她沒臉,婆婆還時不時的塞人進來惡心她,公爹只要見到她就沒好臉色。

若不是眼前這個人,她又何必過著這種憋屈的日子,被閨中的玩伴暗地裏笑話她機關算盡最後只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裏,周碧雲又記起了姚書玲說的話。林家素來和護國公府沒有什麽交集,今上怎麽就特意賜婚了?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沒準就是林家在裏面動了什麽手腳。

黛玉瞧著周碧雲看過來的眼神冰冷,便知道這人已經被生活逼的不止是刁蠻,甚至還有些狠毒了。

東平王妃見周碧雲一臉的倔強,倒是不敢再說,生怕逼出了她的反骨來。安氏見狀,便打著哈哈拉著周碧雲坐下來了。

東平王妃去也不入正題,也只是拉著黛玉扯家常,黛玉不知她的來意,便也只是小心應付著。

及至說到黛玉肚子裏的孩子。東平王妃才笑道:“也是前兩日聽了來回消息的婆子的話,才知道玉兒有了身子。這進門頭一年便有了身孕,可是大喜。我瞧著玉兒是隨了林夫人,是個有福氣的。這一次,定然能一舉得男。”

周碧雲陰陰的盯了一眼黛玉的肚子,又輕嗤了一聲:“我瞧著可不見得,沒準心裏盼的緊,這現實越是不如意。”

黛玉對肚子裏是男孩還是姑娘倒不在意。安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卻是僵滯了一下,即刻便又恢覆了過來。

東平王妃看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周碧雲,雖然心中憐惜她如今的刻薄是事出有因。卻也有些煩惱,便連忙道:“你也許久沒有同梓清說話了吧,這樣吧,你與梓清便跟著藝雅下去說說話。”

周碧雲還想反駁,被東平王妃警告的看了一眼,卻也不敢再鬧了。她也不是個傻的,她已經和繕國公府鬧僵了,如今全靠著娘家支持。東平王妃現在還憐惜著她,若是她把這份憐惜也折騰沒了。這才是得不償失。

因此她雖然跟東平王妃耍小性子,卻也是適可而止,不敢太過火。

況且今日的事情若是成了,也正好能讓她出出氣呢。想到這裏,周碧雲低下頭詭異一笑,卻也乖乖的尾隨著安氏出門。

黛玉見狀,連忙示意暮鼓跟在趙梓清身後。自己則是留下了晨鐘。

東平王妃瞧了一眼滿屋子的丫鬟,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方才她那番話,便是要挑明了和黛玉單獨說幾句話了,若是有眼力見的,便知道主子說話的時候,下人應該主動尋了理由退下去。只是黛玉身邊的丫鬟都跟木頭一般的杵在這裏,似乎壓根就沒聽懂她方才的暗示。

東平王妃無法,便笑道:“我倒是有幾句私話要跟玉兒說。”

黛玉彎了彎嘴角。便道:“我身邊的丫鬟到底是不如王妃身邊的伶俐。”她誇了東平王妃身邊主動退出去的丫鬟,又道,“春緋和晨鐘留下來伺候,其他人便在外間去候著吧。”

聞音和知雅聽了,這才小聲應了,卻也只是掀了簾子在簾子外面候著。

東平王妃舒了一口氣。又跟黛玉閑聊攀扯了幾句,這才問道:“我記得今年你們府上的三姑娘也有十三了吧。”

黛玉心中一沈,臉上卻還是帶著十分的笑意:“王妃好記性,梓清今年秋剛滿了十三呢。”說罷她又道,“就是前幾個月,今上還提起過梓清,說她如今瞧著與和佳公主倒是有幾分神似了。”

黛玉這話,這便是坦白了說今上對趙梓清還是關照的,好歹也給東平王妃提個醒。她無緣無故的問起趙梓清的年紀,多半是想從趙梓清的親事上下手了,卻也不知是想保媒還是另有所圖。

東平王妃聽了黛玉這句不軟不硬的話,臉上的笑意一頓:“梓清一瞧便是個有福氣的,前幾年瞧著還有些膽小的,如今倒是談吐得體,舉止皆宜。方才我還跟你二嬸說著這話呢,卻也不知道日後誰家有福氣能跟她訂了親。”

見黛玉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卻也不主動接自己的話,東平王妃又道:“方才聽你二嬸說,梓清還未曾說親?”

“王妃倒是擡舉三妹妹了,她如今還小,只是勉強拘著她大事不錯罷了。”黛玉見東平王妃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又道,“三妹妹如今也只剛滿十三,親事倒是還未說,一邊教著她規矩一邊打聽,也不急在一時。況且子深先前還提起過,這事他可是要過目的。”

292 結親

東平王妃臉上一沈,她沒想到黛玉壓根就沒問她想說些什麽話,便把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見黛玉一臉的笑意,東平王妃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快的。

“我素來便覺得梓清乖巧可人,是個好孩子,玉兒這般說我可是不依的。”東平王妃嘆了一口氣,“我也只有碧雲這麽一個嫡出的姑娘,她又任性的很,我倒是心心念念想有一個梓清這般乖巧的姑娘承歡膝下呢。”

饒是黛玉心中有些準備,還是被東平王妃這番話弄的始料未及。

先前她還以為東平王妃這般打聽趙梓清的事情,多半是想著替他人保媒罷了。只是方才聽她話中的意思,卻是想和護國公府做親了。

只是這事情透著詭異。

東平王妃是東平王爺的續弦,前頭那個王妃生的兒子已經請封了世子,如今也已經成家立業了。雖然東平王妃如今看著風光,但是如今的世子妃是前頭王妃在世子還小時就定下來的親事,據黛玉所知,這個世子妃也是頗有些心計的。

若是東平王府真的交到了世子手上,日後即使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夠東平王妃喝一壺的。

東平王妃嫁進王府裏,前頭生的便是一個兒子,如今也已經成家了。後頭便是周碧雲以及如今東平王府最小的一個哥兒,如今也才不到十三歲。

正是想著那個哥兒年歲比趙梓清還要小,黛玉才覺得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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