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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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第二日便給重新算了賬,又給針線房和庫房撥了足夠的銀錢,轉眼間主子的夏衫都做好了,又開始做下人的夏衣了。

齊氏準備好了說辭,等著黛玉來興師問罪,可是等了幾日,也不見黛玉有絲毫的動靜。她心中有些慌亂,卻又只能等著,難免整日都煩躁不堪。

依大興的風俗,新人是要在新房註滿一個月的,一個月之後,便要回娘家住上九日,俗稱“住九”。

黛玉不在府中,內宅裏的事情自然還是交給齊氏來管。只是被黛玉敲打了一番又不見她有其他明顯的動作,齊氏心中正是驚疑不定的時候,怎麽可能還會生其他的事情。好在這段時日裏府中也沒有其他的事情,齊氏也不折騰了,護國公府裏倒是難得的平靜

黛玉在林家住了九日,被賈敏日日督促著調養進補,倒還真是調養的氣血都好了許多。

從林家回來,黛玉跟趙淵通了氣,便帶著趙梓清大刀闊斧的把管著庫房和賬房緊要位置的嬤嬤和管事娘子都換了一遍。當然下面會有反彈的情緒,何況家生子都是枝葉相連的,消極怠工的人倒是許多。

黛玉可沒有功夫理會他們的這些彎彎道道,對不同的人,便要用不同的法子。林家管家可以用懷柔政策,可是這些明顯收攏不到自己手上的人,無疑是要用高壓政策了。

齊氏聽到黛玉把她安插在庫房和賬房的人全部換了一遍,氣了個倒仰那裏邊也有不少是故去的老太太留下的人,她便攛掇著他們去護國公那裏鬧。

護國公幫齊氏善了後,便是對二房做的補償了,他心中清楚齊氏安插的人遲早是要被黛玉換走的,問題只是用的方法是潛移默化還是大刀闊斧而已。很顯然,黛玉用的便是後面一種,才讓齊氏這般難以接受。

這便是,實實在在的打了齊氏的臉。

齊氏見護國公不出面,還訓斥了那些想在他跟前上眼藥的管事們一氣之下便想著來長信堂聽黛玉的說辭,卻被快速趕來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的安氏苦勸了回去。

連主子那裏都沒有什麽動靜了,下人自然就安靜了下來。

晚間趙淵回來,自然是在二門外聽說了黛玉的“鐵血”政策,便笑道:“早該這般做了,這些年也是被二嬸管的沒了規矩。”

“總是要看看你是什麽態度,我才好出手啊。”黛玉嘀咕了一聲,便把趙淵退下來的外袍接了過來。

趙淵回來的晚,大廚房早已經熄了竈火,黛玉便讓小廚房整了一些吃食送過來。

春緋擺了一張矮桌到了榻上黛玉和趙淵便分坐兩側,頭並頭簡單的吃了一些。

等撤了晚膳,端了茶上來,趙淵這才愜意的嘆了一口氣。

黛玉見他半倚在湖綠色的大迎枕上,一副懶散的樣子,想著他可能是累了,便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說著話。

二人說了半日,黛玉正有些困意了,便見趙淵突然間坐了起來,眼睛裏卻是有一絲認真:“若是外放的話玉兒可是願意跟著我一起去。”

黛玉被嚇了一跳,眼中的一些睡意頃刻間也被抽離了。她坐直了身子,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說外放可是,你可是聽到什麽消息了?”

趙淵見黛玉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沒什麽,只是昭王的嫡次子周歲,聖上在選合適的人往閩地走一趟。”

這件事情黛玉也是聽說過的,那位嫡次子出生的時候,黛玉還未嫁,倒是聽林如海提過一句。聽說昭王的嫡次子是早產先天的身子弱剛出生的時候,便說是活不下來了的。

卻沒想到雖然弱了些,卻也是活到周歲了。

宗室裏從高祖開國時起便是子嗣艱難,如今大興朝傳到今上手中,宗室裏的人也並不多。今上只有二子一女,兩個皇子都已經出閣讀書了,嘉陽公主也快要談婚論嫁了。但是除了賈元春懷了卻又沒有緣分的那個孩子,便再也沒有後妃有身孕了。

宗室的子嗣同樣單薄,淳王至今只有一子,在京中的忠順王爺倒是子女雙全了,而昭王世子已經十二了,卻沒想到昭王的側妃又為他生了一個兒子。

這樣一來,今上恐怕是覺得自己手中握住的昭王世子,籌碼輕了一些,想派人去閩地看看究竟。

自古坐在高位上面的那個人都是多疑的,今上從一個被打壓的皇子走到今日,更是每一步都小心謹慎。

黛玉只是默默的看了趙淵一眼,便道:“人選已經定了麽?”

趙淵搖了搖頭:“內閣裏還在爭執,恐怕是要討論十天半個月了,我只是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日後你措手不及。”說罷他看了一眼黛玉,眼神倒是有些詭異了,“若是你實在是不願意我外任的話,我倒是有辦法不和這件事情沾上。”

黛玉聽趙淵如此一說,高高懸起的心也落了下來。林家還在京裏,況且她素來聽說閩地有倭人在沿海搶掠,也是亂的很。這樣的地方,能不沾惹便不要沾惹為好。

“若是能不去,這樣的是非之地還是少沾惹為好。”黛玉沈吟了許久,這才說了一句。

趙淵知道了黛玉的心思,自然是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逗留,便轉開了話題。二人說了一會兒話,自是歇下不提。

這家事情在半個月之後終於有了定論,被派去閩地的是上一科的榜眼。因為去科的狀元和探花郎太過出彩,這夾在中間的榜眼便少了人關註,竟然連他的名字都甚少有人提起了。

總之這個榜眼卻是今上的心腹,被今上調到閩地盯著昭王去了。

卻沒料到今上派了文官去後,幾日又提了原京中的副護軍統領為閩地的宣慰使司宣慰使,即日便南下閩地。

黛玉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也不免驚詫了一番。這副護軍統領正是和史家做親的那一家,也是史湘雲的夫家。

史湘雲是在黛玉大婚之後半個月成的親,因為黛玉是新婦,倒是不好出門,只是讓人去給史湘雲送了添妝之禮。她還打算著等再過一個月,便請了史湘雲來護國公府說說話呢。

她來到這裏,相交的也不過些許人而已。肖淩薇要在家中備嫁,她沒嫁人之前,黛玉還真不好尋了她說話。迎春雖然嫁的不遠,但是卻不在京中,探春是個未嫁的姑娘,將來也是要遠嫁的。惜春尚小,薛寶釵不說也罷。

她打聽了一番,卻是聽說因為衛若蘭之父要外任,衛家大房舉家都要離京去閩地時,黛玉心中便狂喜了起來。

在原著中,史湘雲的命運比起林妹妹來雖然要好上一些,卻也是年紀輕輕的便守了寡。後來的事情黛玉還真的記得不清楚了,只記得史家被抄了家之後,史湘雲的夫家似乎也沒什麽好下場,史湘雲的結局也是悲慘的。

若是衛家離京外任,衛若蘭是不是可以避免身死的下場,史湘雲也不用守寡。將來京中真有什麽變故,史家即使抄家獲罪,衛家遠在閩地,說不定也不會卷進來。

她的命運改變了,她身邊的人,多多少少會因為她有些變化吧。

衛家突然之間離京外任,是不是跟趙淵也有些關聯呢?

黛玉想著,便有些入神了。

衛家是定在四月二十六日離京,黛玉提前送了帖子去衛家,史湘雲很快便有了回覆。二十四這一日,黛玉一早便起身,坐了馬車去衛府。

衛家離林家並不算近,馬車到衛家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三刻了。

衛家開了東邊的小門,馬車徑直進了衛家,黛玉又換了小轎進了二門。

史湘雲早已經在二門外等著了,她見了黛玉,倒是絲毫沒有生疏的感覺,一把便拉住了她:“過兩日便要南下了,我還以為見不到林姐姐了呢。”

她打聽了一番,卻是聽說因為衛若蘭之父要外任,衛家大房舉家都要離京去閩地時,黛玉心中便狂喜了起來。

在原著中,史湘雲的命運比起林妹妹來雖然要好上一些,卻也是年紀輕輕的便守了寡。後來的事情黛玉還真的記得不清楚了,只記得史家被抄了家之後,史湘雲的夫家似乎也沒什麽好下場,史湘雲的結局也是悲慘的。

若是衛家離京外任,衛若蘭是不是可以避免身死的下場,史湘雲也不用守寡。將來京中真有什麽變故,史家即使抄家獲罪,衛家遠在閩地,說不定也不會卷進來。

她的命運改變了,她身邊的人,多多少少會因為她有些變化吧。

衛家突然之間離京外任,是不是跟趙淵也有些關聯呢?

黛玉想著,便有些入神了。

衛家是定在四月二十六日離京,黛玉提前送了帖子去衛家,史湘雲很快便有了回覆。二十四這一日,黛玉一早便起身,坐了馬車去衛府。

衛家離林家並不算近,馬車到衛家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三刻了。

262 王妃

史湘雲住的院子離衛太太那裏並不遠,穿過一個長廊便是。

史湘雲引了黛玉坐下來,便讓站在一旁的丫鬟上茶。黛玉隨意看了看,並沒有見到先前一直跟著史湘雲的丫鬟翠縷,便順口提了一句。

“翠縷正在後頭的屋子裏收拾呢,聖旨來的突然,也攏共沒幾天就要南下了,家裏都亂的很呢。先前便是翠縷打理我的陪嫁,倒是忘了讓她來給林姐姐請安。”說著便是讓身邊的丫鬟去後頭喚翠縷過來。

黛玉說很是不必,只是史湘雲執意如此,便也罷了。

她和史湘雲說了一會兒話,便見有人匆匆進來,見到上頭的黛玉和湘雲,迎面便拜。

黛玉連忙讓聞音扶了翠縷起來,卻發現翠縷已經梳了婦人頭了。她看了史湘雲一眼,便釋然了。

翠縷比史湘雲要大上幾歲,如今定然是做了陪房進來的。她想著執意要嫁給府中管事的芷蘭,心頭也是一陣唏噓。

芷蘭做了黛玉的陪房,黛玉便想著要讓芷蘭做自己身邊的管事娘子。只是沒料到竟然這麽快有了身孕,況且請了大夫看過,懷相並不怎麽好。黛玉怕有差池,便讓芷蘭在家中休養,等生完了這一胎再來自己身邊管事。

“我們奶奶前段日子還在念叨著林大奶奶,說若是就這麽離京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見上一面。”說完她臉上也顯出了幾分晦暗之色,“林大奶奶也知道,我們姑娘素來性子直,真正交好的也攏共只有林大奶奶一人。林大奶奶如今想著我們姑娘,能來看一看,姑娘心裏指不定多歡喜呢。”

黛玉見翠縷對史湘雲換了稱呼,便知道她這是心緒起伏大了。先前她對翠縷倒是沒有多少印象的,如今見她這般為史湘雲著想,倒是覺得形象生動了起來。

想到她算是自小便跟史湘雲相交一場。縱然有對原著中她所做的事情的猜疑,更多的卻是對她真性情的欣賞。她也知道史湘雲這次南下,再回來便不知是何年何日了。但是又想著正是因為這次南下,說不定衛若蘭和史湘雲可以逃過一劫,心中又有些慶幸。

史湘雲自然是不知道黛玉這種覆雜的感情,她的兩個嬸嬸前段日子便帶了家中還未嫁的姐妹來看了她一趟,賈家那裏鳳姐也來看了她一趟。想到她自幼便坎坷的身世,又想到她在賈家蹉跎的那些年。如今嫁給衛若蘭,夫妻之間也是舉案齊眉。

或許是對前途的恐慌,又突然間聽翠縷說起這些話,也忍不住流了一場眼淚。

翠縷見史湘雲落淚了,也不好久留,便悄悄的和聞音使了個眼色。二人便悄悄的退下了。

史湘雲親自送了黛玉出衛府,見她坐了馬車,這才往二門裏去了。

黛玉直到酉時將近的時候才回了護國公府,便聽春緋說今日二房又整整折騰了一日。她還以為是齊氏又開始不消停了,卻沒料到這一次是安氏。

安氏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有三個多月了,平日裏她衣裳穿的寬松,倒是看不大出來。二房對安氏肚子裏的孩子看的緊,請了藥房裏一個坐診的大夫來府中住著,每次裏安胎藥補品流水一般的進了安氏的院子。

當然這些都是從公中劃的帳。黛玉管家之前便已經是這樣了。黛玉管家之後,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只要是安氏那邊要撥銀子了,她也就擡擡手過去了,免得齊氏又說她苛待孕婦。

只是黛玉對安氏這一胎並不看好,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安氏便見了幾次紅,好歹是把胎保住了。只是黛玉聽說安氏先前已經流掉兩胎之後,便懷疑安氏是不是有習慣性流產的毛病。

“二房那邊出了什麽事了?”黛玉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從凈室裏走出來。又接過了春緋手中的花蜜水,猛的灌了一口。

“先前羅嬤嬤來給奶奶回話。說二奶奶這一胎怕是……”瞧見黛玉猛然間凝重的神色,春緋便立刻改了口,“晌午的時候請了大夫過來瞧,又拿了二老爺的帖子去請了太醫。”

“好歹是好了,還多虧了東平王妃引薦了一位‘婦科聖手’,讓二奶奶先吃一個月的藥試一試。”

“人呢?”黛玉把手中的聞香杯放下來,只是放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奶奶是問東平王妃還是問那位引薦的大夫?”春緋冷不防問了一句,又想到黛玉可能是問那位大夫,便立刻回答道,“那位大夫住在二老爺二門外的書房旁邊呢,方才二房又讓人來支了銀子,說是不能怠慢了那位‘神醫’。”

黛玉倒是驚訝了,就連東平王妃也來了。

春緋瞧見了黛玉的神色,便有說道:“東平王妃來了之後,本來是想尋了奶奶說話的,但是聽說奶奶出門了,便說改日再來。”

黛玉對這位東平王妃卻實在無甚好感,能教出周碧雲那樣的女兒,可見那東平王妃也不是什麽好想與的。況且去年一向身子康健的東平王世子去郊外遛馬之後,便高熱不斷,到底是沒熬過那個殘冬。

俗語說過,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黛玉覺得這件事情蹊蹺的很,卻沒想到東平王爺竟然不深究。

東平王世子一走,便是給東平王王妃兒子讓位了。這不,今年春東平王便上了折子,說請立東平王妃趙氏生的兒子為世子。東平王府的爵位是世襲罔替的,趙氏的兒子成了世子,趙氏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了。

這樣的女人黛玉覺得自己還是不沾惹為好,偏偏那人又是護國公府的旁支,偏偏齊氏又跟她處的十分好,偏偏還有一個王妃的名頭壓在上面。黛玉就是躲的了一時,也躲不了一輩子。

趙淵已經年過二十了,冠禮都已經過了,如今還有官職。不管老護國公多麽偏疼二房,只要趙淵還是皇帝的外甥,這個爵位便跑不了。若是護國公有眼力見一些,怕是等趙淵行冠禮之後,便會請旨把爵位傳給趙淵了。

如今他還把持著爵位,不外乎便是怕只要趙淵襲了爵,便會對二房不管不顧了。

就沖著齊氏跟東平王妃交好這一點,就可以知道齊氏不是個明白人,二房裏的人還真是不能沾惹。

黛玉正楞神間,便感覺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等她回過神來,便看到趙淵滿是笑意的臉近在咫尺:“可是累著了,這麽大的動靜,怎麽還在楞神呢。”說著便在黛玉旁邊坐了下來,見黛玉手中握著的聞香杯,便想也不想的接過來喝了。

“那是我喝過的,若是想喝的話,讓春緋再上新的來。”她左右看了一眼,屋子裏的丫鬟卻都是退了下去。

趙淵不以為意的回道:“這杯喝著比較香甜。”

黛玉鬧了個紅臉,便刻意扯開了話題:“今日我去了衛家,回來才聽說東平王妃來了府裏一趟,說是沒見著我,等下回再來呢。”

趙淵的眉頭便皺了起來。他沈吟了一會兒,便說道:“東平王府的事情,咱們還是少沾惹,東平王妃的性子也不是個好想與的,你日後只要遠著她便行了。”

前些年東平王妃和阮皇後交了惡,黛玉便想著內宅裏的女人,即使是心中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了,面上還是一團和善。就連齊氏看著她不順眼,也還要做做樣子,更何況是阮皇後呢。阮皇後的態度,無疑便是今上的態度,所以才會這樣堂而皇之的和東平王妃鬧翻了。

雖然東平王爺和西寧王爺都是國姓的王爺,但是今上信任哪個府上,一眼便能看出來。如今西寧王爺手握重兵,東平王爺去只是管著宗室的祭祀之類的事情,東平王爺心裏肯定有一本自己的小九九。

只是這樣的事情黛玉也懶得去想了,她朝趙淵眨了眨眼,便笑道:“我可不愛和她們往來,只是二嬸和王妃可是親如姐妹一般,如今二門外還住著東平王妃送來的‘神醫’呢。”

趙淵聽黛玉這麽一說,便是一陣頭疼。只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他也不能明著暗著去敲打二房的人,便只能正了正神色對黛玉說道:“不管怎樣,東平王府的人不能沾,東平王妃,能不見便不要見了。”

黛玉聽完心中一突,卻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她眼睛一轉,便跟在趙淵身後進了裏屋,一邊走一邊道:“卻是忘了跟你說一件事。”見趙淵擡了擡下巴,黛玉才繼續道,“過了六月,三妹妹也已經十三了,我想著也是時候打聽打聽了。”

趙淵的神色便是一頓。

黛玉見他是真的關心,便繼續道:“上回我已經讓母親幫著打聽了,我想著過不了幾個月便會有消息了。我想著三妹妹是跟在二嬸身邊長大的,是不是要讓二嬸也留意一些?”

趙淵似笑非笑的看了黛玉一眼,像是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黛玉的心思:“你是梓清的大嫂,這件事情你做決定便行,總歸你也是為了梓清好的。二嬸要照顧二弟妹,況且到底是隔著一層,便不用知會她了。”

263 宴席

黛玉見趙淵提到東平王府時語氣重了一些,便也想著避一避東平王妃。只是那東平王妃自送了那“神醫”來護國公府之後,便說是生了一場大病。

不過那神醫卻是是有幾分本事,那安氏吃了半個月的安胎藥之後,便自覺好了許多,她和齊氏更是對東平王妃更加感恩戴德起來。東平王妃稱病的那一個月,齊氏也上門看過幾次,直到東平王妃好了一些之後這才作罷。

黛玉只是冷眼看著,知道若是安氏這一胎順利生下來,齊氏必然是對東平王妃感恩戴德的,所以並沒有跟齊氏多費口舌。她見到東平王妃,卻是在吳家的宴席上。

六月二十八日是翰林院典簿吳承業的長子滿月之喜,吳承業正是西北大將軍吳晉白的嫡幼子,只是他沒有子承父業做一名武將,而是選擇了科舉這一條出路。

吳承業也爭氣的很,十七歲那一年便中了舉人,可惜上一次春闈的時候名落孫山。後來他與內閣侍讀學士陳家的嫡長女接了親,小登科之後,更是大登科中了進士,如今補了一個從八品的缺,卻是進了最清貴的翰林院。

陳氏進門之後先是生了一個女兒,果然是先開花後結果,一年不到又懷了一胎,果然便是一個兒子。

西北大將軍的嫡妻蔣氏本來便偏疼這個幼子,雖然已經有了幾個孫子,但是這次吳承業長子的滿月,吳家還是大辦了。

吳家請的人也多,護國公府自然是在內,林家也送了帖子過去。

黛玉卻是等了賈敏一起,這才去了大將軍府。

男客女客自然是分開的,趙淵便辭了賈敏,又目送這賈敏和黛玉的馬車往二門那邊駛去,這才隨著吳家的下人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嵐哥兒已經三歲了,正是貓煩狗厭的年紀。對什麽都好奇的緊。賈敏帶了兩個婆子,又指了幾個丫鬟看顧著他,這才松快了一點。

那帶路的婆子沒有領著黛玉和賈敏往偏廳去,竟然就徑直去了蔣氏的院子裏。

還未進屋子,便聽到裏面笑聲不斷,便有丫鬟道:“太太,護國公府裏的大奶奶和林家的夫人來了。”

黛玉正想說話,卻見蔣氏提高了幾分的聲音道:“還不快請進來。老二家的還不趕緊出去請。”

黛玉正想和賈敏從打起的簾子裏過去,便見到裏屋裏已經走出來一個眉目疏朗的夫人來。黛玉方才聽到了蔣氏的聲音,便知道這婦人是吳家嫡次子吳承恩的正妻小蔣氏,是蔣氏娘家的內侄女。

那婦人先跟賈敏見了禮,又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黛玉一眼,這才笑道:“可是把親家太太和玉兒盼來了。娘今日可是念叨了好幾遍呢,就連鄴哥兒和念姐兒也問了好幾次。”

黛玉和賈敏還弄不清楚“親家太太”是什麽狀況,便被人簇擁著進了裏間。

果然裏間裏早已經或坐或站了許多人,黛玉微微看了一眼,便被那小蔣氏推著到了蔣氏的跟前。賈敏也抵不住眾人的熱情,推拒一番也就坐下了。

“親家太太,你不曉得,我今日總算是見到玉兒了。之前倒是跟子深通過幾次氣了,讓他帶著玉兒來我們這裏走動走動。他倒是好,說他媳婦面皮薄,不肯帶過來呢。”在座的人便都笑了起來,賈敏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倒是不說蔣氏一直掛在嘴邊的“親家太太”合不合理了。

雖然趙淵跟吳家走的近,但是護國公府和吳家的親戚關系就遠了一些,吳家又人口眾多,黛玉見過的倒是少數了。蔣氏便喚了小輩過來,一一給黛玉引薦。又遺憾道:“可惜你大舅舅和大舅母去了西北。你二舅舅也不在京中。”

吳家二房還在外任上,小蔣氏是見蔣氏忙不過來。這才匆匆帶了幾個孩子上京來。

因為是頭一次見,蔣氏又稱自己是“親家太太”,賈敏便又給幾個孩子送了見面禮。好在賈敏來之前打聽了一番,昨日已經準備好了。

眾人纏著黛玉說了一會兒話,小蔣氏便和幾位夫人去了偏廳裏,她的三個兒子自然也不好待在這裏,便都去了前廳,屋子裏這才沒有這麽喧鬧了。

黛玉看了一眼坐在蔣氏身邊的小姑娘,便笑道:“這是念姐兒吧,方才舅婆可是獨獨掉了她了。”

念姐兒便眨了眨眼睛道:“表嫂可是忘了,我們是見過面的,自然是不用介紹的。”說完她便摸了摸臉道,“不過那個時候我還小,如今表嫂認了出來,可見我還是跟小時候長的一個樣。”

鄴哥兒和念姐兒是一對雙生子,黛玉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兩個小孩子才四歲,長的極其相像,若是看臉的話,多半是分不清楚的。如今長到十一歲了,雖然五官也很像,卻是一眼便能分清楚了。

眾人聽了念姐兒的話,不由得都笑了出來,賈敏便多看了念姐兒一眼。跟蔣氏說話的時候,她又隨口問了幾句念姐兒在念什麽書,喜歡做些什麽。

蔣氏素來便愛這一對由她帶大的雙生子,見賈敏問起,也笑著把念姐兒這幾年淘氣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蔣氏到底是要招呼其他的夫人們,黛玉便主動告辭說要去偏廳裏就席,蔣氏便讓自己身邊的一個嬤嬤親自帶了黛玉和賈敏入了席。

黛玉和吳家算是姻親關系,賈敏又是一品誥命,自然是坐在前面的那幾席。待賈敏囑咐了她幾句話,黛玉便稍稍留意了左右,這才發現東平王妃趙氏竟然就坐在她旁邊的那張八角桌上。

黛玉眼睛沈了沈,便見到東平王妃送給她一個和善的笑意。

伸手不打笑臉人,黛玉扯著嘴笑了笑,見東平王妃竟然是站起來走過來了,自然是站起來行了禮。

“坐吧,咱們又不是外人,何必講這些虛禮。”一把按住了想起身行禮的賈敏,東平王妃便在賈敏身邊坐了下來。

“當初你和子深成親的時候,我正好病了,卻也不適宜去府上。上次恰好去府上,又不巧侄媳婦出門了,倒是沒正經見過面呢。”東平王妃笑了起來,倒是十分可敬可親的樣子。

周碧雲對趙淵是什麽心思,黛玉早已經清楚了,這其中也少不了東平王妃的樂見其成和推波助瀾。如今求而不得,東平王妃若是真病了,也恐怕是氣病的。

如今東平王妃面上一團和氣倒是不奇怪,但是她還是願意這樣湊到她跟前來,自己給自己找堵,卻是有些奇怪了。

“我這幾年一直病著,親戚之間倒是嫌少走動了,難免生分了些。若是日後我常來侄媳婦府中串門,侄媳婦可千萬不要覺得厭煩啊。”東平王妃便捂著嘴笑了幾聲,“碧雲如今在繕國公府裏,閑來無事的時候你們倒是可以多多走動。聽說你們未嫁的時候便很是合得來,如今更應該多加走動才是。”

黛玉嘴上應了“是”,心中卻也是不以為意。

東平王妃是從哪裏看出來,她和周碧雲在閨中的時候合得來的?連姚書玲這樣八面玲瓏的角色對周碧雲都是表面奉承,實則利用的。周碧雲這樣的性子,恐怕跟誰都沒有合得來的時候吧。

眼帶狐疑的看了東平王妃一眼,黛玉便覷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來的卻是之前便見過一面的姚書玲。

姚書玲嫁與南安郡王府做世子妃,本來便是高嫁了。她又得了皇後娘娘親自賜婚,當初嫁妝的前面幾擡都是宮中賞賜的,自然是羨煞了不少人。

姚書玲做了世子妃之後,倒是頗得南安王妃和南安老太妃的歡心,阮皇後也對她青眼有加,每個月總要宣了她進宮幾次說說話。內宅裏的夫人們都願意跟這個南安世子妃交往,姚書玲一時之間倒是在京中的內宅裏風頭無兩。

這些黛玉這個新婦自然是不會知道,都是賈敏先前跟黛玉提過一句。

姚書玲未嫁的時候有什麽心思,黛玉自然是清楚的很,只希望她嫁了人之後便本本分分的。若是她不來招惹自己,她們便是相安無事了。

東平王妃見到南安郡王妃,便朝她打了招呼,南安郡王妃自然是徑直往這邊走了過來。黛玉只能行了禮,又給南安王妃身後的世子妃行了禮。

“這裏坐的都是長輩,母親也讓我們松快一些,便讓我們去別處說話吧。”姚書玲對著南安郡王妃說道,聲音裏帶著柔軟。

南安郡王妃欣然點頭,黛玉被姚書玲拉住了手,便只能跟眾位王妃夫人們告辭,被姚書玲半拖著往下首的一張桌子裏去了。

一落座,黛玉便不動聲色的拂開了姚書玲的手,端坐在一旁。

姚書玲便笑了起來,一副和黛玉十分熟稔的樣子:“原先在宮中就想和妹妹說說話的,可是沒尋到時機,如今看著妹妹,覺得氣色比先前好了許多呀,想來在護國公府裏日子過的十分舒心吧。”

黛玉一聽便笑了起來:“勞煩世子妃掛念了,黛玉沒什麽瑣事叨擾,倒是過的輕松了許多。”

264 勸說

黛玉見姚書玲半晌沒有跟自己搭話,也樂得安靜自在,便偏了頭和坐在她旁邊的一位夫人說話。互相表明了身份,黛玉這才知道坐在自己旁邊的原來是石翰林家嫡長子的夫人孫氏,卻是成親後頭一次被翰林夫人帶出來。

先前在宮中的宮宴上,那石家的二姑娘還幫了黛玉一把。想到這裏,黛玉心念一動,便問起石嫻靜如今怎樣了。

今上賜婚之後,她便被賈敏拘著學規矩繡嫁妝,除了親戚或者交好的幾位姑娘,已經很少探聽外面的事情了,也沒多大的興致。

孫氏聽說黛玉跟石嫻靜相識,便笑了起來:“我們家二姑娘前年便訂了親了,如今正在家中備嫁呢,明年春便要出閣了。”看孫氏的神色,便知道她跟石嫻靜相處的很好。

孫氏未曾說起石嫻靜定親的是哪一家,黛玉便也沒問,孫氏卻覺得黛玉合了她的性子,倒是跟她說的多了起來。這孫氏想來出閣之後頭一次出門,為了這次打聽了許久,倒是說起了京中近幾年來各府裏傳開的事情。

黛玉這才知道長平郡主在出嫁之前鬧了好大一場,連宮裏的皇帝和皇後都驚動了。

原來這門親事是東平王妃見周碧雲的年紀實在是拖不下去了,這才定下了,周碧雲知道之後,定然是不依的。一般人家的姑娘,即使是再任性的,對於自己不滿意的親事也只是在家中鬧一場而已,畢竟誰都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

只是這長平郡主非比常人,在知道的當日便在府中死活鬧了一場,都鬧到了絕食的地步。見東平王爺和東平王妃心意已定,又纏上了老太妃。

東平太妃素來把這個唯一的孫女看的如珠似寶,只是婚姻是合兩性之好,繕國公又是掌著實權的,兩家結親是勢在必行。

周碧雲見太妃都不向著她,竟然守著繕國公府嫡長子外出的時候攔阻了他。周碧雲使得一手好鞭子。王府裏的人怕外人傷了郡主,自然是看緊了繕國公府的下人,又拘著繕國公的嫡長子。也不知怎地,竟然讓周碧雲抽了繕國公嫡子兩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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