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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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雖然被兩個府上壓了下來,但是多少是有人私自在下面傳的,隨著傳開的,竟然還有長平郡主在府中抗議絕食的事情。這長平郡主素來便是人緣不好,如此一來便更是“聲名遠播”了。

後來周碧雲到底是嫁進了繕國公府。她到底是個有封號的郡主,性子又是蠻橫的,繕國公府裏倒是沒多少人制得住她。

這件事情被當成笑料談了許久,黛玉久不出門。又不關心他人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

孫氏似乎是說到了興頭上,正想著說下去,便轉頭看了一眼在一旁端坐的姚書玲,剛想說的話便咽了下去。

“二姑娘倒是跟我說起過林大奶奶,我做姑娘的時候也是跟肖府的二姑娘相識。”二人便說起了肖淩薇來,一來一往之間倒也沒了之前的拘束,又商量著什麽時候請了彼此去府上坐坐說說話。

黛玉跟吳家還帶著親,等宴席散了之後。蔣氏又打發了人過來請黛玉略留一留。黛玉便辭了孫氏,又讓聞音送了賈敏上馬車,這才跟著蔣氏身邊的嬤嬤去了蔣氏的屋子。

先前黛玉來的時候,錯過了看新生兒的時間,這個時候蔣氏倒是抱了小孩子過來。因為名字還未曾定下來,只有一個單字“祁”,便都是叫“祁哥兒”。

新生的小孩子長的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樣子。黛玉看了一會兒,便見祁哥兒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睛又困倦的閉上了。

吳家的孫輩們都不在,小蔣氏也在偏廳裏,只留了蔣氏和黛玉在這裏,餘下的便只有伺候的丫鬟了。

蔣氏見黛玉不錯眼的看著祁哥兒,便笑道:“玉兒看起來也很喜歡孩子,只是別人生的哪有自己生的好。”

黛玉的臉頓時便紅了起來。雖然在大興朝,她這個做母親的比比皆是。但是十五、六歲就做娘對於黛玉來說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況且,這樣的年紀懷孕,對大人和小孩子都不怎麽好。

見蔣氏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黛玉心裏禁不住暗暗嘆了一口氣。

她雖然還小,趙淵卻已經過了二十歲了,趙淵和吳家人親近。蔣氏替他打算也是應該的。

“子深性子有些沈,什麽事情都不顯在面上。他自小便過的坎坷,和一般人的經歷又大相徑庭,看著難免是有些不好相處。”蔣氏嘆了一口氣,趙淵這些年做的事情雖然都是在暗處,但是蔣氏都是知曉幾分的,這才對趙淵分外的關心,也是憐惜他自幼不易。

“他八歲生母便去世了,老子是個不著調的,又過的比別人艱難幾分。”蔣氏沈默了一會兒,又說道,“倒不是我挑撥離間,那趙諶也是個糊塗的,我看他活了這麽多年,都是白長的。”

蔣氏口中說的趙諶便是護國公的名字,那好歹是黛玉的長輩,但是黛玉冷眼瞧著,也是覺得護國公做的不厚道,便只是低頭不語。

“當年和佳下嫁,爵位只能傳給大房,趙諶偏疼小兒子,竟然眼睜睜的看著趙季那蠢貨眠花宿柳,臟的臭的都往屋子裏拉,這樣荒誕的事情都不管一管。”

“和佳在宮中早已經被磨得沒了脾氣,再加上子深當時還小,和佳便只能強忍著了。”

“和佳去了之後,總算是老天有眼,那趙季竟是暴斃了。趙諶便迫不及待的接回來了分出去的二房,若不是今上登基,這爵位早傳到二房那裏去了,也不會像如今那般不上不下的拖著。”蔣氏說著便冷笑了一聲,“像是誰稀罕那破爵位一般,若不是子深和梓清在那府裏,就以當年他們對和佳做的,足夠讓趙諶喝一壺了。”

黛玉擡頭看了蔣氏一眼,卻見她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心中卻有些驚詫了。

當年護國公想把爵位傳給二房,也是因為趙季這個扶不起的阿鬥,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如今趙季已經身亡,爵位將來也是直接傳到趙淵身上。趙淵是今上的親外甥,若是他襲了爵,只會是鮮花著錦。

先前她也想過,若是護國公是個聰明的,便應該主動退了下來,把爵位給了趙淵。

偏心偏成這樣,卻也是少見了。

“子深雖然面冷,但是卻是個重情義的,你在恰當的時候,也勸勸他。”這便是讓自己勸著趙淵主動了。

想起蔣氏的性子,確實是會說出來這種話,黛玉便不禁笑了起來。

蔣氏見黛玉這個時候都笑的出來,不禁敲了敲她的頭:“你可別也是個榆木腦袋啊,那齊氏雖然是個笨的,但是趙時卻是個老奸巨猾的。那安氏表面上看著是個好的,但是心思也是深的。趙蓉沁刁蠻任性,目光短淺不可一世;二房的庶子庶女倒是養的賊精賊精的,沒一個好貨。”

黛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了,感情蔣氏倒是把二房看做是龍潭虎穴了。

“笑什麽笑,你可是要好好的盯著二房的人,若不然,將來吃虧的可是你自己。”蔣氏又追加了一句,“依我看,還是讓子深早點襲了爵,再讓二房分出去另過了。”

見蔣氏盯著自己,黛玉便只能打著哈哈點了點頭。

讓二房分出去令過的心思黛玉也不是沒有過,自從黛玉管家之後,便越發覺得二房的人真是太能折騰了。安氏懷相不好,每次請一次大夫,府裏便是雞飛狗跳一次。在這之後,齊氏便又要尋了這個借口,搬了不少好藥材和補品去。

黛玉倒真不是心疼銀錢,只是覺得這小打小鬧的讓她不勝其煩。若是二房搬出去了,她不知道要少操多少心。

只是二房搬出去,頭一個不同意的便是護國公了。

大興朝極重孝道,即使趙淵是今上的親外甥,若是被人參了一本對祖父不敬不孝,也是要憑空惹出不少麻煩的。

黛玉頭疼的摸了摸自己的額角,又聽著蔣氏發了不少牢騷,倒是對蔣氏又親近了一層。

晚一些趙淵進二門裏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尾巴,卻是把鄴哥兒和二房的男孩子都帶過來了。

“三舅舅還在二門外,二舅母又忙的很,說是沒功夫看著他們。見我要過來,便托我把他們幾個帶過來給舅婆看著了。”趙淵便輕輕推了鄴哥兒一把,鄴哥兒便猴到了蔣氏身邊說話去了。

趙淵便趁機跟蔣氏告辭,說是天色也晚了,要帶著黛玉一起回府。

蔣氏被幾個小子纏的一點空閑都沒有,卻是忙不疊的點頭應了。

趙淵又帶著黛玉辭了屋子裏的人,剛打了簾子出來,便見鄴哥兒匆匆從屋子裏奔了出來。他湊到趙淵跟前道:“表哥說過些時日教我馬上射箭,可是算數?”

見黛玉含笑看著自己,趙淵便點了點頭道:“自然算數。”鄴哥兒這才稍稍放了心,又叮囑了一句,這才進了裏屋。

265 私房

蔣氏對二房的印象都不怎麽好,連安氏都得了她一個“心機深沈”的評價。

只是黛玉進門後不久安氏有了身孕的事情便被趙梓清當眾說了出來,護國公又親自發話,安氏便只是窩在自己的院子裏安靜的養胎了。黛玉和安氏相處的不多,自然不清楚她性子如何,但是光是從她之前所管的差事看來,這安氏必然是個十分小心謹慎的。

安氏管著的大廚房,也是滴水不漏的樣子。

從黛玉管家之後,沒少被人下絆子的,那些下絆子的人多半都是齊氏的心腹,黛玉也毫不手軟的一鍋端了。齊氏縱使是氣的牙癢癢,卻也無法。但是大廚房自黛玉接手之後便沒讓她操多少心思,一切都如同大廚房還未換人管理一樣井井有條。

大廚房裏上到管事嬤嬤,下到燒火的婆子,對黛玉以及長信堂的人都是畢恭畢敬的,絲毫跳不出錯處來。正是因為如此,黛玉也分不清楚哪些是安氏的人。

安氏這次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自然是看的特別的緊,幾乎是足不出戶的在屋子裏養胎。黛玉又想起那兩個趁著趙梓清睡著時說小話,又恰巧被趙梓清聽到安氏懷孕的消息的小丫鬟。聽說本來齊氏是想著重罰她們再把她們打發到莊子裏去的,是安氏匆匆趕來,又勸齊氏好歹是為她肚子裏那個積德。

齊氏最終還是被安氏勸服,把兩個原是一等的丫鬟降了一等又順手就送到了安氏的院子裏。整個府裏的下人都說二奶奶宅心仁厚,這次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只是黛玉卻覺得,安氏極力保住那兩個丫鬟,必然不是出於那麽簡單的原因。黛玉甚至懷疑,趙梓清聽到的那番話是不是安氏特意讓人在趙梓清跟前說的。

經過了這件事情,即使是已經沒有管任何事的安氏,黛玉也特意讓露重和煙微在府中暗中打聽了一番。安氏的性子好在府裏是有口皆碑的,連趙梓清都說安氏對她極好,這樣一來黛玉反而把安氏惦記上了。

誰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的,特別是管家,即使是八面玲瓏的性子,也會得罪不少人。安氏口碑這麽好但是讓黛玉有些懷疑了。

只是懷疑歸懷疑安氏目前還在養胎平日裏不敢折騰。齊氏雖然愛折騰,但是黛玉卻沒怎麽把她的小伎倆放在眼中。即使等安氏生了這一胎,這護國公府的管家權黛玉也不可能交出去了。

自從東平王妃引薦了安氏一個大夫以來,二房和東平王府走的愈發清凈了。黛玉總是覺得趙淵說起東平王府的時候,語氣很是微妙-,因此既是是東平王妃親自來,黛玉也是十次裏去了兩、三次。

今年中秋宮宴的宮牌還未出六月便送了下來,護國公府自然在其

黛玉這一日接到了宮牌,思索了一陣子便準備明日讓錦繡坊的女掌櫃過來一趟。她讓春緋翻了自己的箱子,她的衣裳多半都是近兩年做的,賈敏盡量的往鮮艷的顏色上靠攏,她陪嫁的料子雖然都極其名貴,但是也是亮顏色居多。

這樣的料子和顏色的衣服,在宮中行走很是紮眼。

黛玉便打算著重新選了料子和花色,盡量把自己淹進人群裏卻不顯得失禮的。

正想讓春緋收拾了放進後面的小庫房裏,黛玉又想著自己嫁過來這麽久了,還未曾仔細的輕點嫁妝的。林家的嫁妝塞的滿滿當當的都是春緋、聞音和知雅三人開了庫房仔細對了一遍,又分門別類造冊了,再拿給黛玉看的。

黛玉近來也沒有時間,便只是大略的掃了一眼就讓春緋鎖了起來,等有空閑的時候再看。

黛玉一向喜歡釵環之類的東西,便讓春緋先拿了釵環臂釧、鐲子之類的物件出來,對著春緋她們造的冊子,細細的看了一遍。

賈敏給的陪嫁的首飾,一半是林家先祖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一半是之後在萬寶樓裏定下的,自然都是價值不菲的。黛玉逐一摸了摸,又吩咐聞音取了地契過來給`她看看。

聞音還未出聲,黛玉便看到趙淵從外面進來了。見屋子裏一片淩亂,趙淵便笑道:“這是怎麽了,翻得滿地都是的。”

黛玉便笑的眉眼彎彎的:“我在盤點我的私房錢呢。”

趙淵眉頭一挑,便戲謔道:“讓我也瞧瞧,跟著開一開眼。當初舅婆說我娶了個女財神回來,如今瞧著著滿地的,可真是應驗了。”

黛玉便白了趙淵一眼:“這可都是我的私房錢,你就別想了。”這句話裏倒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趙淵居然認真的沈吟了一會兒,這才捏了捏黛玉的手心道:“可要我把我的私房也一並交給你了?”

黛玉就做出兇惡的樣子,就差沒上去揪住趙淵的耳朵了:“你竟然還想著存私房錢,統統給我交出來。”說到最後,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黛玉這話也就是這麽一說罷了,這護國公府這些年來也被二房差不多掏幹凈了,能剩下的東西並不多,留給趙淵兄妹的更是不多。唯一讓黛玉覺得有可能的倒是和佳公主的嫁妝,只是她管家這麽久,可是從未聽人提起過這份嫁妝。

就連嫁妝單子,都說是和佳公主逝世之後弄掉了。黛玉才想著那份嫁妝定然還是在齊氏手中,只是留下了多少,還有齊氏肯吐出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只會沒想到第二日,趙淵竟然打發人從二門外送進來五口實木的大箱籠。箱子到了長信堂之後,黛玉正在疑惑間讓春緋打開看看時,趙淵便回了內院裏。

第一口箱子略微小些,春緋剛一打開,便倒抽了一口氣。黛玉側過頭去看,見箱子裏面的金光閃閃,也是忍不住驚呼了一句。

“這是······你怎麽會有這個……”黛玉的聲音還有些不穩。

護國公府是什麽家底,其實也不難打聽出來,況且她方才看到的是一整箱的金條。即使這是護國公府的,老護國公不忙著貼補他的幼子,又怎麽會讓這些落到趙淵的手裏?

266 木有標題

趙淵朝春緋點了點頭,春緋便跟黛玉行禮退了下去。

黛玉還半蹲在地上,她本來是想關了箱子,卻又忍不住摸了摸整箱子的金條。黃燦燦的太過刺目,又詭異的覺得順眼。

黛玉看了趙淵一眼,連忙打開其他四個箱子查看,卻都是一些珠玉首飾,第五個箱子倒都是一些房契地契。她拿起幾張看了看,南邊北地的都有。

她胡亂的指了指箱子,問道:“這些……這些都是你的?”

趙淵拉了黛玉起身,又順勢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見黛玉還在打量箱子裏的東西,便回答道:“不是我的。”見黛玉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趙淵忍不住笑了出來,“以前是我的,不過現在不是變成你的了麽?”

黛玉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讓趙淵把私房交出來的事情。

只是她這樣說也是因為想著趙淵沒有多少家私,只是現在這個情況,倒是超出她的預料了。這五個箱子,她卻是不好意思就這麽大喇喇的“占為己有”。

趙淵見黛玉一臉猶豫的樣子,便拍了拍黛玉的臉:“這些既然擡進來了,你便都收起來吧。”

黛玉聽趙淵這種語氣,便狐疑道:“外院裏不會還有吧。”

“留了一些沒有送過來。”趙淵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又簡單的說了這些東西的來歷。

原來趙淵這些年都在暗中為今上做事,過手的金銀自然是多的。再加上今上登基之後,抄家滅族的事情也是做了不少的,慣例是多少要拿一些的。

見趙淵說這些不是他自己全部的身家,黛玉就再也不扭捏的收了下來,便讓春緋進來,要她親自看顧著搬到小庫房裏去。

“我先前便打算問問母親的嫁妝,你可是見過嫁妝單子?”既然說到了和佳公主的嫁妝,黛玉便打算把事情說開了“三妹妹如今都十三了,在家中留不了幾年,母親原來的嫁妝全都是要留給她的。”

趙淵自小便是跟在今上身邊,況且還一直住在外院裏內宅裏的事情許多都是不甚清楚的。

果然趙淵一臉迷茫的看了黛玉一眼:“什麽單子?”卻恐怕是有嫁妝單子這件事情都不知道了。

黛玉忍不住扶額嘆了一口氣,又讓春緋去拿了自己的嫁妝單子來:“便是這樣的單子,嫁妝都是要列在這張單子裏面的。既然你從未見過嫁妝單子,我明日便去問問二嬸。”說完黛玉便冷笑了一聲,“即使‘丟了,也不要緊,嫁妝單子是夫家一張,娘家一張。公主的嫁妝單子宮中都是有備案的大不了到宮裏要去。”

趙淵把黛玉的嫁妝單子放在一旁,倒是被黛玉的這句話逗笑了。

黛玉正色道:“這有什麽好笑的,本來就是這麽個道理,你是梓清一母同胞的哥哥,自然要為了她多做打算。”見趙淵點頭,黛玉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又說起了東平王妃的事情來。

“東平王府的人這段時日來的太頻繁了,我雖然鎮日裏躲著但是耐不住有人把東平王妃當成救民恩人一樣的供著。”想到蔣氏那日勸說的話,黛玉便又再接再厲,“雖然二房遲早是要分出去另過的但是國公爺不發話,外人看來咱們兩府還是一家,多少會讓人誤會了。”

趙淵挑眉看了黛玉一眼,卻沒有說話。

“那日祁哥兒滿月,舅婆倒是跟我說了不少話,卻不知有沒有對你說過。”黛玉沈吟了一會兒這才說道,“舅婆說祖父年紀也大了。”

護國公年紀大了,如今卻只領了一個四品的閑職,卻一直不主動讓趙淵襲爵。趙淵若不襲爵,二房便一直名正言順的住在護國公府裏。趙淵是晚輩自然是不能多說話,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今上一道聖旨下來。

趙淵繼續沈默,黛玉也沒有讓他繼續表態,便讓聞音和知雅傳了晚膳。

第二日黛玉早早的發了對牌,卻沒有直接會長信堂,轉了個彎便往齊氏所在的西院裏去了。

這幾日很是燥熱,齊氏除了去看看安氏便只是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她把管家的事情交給黛玉,倒是好幾次讓自己的人給黛玉使絆子。

只是那些下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日後這內院裏都是黛玉說了算的,卻也不敢造次。少數聽齊氏話的管事嬤嬤們,都被黛玉徑直換了人,不是送到莊子裏便是送回了家中。如此一來,底下的人倒是老實了許多,再也不敢使什麽幺蛾子了。

齊氏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倒是氣的大病了一場,也是請了東平王妃送來的那位“神醫”看了,聽說是吃了幾服藥便立即起效了。

羅嬤嬤也跟黛玉報備過,自從那位“神醫”來了之後,送到二房去的藥材便越來越貴重了。

想到這裏,黛玉便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昨日的話趙淵聽進去沒有,若是真能讓今上出面,便是再好不過了,大家都不為難。

“二太太前幾日大病了一場,昨夜又驚了覺,現在已經歇下了。若是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大奶奶可以跟奴婢說一聲,等太太醒了奴婢再轉告給太太。”齊氏身邊的大丫鬟從裏屋出來,便回了這一句話,又說道,“若是不行的話,等太太醒了,奴婢再去大奶奶那裏回話可好?”

黛玉卻不管那丫鬟字裏行間趕人的意思,只是笑道:“方才二嬸還去大廚房裏要了一碗銀耳蓮子羹來,我看著人前腳端進來的,我後腳來二嬸便睡了。”她看了那丫鬟一眼,眼神卻冷了幾分,“莫不是你自作主張說二嬸睡下了,故意框我呢。”

這句話卻是重了,那丫鬟趕緊跪了下來,急促道:“奴婢怎麽敢做這樣的事情,太太確實是睡下了。”

那丫鬟話剛說完,裏面便傳出了一些聲音來,便有一個丫鬟掀了簾子出來道:“外面怎麽那麽吵,太太都被吵醒了。”

說完她看了黛玉一眼,給黛玉行了一個禮便道:“太太說,既然她醒了,便讓大奶奶進來說說話吧。”

第267 嫁妝

外面驕陽似火,齊氏的屋子裏四角都擺了一座冰山,倒是格外的涼爽。齊氏穿了一件湖綠色的撚金滑絲長衫,半倚在榻上。

榻上放了一張矮幾,上面擺著的正是方才黛玉說的,二房裏問廚房要的銀耳蓮子羹。

齊氏滿臉困頓的樣子,見黛玉在榻對面的圓椅上坐了下來,便吩咐身邊的丫鬟上茶。

“這上了年紀,夜裏就睡不安穩,昨夜驚了覺直到天快亮時才睡著了。”齊氏撫了撫頭上的發髻,又道,“方才睡得正沈呢,便聽到外面的動靜了,這是怎麽了?”

齊氏這番話,明顯是在暗中責備黛玉擾人清夢。

“那我可不就來的正是時候了,白日裏睡多了,夜裏才沒了睡意。”黛玉卻像是沒有聽出齊氏話中的意思來。

齊氏沒料到黛玉幹脆裝傻充楞,她一拳打進棉花裏,便不由得氣悶起來。

黛玉見齊氏一臉郁猝的樣子,笑的更是開懷了:“侄媳婦這次來,是有一些事情想問二嬸的。”

齊氏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便淡了起來:“你既然叫我一句二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也不必這般客氣,有什麽想讓我幫忙的便徑直說吧。”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二嬸也知道三妹妹如今都十三了,也是時候可以著手準備了。眼看著蓉沁過不了幾個月便要出閣了,二妹妹今年春也訂了親·三妹妹也是要早點定下來才好。”

齊氏心中到底是嫡庶有別,趙蓉沁的婚事是齊氏精挑細選的,定的是襄陽侯府的長孫,從定親到出閣準備了兩年多。前段日子齊氏還拐著彎說給趙蓉沁的嫁妝薄了,想讓公中再拿出一點。

趙蓉定的是定城侯謝家,雖然也是公侯府,但是男方卻只是庶子。兩方的嫡母只是簡單的相看了一眼,便即刻定下了。至於趙蓉的嫁妝,雖然黛玉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卻不見二房有什麽動靜,怕是只有趙蓉沁的十之二三。

說起趙梓清的親事,齊氏好歹是打起了一點精神來。她眼珠子轉了轉,便坐直了身子:“梓清也算是我養大的,我自然是要為她考慮的,她的親事我是早就想好了的。”

黛玉眉頭一挑,卻沒有說話,只是等著齊氏的下文。

“我娘家的侄子,已經十七了,今年補了兵馬司吏目的缺。模樣周正一表人才·媒人都快把我娘家的門檻踏破了。只是我想著他的模樣和性情倒是跟我們梓清相配,便想著親上加親,所以一直沒讓我大嫂松口。”齊氏眉目裏一片自得。

黛玉暗中咧了咧嘴,卻是笑意不變:“梓清如今只有十三歲·還要在家中留個兩三年,那時候二嬸的侄子都已經快及冠了。”

“那怕什麽,他也是等得的,咱們大興朝多少男子是及冠之後再論親事的。”齊氏又補充道,“我那侄子卻是是個好的,改日讓他來府中一看便知。若不是我偏疼梓清·跟我大嫂說了好幾次,恐怕現在我侄兒早就做爹了。”說著,齊氏還堂而皇之的朝黛玉的肚子看了一眼。

黛玉不禁氣結起來·卻只是笑道:“二嬸倒是真的疼梓清了,我看二嬸娘家侄兒的年紀倒是跟大姑娘很是相配,二嬸都沒舍得讓大姑娘嫁過去,和娘家親上加親。”

齊氏到底聽的出來黛玉這是一句軟中帶刺的話,臉上頓時便像開了染坊一樣,青白交錯了起來。

“只是三妹妹到底是和佳公主的嫡女,聖上也說三妹妹身上流著皇家的血,出身是不必任何人低的。”黛玉笑的眉眼彎彎·“我想著·若是三妹妹說親的門檻低了,這宮裏的聖上和皇後娘娘可是不依的。”

齊氏倒是沒聽到黛玉提到這一茬·此時也不禁楞住了。

齊氏的哥哥如今只是一個五品的小官,兵馬司吏目還是不入流的小吏·不說趙梓清是今上的外甥女,便是說她是國公府大房嫡出的姑娘,這親事的門檻也太低了一些。齊氏能提出來,也只有親上加親這麽一個借口了。

“梓清她性子弱,若是進了高門大戶,恐怕會吃不少虧。我那侄子將來必然是前程似錦的,況且都是親戚一場,自然不會給梓清氣受。這姑娘嫁人啊,都是冷暖自知,不一定是高嫁才算嫁得好。”齊氏便極力的游說起來。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齊氏一眼,見齊氏急了,這才慢悠悠道:“我也知道二嬸是為了三妹妹著想,只是高嫁這京中還有國公府侯府,低嫁還有寒門的學子。梓清還要在家中留給幾年,我是她的大嫂,自然是事事為她打算的,一定會挑讓聖上和子深滿意的。”

聽黛玉如此一說,齊氏也是有些臉紅了起來。她娘家的侄兒是靠著祖蔭補了一個這樣的小吏,她雖然誇的天花亂墜的,但是如何能跟正經的讀書人相比,更何況是這京中的國公府和侯府呢。

齊氏便訕訕的笑了笑,正想再為她侄兒說些話,便被黛玉打斷了:“今日來倒不是說現在便給三妹妹相看,不過見著二嬸近些日子為大姑娘和二妹妹準備嫁妝,便想著梓清的嫁妝也是可以拿出來打理一番了,免得將來說親的時候手忙腳亂的。”

“嫁妝······”齊氏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分,“是······是啊,三丫頭的嫁妝如今是可以準備著了,只是這是你們大房的事情,如今這個家也是你管著,你便自行去做好了。不過現在正準備著蓉沁和蓉的嫁妝,難免有些忙亂,梓清還早的很,等蓉沁出閣之後再整理不遲。”

黛玉心中冷笑了一聲,等趙蓉沁出嫁之後,和佳公主留下來的那份陪嫁可不知還能剩下多少。

“不打緊的,正好趁著這個時間清點一番正是便宜不過了。”黛玉頓了頓,便盯著齊氏的眼睛,“所以這才走了這一趟,我和子深商量好了,母親的嫁妝都是要留給梓清的,公中再出定例的那一部分便可以了。今天來,就是問二嬸要和佳公主的嫁妝單子的。”

齊氏臉頰的肉猛然間抽動了一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了黛玉一眼:“侄媳婦莫不是開玩笑,和佳公主的嫁妝單子自然是留在大房了,怎麽可能在我的手上呢。”

“大房的庫房裏都找遍了,我還打發人去問了高嬤嬤。高嬤嬤也說是不清楚,只讓我來問問二嬸,我這才跑了這一趟。”黛玉委婉的提了一句。

齊氏果然便憤怒起來:“高嬤嬤這話也忒好笑了,我們二房是在和佳公主逝世之後才依著國公爺的意思搬回了國公府,這些年雖然都是我主持中饋,但是鮮少到東院裏去,連和佳公主的嫁妝單子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你倒是可以問問高嬤嬤,她是和佳公主身邊的老人了,說不定還可以記起和佳公主那嫁妝單子裏的物什。”

“二嬸可別激動,我也只是圖便宜在這裏多問一句而已。既然這嫁妝單子找不著了,定然是丟了,這可不好辦了。”黛玉苦惱的皺了皺眉。

齊氏眼睛裏閃過一絲光芒,又連忙安慰道:“除了蓉沁,梓清是府裏唯一的嫡女了,將來她的嫁妝自然是不會少的。好歹和佳公主的嫁妝定然是在府上的,到時候你開了你們大房的私庫,多給梓清一些陪嫁便是了。”

“二嬸也不用著急,雖然咱們這邊的嫁妝單子丟了,但是歷來公主的陪嫁宗室裏都是有記載的。”說完妯又嘀嘀咕咕的添了一句,“倒是要讓子深去宮中一趟問聖上要嫁妝單子了。”

齊氏眼皮一跳,連忙出聲阻止:“玉兒,可使不得。”

“咱們府裏的事情,何必要驚動宮裏呢,按我說的開了私庫多給梓清一些陪嫁便是。”齊氏一骨碌站起來,走上前來坐在黛玉身邊,又拉住了她的手。

黛玉搖了搖頭,表情很是堅決:“和佳公主的陪嫁我和子深一點都不留,全都要給三妹妹的。如今嫁妝單子不在手上,這還是一筆糊塗賬,還是去宮中要了嫁妝單子才好。和佳公主的嫁妝都是宮中之物,明眼人看出來了,還說我貪了婆婆的嫁妝。就是三妹妹不介意,我還怕將來宮中有什麽攀扯呢”

說罷黛玉便站了起來,“便不耽擱二嬸休息了,我先回去簡單的清點一番,今日子深回來便跟他說這件事情。”

黛玉急匆匆的帶著丫鬟走了出去,齊氏坐在原地楞了一會兒,這才大夢初醒般的想叫住黛玉,卻發覺黛玉早已經走出了院門。

她有些頹然的又坐了下來,茫然間便聽到自己身邊的丫鬟道:“太太,今日可是要去看看二奶奶?”

齊氏的眼睛亮了起來:“對,去看二奶奶。”說完這句她似乎又有了信心,連忙一疊聲的讓丫鬟給她拿衣裳過來,嘴裏還念叨著,“去問問滔兒媳婦,去問問。”

齊氏身邊的兩個丫鬟默默的相視了一眼,又垂下頭來各忙著個人的事情了。

給齊氏甩了一個沈重的包袱,黛玉身心愉悅的回了長信堂,便等著趙淵回來再商議這件事情。只是她等回來的不僅是趙淵,還有禮部的人來宣旨。

【未完待續。。。。。。。。。。。。。】

268、聖旨

禮部來了人宣旨,就連幽居在府內的護國公都要穿了朝服來接旨。

護國公跪聽了聖旨,當即臉上便有些蒼白了起來,他身子動了動,便被跪在他身後的趙時推了一下,趙淵則是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趙滔平鋪在地上的手都能看見暴露的青筋。

黛玉跪在他們身後,稍稍把頭揚起一些便能看清楚這些人的動作。

而跪在黛玉前面的齊氏則是一副快要昏厥的樣子,肚子已經顯懷的安氏則是跪在黛玉身後,她自然是不知安氏是何種神態。

內侍宣完了聖旨,見護國公起身時都顫顫巍巍的,則是親自上前去扶了護國公起來。

“咱家這裏就恭喜護國公了,真是皇恩浩蕩啊。”那內侍一臉的笑意,雖然極力壓低了嗓音,但是比起尋常的男子來,聲音還是有些尖銳。

這劉內侍是今上身邊得力的,本來這趟旨意只要禮部的人走一趟便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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